一麵麵碩大的涼字軍旗高高飄揚在泉南關的城頭上,在寒冷的冬風中瑟瑟作響。
前幾天夜裏的那一場廝殺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般,城內一切安詳,空中甚至連一縷硝煙都沒有。
主要是涼軍入城的太快,唐亮又很快戰死,右威衛迅速崩潰,軍心一散,涼軍收拾起來就方便多了,兩萬多人的右威衛,一大半成了涼軍的俘虜,還有的四散而逃,躲進了一棟棟民宅中,但最終逃不過被涼軍活捉的下場。
若是擺開陣勢、正兒八經的來一場戰鬥,死去的唐亮絕對不會敗的這麼快,這麼慘。
一隊隊涼軍士卒從北向南穿過泉南關,沒做什麼停留就向京畿道的內地進軍,聲勢浩大。
這大軍行軍的動靜已經持續了大半天,城中那些百姓們都意識到要打一場大仗了,一個個老老實實的待在家中不敢出門。
誰輸誰贏他們無所謂,隻求戰火不要波及到自己就行,反正涼軍已經能做到和百姓秋毫無犯了,他們並不介意涼軍取得戰爭的勝利。
塵嶽和褚玉成幾人駐足城頭,一麵地圖被掛在了眾人麵前,皮質的地圖在冬風中不斷的晃動,木製的架子吱呀吱呀的響著。
這地圖上標註出了每一支軍伍的行軍路線,為了這次大戰,塵嶽和褚玉成、王如鬆三人可是在這幅地圖上推演了無數遍。
塵嶽目不轉睛的問道:
“各路大軍的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正在按計劃進行。”
褚玉成輕聲說道:“王將軍和呂將軍已經於昨天對泉南關一線的隴軍發起了全麵攻擊,隴軍的兵力並不多,收拾起來很輕鬆,這個時候戰事應該已經結束。
先登營和破城營都在行軍的路上,暫時還沒有訊息傳來,遊弩手大規模出動,吸引隴軍斥候的注意,薛猛的左騎軍已經到了指定位置。”
“嗬嗬,薛猛這小子的動作還真是快啊。”塵嶽笑了笑。
一身灰色僧袍的諸葛糊塗笑道:
“薛帥憋屈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撈到一場仗打,怎麼著也得上點心啊。
再說了,王爺那二十軍棍也不能白打,薛猛將軍指定要在隴軍身上好好的發泄一下。”
“哈哈哈!”
幾人齊齊笑出了聲。
別看薛猛平日裏沒什麼腦子,整天咋咋呼呼,但是打起仗來從來不掉鏈子,塵嶽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塵嶽扭頭問道:
“對了,薛猛派出去的那位老管家回來了嗎?”
“一個時辰前剛回來。”
“哦?活著回來了?”塵嶽饒有興緻的問道:
“那位第五大人給回信了嗎?”
“給了。”褚玉成微微點頭道:“信中隻有一句話,通州駐軍會即刻馳援靈縣~”
塵嶽的眉頭一挑:
“第五心柔是這麼回信的?有意思。”
“嘿嘿,王爺也這麼覺得嗎?”褚玉成咧嘴一笑。
諸葛糊塗插嘴道:
“王爺覺得隴軍到底是去靈縣還是正在往泉南關趕來?”
三人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一絲陰險。
“嗬嗬~”
塵嶽嘴角一勾,冷聲道:
“要是隴軍去了靈縣,那這位第五大人也太配不上他的名聲了。
咱們就拭目以待吧~”
……
短短一兩天的時間,京畿道的第一條防線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已經撤軍的涼軍突然殺了個回馬槍,全線進攻第一道防線,打了隴軍一個措手不及。
涼軍步卒在鎮遼軍的配合下對泉南關左右兩翼的城池發動了猛攻,守軍不算多的前沿防線一下子就被涼軍打成了篩子,四麵透風。
由於遊弩手的大舉出動,各支隴軍彼此之間完全失去了聯絡,隻能被涼軍逐個擊破。
而此時此刻,那支從通州城內出來的右屯衛大軍正在緊急趕往泉南關的路上,眼下剛走到距離泉南關三十多裡的幽平穀。
右屯衛的主力是兩萬步卒,外加三千餘騎軍,大軍佇列順著幽平穀一路向北,浩浩蕩蕩,旌旗蔽空,一眼看不到盡頭。
看佇列的樣子還攜帶了不少重型的盾牌和強弩,明顯是畏懼遭遇涼軍騎兵,所以加了一道保險的手段。
幽平穀這地方聽起來像是個山口,實則地勢平坦,不甚險要,步卒排成了十幾人一排的寬厚佇列,儘可能的收縮陣型。
主將宇文茂在軍列旁駐馬而立,遙遙看向泉南關的方向,眉頭緊鎖。
這一路走來他派出了好幾撥斥候前往泉南關探聽訊息,但是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一兵一卒回來。
宇文茂就算是豬腦子也知道泉南關肯定是出事了!
第五心柔的推斷應該**不離十,涼軍要麼已經徹底佔領泉南關,要麼是正在和己方大軍激戰,不管哪種可能都不是好訊息。
要不是第五心柔有軍令在前,宇文茂早就收兵回通州了,涼軍騎兵的戰力他領教了不止一次,他實在是不願意在這關外遭遇大股涼軍。
可惜啊,軍令難違,總不能直接放棄駐守在泉南關的數萬士卒吧?
這幽平穀口的兩側是微微隆起的山坡叢林,一眼望去十分安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駕~”
宇文茂策馬向前,冷聲道:
“告訴全軍將士,不得走亂陣型,騎軍戒備,隨時準備迎擊涼軍!”
身側的副將撓了撓頭問道:
“將軍,有必要如此小心嗎?斥候已經搜過了兩側的山坡,絕對沒有伏兵,咱們踏實的往前走就行了。”
宇文茂冷著臉說道:
“我實話告訴你,要不是第五大人讓我們去一探究竟,我現在更希望立刻收兵回通州。
咱們現在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副將愕然,這傢夥是剛從京城調來的,還沒有正兒八經的和涼軍在野外對戰過,所以不清楚涼軍的戰力到底如何,但是他覺得宇文茂太過懼怕涼軍了。
為將者怎麼能如此怯戰呢?但礙於宇文茂的地位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宇文茂翻了個白眼:
“本將軍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麼,隻有等你親眼見識過涼軍的厲害,你才明白我為什麼會這麼謹慎。”
“額~”
副將尷尬一笑,還沒有說話他眼角的餘光就瞟到了遠處有一連串的小黑點在快速的躍出地平線。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