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行嗎?”
雪鬆有些憂心忡忡的問道:“一座軍需大營罷了,充其量再加上一個中軍大帳,值得拓跋宏停下攻城的腳步嗎?
萬一他不顧一切的攻城,咱們還調騎兵出城,豈不是守城的兵力更加空虛?”
雪鬆的擔心不無道理,拓跋宏要是鐵了心要拿下朔風城,那不管涼軍再怎麼攪風攪雨都不會有用的。
朱天和握緊拳頭說道:
“事到如今,咱們也隻能賭一把了。
十幾萬大軍,需要的軍需物資絕不是小數目,就算是拓跋宏也不一定敢放棄自己的糧草輜重。
再說了,拓跋宏以及那些燕軍的頭頭腦腦們,就不珍惜自己的命嗎?
咱們有賭贏的機會!
全部死守城內,隻會讓我邊軍將士們一個接一個的戰死沙場!
出城一搏,方有生機!”
朱天和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瘋狂。當初塵嶽離涼之時告訴過一眾將軍,不可擅自出城作戰。如今眼看朔風城要被攻破,朱天和卻選擇派兵出城。
可謂是孤注一擲了。
宗保在旁邊補充道:
“最好咱們能在城內死死的拖住燕軍,讓拓跋宏知道朔風城一時半會他占不下來,這樣他收兵回援的可能性就更大!”
“沒錯!”
“對,有道理!”
很快眾人就對這一戰術達成了共識,危急關頭,他們已經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了。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定了!”
朱天和將目光看向了寧陌藩和梅玉書兩人,沉聲道:
“你們兩是騎兵主將,就由你們兩率朔風營全營一起出城,打爛燕軍軍營,如何?”
“末將遵命!”
“至於城內戰事~”
朱天和眉頭緊鎖,開口道:
“主城向南走幾條街道就會到達我們先前建立起來的那道內城牆,老夫親帥重甲營在那裏佈陣迎敵。
李慕寒,城中所剩的所有步卒和散兵遊騎都交給你,不惜一切代價阻攔燕軍步卒入城。騎兵你不用管,就放過去,交給重甲營對付!”
“諾!”
李慕寒抱拳怒喝:“末將領命!”
說是內城牆,實際上就是一堵不高的土牆罷了,是此前為了增加朔風城的防禦縱深而建造的,但是此刻朱天和的手裏已經無兵可用,再給他幾道堅固的城牆也是白搭。
看到幾位將軍都領到了任務,雪鬆也站了出來:
“朱將軍,雪某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還真有!”
朱天和握緊了雪鬆的手,滿臉凝重的說道:
“雪大人,城中還有不少百姓、民夫、老幼婦孺,麻煩你帶著官府的差役們立刻組織百姓出城,能跑多遠跑多遠,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朔風城內也是有了不少居民,即使邊關一直在大戰也有人沒走,這部分居民平日裏全部集中在城南,遠離正在交戰的北城牆。
此刻他們必須走了,不然等燕軍大舉入城,百姓一定會遭到屠殺!
“好!”
雪鬆重重點頭:“將軍放心,百姓都交給我!雪鬆隻要活著,就會護著百姓們後撤!”
雪鬆的本意是不願意走得,但他知道,護著百姓撤離同樣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必須由他這個朔州別駕親自主持。
“呼~”
朱天和長出了一口氣:“差不多了,那就這樣吧。”
重甲營的主將宗保邁前一步,抱拳道:
“將軍,重甲營據敵一戰就交由末將指揮吧,將軍可在將軍府內統籌全域性!”
“不用,我親自來!”
朱天和毫不猶豫的一擺手:
“重甲營乃是老夫親自創立,今日老夫要與重甲營將士、與朔風城共存亡!”
朱天和的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味道,眾人心頭一凜。
朱天和這是做好拚死的準備了~
“諸位同袍!”
朱天和的一聲冷喝將他們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
幾人齊齊拱手,就連文人出身的雪鬆也有模有樣的抱拳應喝。
朱天和握緊了彎刀,咬牙切齒的喝道:
“這是朔風城生死存亡之際,甚至是我整個涼軍的存亡之際。
望諸位同袍拚死奮戰,斧鉞加身亦無所畏懼。
殺燕賊、護江山、保家鄉!
朔州將軍,朱天和令:
本將戰死,由李慕寒接替指揮城中戰事。若李慕寒戰死,則由寧陌藩、宗保、梅玉書依次接替指揮。
若眾將皆死,則由各軍偏將、校尉、副尉、都尉按順序指揮戰事!
自開戰始,全軍哪怕戰至一兵一卒也不得後退,北涼刀的刀鋒隻能向北,向北!”
“諾!”
“末將等必拚死一戰!”
……
“噹噹當!”
“殺啊!殺光他們!”
“殺光涼軍,將軍令,屠盡朔風全城!”
“諾!屠城!”
“嗤嗤嗤!”
“啊啊啊!”
“噹噹當!”
隨著越來越多的燕軍湧入城內,整座朔風城牆都陷入了慘烈的近身肉搏,雙方士卒源源不斷的衝進戰場,然後變成一具具冰冷的死屍。
與此同時拓跋宏還向全軍將士下達了屠城的軍令。
大軍入城之後,滿城的涼軍、百姓都不留活口,所有人皆殺!
拓跋宏從未想過勸降這幫涼軍軍卒,要是涼軍會投降,那這座朔風城至於打了這麼久都沒攻下來嗎?
所以他選擇了屠城,隻能用血腥的鎮壓手段讓涼軍知道、也讓整個北涼乃至中原的百姓知道:
與燕軍為敵的下場就是死路一條!
“轟轟隆隆!”
“轟隆隆!”
“入城,騎軍入城!”
馬蹄聲陡然間響徹夜空,那支一直駐守在城外的黑底銀豹旗終於動了,他們順著步卒堆出來的斜坡湧進城內,然後揮舞著長槍殺向了那些奮戰中的涼軍。
這一刻嘶吼聲格外的慘烈。
“嗬嗬,哈哈~”
“哈哈哈哈~”
駐馬城外的拓跋宏壓抑不住心頭的興奮,終於仰天大笑。
這座朔風城擋了他太久,擋了草原的猛士太久,今天他終於親手把朔風城奪下來了。
隻要黑底銀豹旗入城,那勝利定然就是燕軍的,因為光一個黑底銀豹旗的兵力就已經超過了滿城的守軍。
董鄂木琅同樣麵帶微笑,捋了捋衣袖笑道:
“拓跋將軍,此戰之後,北涼將會被我燕軍的馬蹄徹底踏成平地!”
“哈哈哈!”
拓跋宏仰天大笑:
“本將軍等這一天可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