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那扇破破爛爛的院門在幾人滿是寒意的目光中被推了開來，咿呀咿呀的聲音讓人心頭一凜。
在第一道人影邁步而進的那一剎那，靠前的一名常家軍卒毫不猶豫的反手揮刀，用刀背直擊那道黑影的胸口。
這一下要是中了，不至於傷人性命，但可以保證你短時間內失去反抗的能力。
“有人！”
哪知那道黑影的反應十分之快，在冷風揮向他的那一剎那就一個撤步向後退去，同時手掌一翻，一道寒光出現在他的手裏。
“什麼人！”
“當！”
一道極為清脆的碰撞聲在夜色中響起。
常懷奕和常耀心頭一驚，這是刀聲！對麵竟然有刀，那肯定不是普通人！
常懷奕不再猶豫，怒喝道：
“動手！”
“蹭蹭蹭！”
黑暗中瞬間響起一片抽刀的聲音，紛亂的黑影來來往往，噹噹當的不停，很快場麵就一團混亂。
“住手，都住手！”
一道厲喝聲響起，也不知道是誰喊的，雙方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一步，虎視眈眈的瞪著對麵。
一男子疑惑道：
“你們不是燕人？”
“呸！”
常懷奕狠狠的吐出一口唾沫：“你們纔是燕人吧！”
“我們也不是！”
兩邊麵麵相覷。
場麵一時間有些詭異，誰都不知道對麵的身份，倒是常耀目光微眯，他倒是感覺對麵不是敵人。
“既然不是燕人，何必下死手！”對麵冷聲道：“有話不能好好說？”
常懷奕被噎了一下，因為神經高度緊張，他才覺得要先動手再說，現在一想也是，為何要直接動刀子呢？
“涼刀！”
“你們是涼軍！”
一旁的常耀愕然出聲，藉助微弱的月光，他一下子就認出對麪人手裏拿的是涼刀。
常懷奕也愣住了，仔細看了一眼之後下意識的呢喃道：
“還真是涼刀。”
他曾經和涼軍並肩作戰，對於涼刀的樣式再熟悉不過了，他家中還有北涼將領送他的一把嶄新彎刀。
“你們認識涼刀？你們到底是何人！”
對麵的語氣一下子變得殺意滿滿，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般。
常懷奕和常耀對視了一眼，眼中帶著一絲掙紮和猶豫。
“要是不說的話，今天就隻能拚個你死我活了~”
對麵的人影緩緩散開，隨時準備激戰一場。
常懷奕咬著牙邁前一步，低聲喝道：
“在下常家，常懷奕！”
“嘶嘶嘶～”
黑暗中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道驚呼：
“常將軍？可算找到你了。”
……
破廟內重新燃起了火光，這下又多了十幾號人影圍坐在火光的周圍，吃著東西喝著水，絲毫沒有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原來這夥人是北涼問天司的密探，奉命在薊州搜尋常家倖存者的蹤跡。
和常懷奕、常耀坐在一起的那位中年男子就是這夥問天司暗探的領頭人，名為朱靈，四十幾歲的年紀，看手掌上深厚的老繭就知道是常年握刀的老兵。
朱靈也沒法向兩人證明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身上的善意是真誠的，兩人感受的出來。
常耀一臉不解的問道：
“你們涼軍是如何知道我們兵敗寧州的？就算你們在寧州一代有眼線，動作也不至於這麼快吧？”
從兵敗到現在也就三四天，遠在遼東的涼軍怎麼可能這麼快來回傳遞訊息，難不成用飛的？
朱靈猶豫了一下，沉聲說道：
“既然兩位都是自己人，咱老朱也不瞞你們。
我們一開始確實不知道你們兵敗，但是我們潛入平瀚道的密探發現了燕軍黑底銀獅旗正在向南行軍的蹤跡。
上麵的將軍們一下子就判斷出寧州戰局有變，常家很快就要麵臨危局，所以就派人前往寧州傳信想要提醒你們。
可惜信使剛剛到天寧道邊境，你們戰敗的訊息就傳來了，換做誰也無能為力。
所以咱們的任務就變成了就地搜尋常家的倖存者。
燕軍這幫傢夥，為了搜捕你們搞得陣勢很大，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所以咱們就順著燕人的蹤跡到處找。
現在整個薊州境內隻怕有數十波人馬在找兩位，沒想到啊，誤打誤撞的被我找到了。
……”
朱靈娓娓道來，一口氣說了很多，將前因後果描述了個七七八八。
常懷奕和常耀都沉默了，沒想到他們在寧州鏖戰的時候，北涼還在想著給他們傳遞情報。
這應該就是邊關將士纔有的友情吧~
朱靈也沒多問什麼寧州戰況，就直挺挺的乾坐著。
因為這兩天薊州境內已經傳遍了戰局的結果，十幾萬大軍全軍覆沒，安國公常翰棠戰死沙場、次子常靖哲也慘遭橫死，百年常家灰飛煙滅。
這時候你再問人家戰果，那不是純心刺激人嗎？
常懷奕默默的問道：
“遼東那邊的情況還好嗎？自從平瀚道被燕軍侵佔之後，我們就無法獲取北境的情報了。
但想必那位東庭大王絕不會輕輕鬆鬆的放過遼東。”
朱靈苦笑一聲：
“我隻是個小卒，不知道什麼軍中隱秘。
隻知道燕軍前些日子偷襲了赤峰城，做出了屠城之舉，殺害了不少百姓
好在被我涼軍奔雷騎擊退，沒能繼續深入遼東腹地。
再後來就是我軍佔領了鎮北關，據燕賊於城外，現在那裏也有開戰的架勢。”
聽到鎮北關都被涼軍搶回來了，常懷奕二人很是錯愕，看來這一陣邊關的局勢變化的很快啊。
常耀突然憂心忡忡的說道：
“你剛剛說你是循著燕軍的蹤跡找我們的，那豈不是說燕軍也在附近。”
“是的。”朱靈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過他們不清楚這條小路，找過來還需要一些時間。
咱們頂多休息到天明，必須出發。
到時候兩位就跟著我們走，前方會有奔雷騎接應。”
“奔雷騎？”
常懷奕愕然：“你們竟然還出動了奔雷騎深入敵境？就不怕被燕軍包圍嗎？”
朱靈凝神抱拳道：
“王爺親令，若常家有難，邊軍必救！”
二人悚然動容，一股暖意從心底油然而生。
常懷奕喃喃道：
“涼軍大恩，我常家沒齒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