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當!”
“喝!”
“嗤嗤~”
“啊啊啊!”
渾嶺口以北的戰事徹底亂成了一鍋粥,麵積遼闊的密林、丘陵地帶全部成了戰場,到處都是人。
在昨天入夜之後,元蠻指揮士卒趁著夜色和大雪的掩護佔領了幾座地勢還算險要的山坡,準備堅守這些山頭,等大軍支援。
因為天太黑,戰場又混亂,左騎軍確實沒能很好的阻止隴軍的動作,讓元蠻成功的帶著一部分人佔住了山頭。
但讓元蠻沒想到的是,天剛矇矇亮,又有一支涼軍騎兵衝進了戰場,而且是生力軍。
圍剿左屯衛怎麼可能隻派出一萬騎兵呢?還有一萬騎兵一直在等著抄他們後路。
新加入戰場的一萬左騎軍兩個衝鋒就打垮了元蠻在夜裏千辛萬苦建起來的防線,原本圍聚在一起的士卒也被沖的七零八落,各自為戰。
從防線破碎的那一刻開始,隴軍就徹底崩潰了,丟盔棄甲而逃走不計其數。
隴軍一跑,涼軍就跟著追,同樣也打散了,這地方地勢寬闊,若是運氣好還真能逃走,但你首先得跑得過涼軍的馬蹄。
兩萬左屯衛和兩萬左騎軍分散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混亂不堪。
“求,求求你,別殺我!”
“投降,我們投降!”
幾十名倒黴的隴軍步卒跑的太慢,被身後的騎兵圍了起來,隻能哭喪著臉跪地求饒。
他們本就是一群莊稼漢子,稀裡糊塗的就進了軍伍,稀裡糊塗的上了戰場,然後又稀裡糊塗的吃了敗仗。
他們還不想死在這荒郊野外,變成孤魂野鬼。
北涼騎兵舉著長矛指向了他們:
“丟掉兵器!站成一排!抱頭!”
幾十名隴軍步卒老老實實的照做,然後被涼軍用一根麻繩串成了一串,像長蛇一樣行走。
這樣的場麵在戰場上屢見不鮮,隴軍要麼成為涼軍手中的俘虜,要麼成為躺在雪地裡的屍體。
絕大部分人還是選擇了活下去,所以這一戰涼軍著實抓了不少俘虜。
還有一部分人在堅持戰鬥,在北涼鐵騎的馬蹄下奮力搏殺,且戰且退。
“喝,看招!”
“當!”
一片斜坡上,兩道極為壯碩的身影正在激烈廝殺,你來我往。
手持北涼刀的這位自然就是左騎軍主帥薛猛了,另一位身材滾圓的正是元蠻。
薛猛已經盯了元蠻很久了,打定主意要留下這位左屯衛主將的腦袋。
一開始還好點,元蠻和薛猛戰了個不相上下,但時間一長元蠻就力竭了,而且戰場局勢急轉直下更讓他憂心忡忡。
按理說援兵早該出現了,卻遲遲不見蹤影,這位左屯衛主將的身邊可是連一名衛兵都沒有了。
“喝!”
隻見薛猛大喝一聲,抬刀斜劈而出,角度非常刁鑽的砍向了元蠻的腰腹處。
“當!”
元蠻踉蹌著往後退去,同時手握板斧,狠狠往下一砸,硬生生彈開了那柄彎刀。
“力氣還真是不小啊~”
一刀落空的薛猛舔了舔嘴唇,眼神冰寒。
“呼~媽的!”
元蠻向後退了幾大步,後背貼著一顆樹榦大口的喘著粗氣,還順手抄起一把積雪往臉頰上抹了抹,以求讓自己精神一點。
他確實累了,長時間鏖戰對他可是個折磨,關鍵對麵的薛猛還是個狠角色,進攻招數太過犀利。
要不是自己這雙板斧能擋住涼刀,隻怕自己現在已經落敗了。
“薛將軍~”元蠻喘了幾口氣說道:
“這大冷天的,何必呢?咱們就此停戰如何?”
“放下武器,我保你不死。”薛猛右腳緩緩向前踏出半步,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薛將軍當元某是傻子嗎?”
“那就別那麼多廢話了,看招!”
薛猛的腳掌在地麵狠狠的一跺,像一座小山撲向了元蠻。
雖然薛猛沒有元蠻那麼胖,但一身的腱子肉衝起來可是相當駭人的。
元蠻臉色一變,看著急速劈來的刀鋒一個轉身,躲到了樹榦背後。
“當!”
“噗!”
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徑直嵌進了樹榦裡,讓元蠻驚險的躲開了一擊。
見刀鋒陷在了樹榦中,元蠻臉色一喜,瞬間揮斧而出,打算抓住機會反敗為勝。
“喝!”
哪知薛猛雙手在樹榦上那麼一撐,極為敏捷的抱住樹榦轉了個圈,一腳狠狠的踹在了他的胸口。
“噗通!”
“噗嗤~”
“嘶~”
小山一般的身形直接被踢出了好幾步遠,在地上打滾,元蠻隻覺得喉嚨一甜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咳咳,咳咳咳!”
元蠻劇烈的咳嗽了幾聲,獰笑道:“薛將軍果真是好身手啊~”
薛猛費力的拔出了那柄彎刀,在原地喘了幾口氣,撇了撇嘴道:
“現在放下武器,還能留一條命。”
元蠻一邊應付著薛猛,一邊快速打量周圍的環境,他可不想死在這啊。
這裏是一片土坡的頂端了,元蠻背後就是一個角度很大的斜坡,也就是說元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薛猛逼上了絕路。
而且在不遠處,似乎有涼軍騎兵在圍攏過來,等他們一到,自己必死無疑。
元蠻眉頭一挑,突然很是認真的問道:
“薛將軍,元某若是放下武器,薛將軍當真能保我不死嗎?”
薛猛眼睛一眯,微笑道:“當然~”
與此同時薛猛的心中立馬升起了警惕之意,他可不信這傢夥會投降。
“噢,既然如此,那我就降了吧~”元蠻渾身氣勢一卸,苦笑一聲:
“這斧頭也不要了。”
這傢夥隨手將斧頭狠狠的往後一拋,還真的放下了武器。
薛猛愣住了,這一剎那他好像覺得自己眼花了。
“喝!”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元蠻右腳狠狠的踢了出來,帶起一大片積雪飛向了薛猛,模糊了薛猛的視線,自己則抱頭向後縱身一躍,順著陡峭的斜坡直接滾了下去。
“薛將軍,我們後會有期!”
“噗噗噗~”
薛猛吃了一驚,好不容易纔拍去了臉上的雪花,等他站在斜坡邊緣時隻看到了一個黑點已經滾到坡底,然後向南邊移動。
薛猛氣得破口大罵:“媽的,真是狠人,這麼陡都敢跳下去!”
“將軍,將軍!”
一群涼軍終於趕到了戰場,圍聚在薛猛的周圍。
薛猛眼神冷厲的喝道:
“派人下去搜!把這傢夥抓回來!”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