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噹當～”
“殺殺殺！”
偌大的戰場上，雙方大軍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常懷奕的領軍沖陣隻拖住了一部分黑翎軍，左右兩翼的騎軍還是湧入了戰場。
這些黑翎軍極為聰明，繞著戰場遊弋，搜尋著數百人一群的寧軍步卒，然後一衝而過。
長矛彎刀收割這些步卒的人頭猶如探囊取物，鮮血四濺。
常家邊軍的戰損開始一點點的擴大，此前積累下來的優勢蕩然無存。
在這種時候，一萬精銳騎兵，足夠改變戰爭的結果了。
“嗤嗤～”
“噹噹當！”
在軍中奮力廝殺的常懷奕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力不從心，他的手頭上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動用的兵力。
帶出來的八千騎戰死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是強弩之末，根本攔不住所有的黑翎軍。
照這樣打下去，必定是一場打敗。
常懷奕淩厲的眼神最終投向了遠方，那裏有大隊步卒聚集，一定是獨孤信所在的位置。
擒賊先擒王！
“駕！”
“嗤～”
常懷奕剛剛調轉馬頭，就感受到一陣強風從側麵襲來，當即猛扯韁繩，連人帶馬止住了前進的馬蹄。
“喝！”
“嗤！”
果然，那是許直臣的大刀，險之又險的從戰馬前方丁點兒的位置劈了下去，將常懷奕驚出一身冷汗。
一刀落空之後，許直臣冷笑道：
“怎麼，常將軍想去找獨孤大人嗎？還是讓末將來陪你好好過過招吧。”
這一刀可謂是勢大力沉，要是捱了這一刀肯定是當場斃命，絕無半點生機。
“哼～”
常懷奕沒有答話，一臉兇悍的遞出長槍，槍尖直奔許直臣的心窩而去。
“喝！”
“噹噹當！”
兩人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招招致命，但始終無法分出勝負。
靠著充沛的體力和精湛的刀法，許直臣穩壓常懷奕一頭，但就是無法擊敗這位年輕人。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太陽也順著天幕爬到了高處，明媚的陽光傾灑在大地上，照亮人間。
陣陣秋風拂過，帶來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嗤嗤嗤～”
“啊啊啊！”
“殺！不得後退！”
“上！都給我殺！”
戰場漸漸的成了一副人間慘劇，即使是精銳的常家邊軍和隴西軍，都已經到了力竭地步，許多人連揮刀都成了勉強。
按理來說仗打到這個地步，就不應該再打了，但兩邊都沒有退，殺紅了眼，各級將領親臨戰場督戰，後退者死。
誰也不知道這場大戰會以什麼結果收尾。
……
“當！”
在一記兇悍的對碰以後，常懷奕和許直臣兩人不約而同的退開了一些距離，大口喘著氣。
許直臣的眼神很凝重，對麵的常懷奕明顯早就體力不支，但就是咬緊牙關死撐著，不僅能擋住自己兇猛的攻勢，偶爾還能來一記驚險的反擊。
這股毅力和槍法確實在年輕一輩中罕見。
常懷奕努力的平復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儘可能的恢復著體力，鎧甲上昨夜染上的鮮血都已經凝固了，但他還在戰鬥。
“叮鈴鈴～”
“叮叮叮～”
突然，一陣清脆悅耳的鳴金之聲落入了他的耳中，常懷奕下意識的一愣。
這是己方撤軍的訊號啊，怎麼突然要撤軍？
在略微遲疑片刻之後，常懷奕才怒喝道：
“撤！後撤！”
縱然有些不理解，但常懷奕還是依令行事。
還處在激戰之中的寧軍開始緩緩後撤，儘可能快得脫離戰場，撤往膠州方向。
精疲力盡的隴軍並未追擊，實在是跑不動了啊。
軍陣中的獨孤信駐足遠眺，眼眸微眯，看著漫山遍野撤離的寧軍士卒，一個瘋狂的念頭正在他的心底產生～
……
撤退是亂糟糟的，已經沒人保持陣型了，偌大的平原顯得很雜亂。
常懷奕雖然力竭，但還是堅持帶著騎軍在大軍後方壓陣，很快就撞見了快馬趕來的常靖哲。
“見過叔父！為何突然撤軍？”常懷奕疲憊的開口問道。
常靖哲眼神陰寒的說道：“這場仗不好打了，一萬隴西精騎加入戰場，我方優勢全無。
最關鍵的是，我膠州防線被後方的蠻兵突破了，大批蠻兵正在趕赴戰場。”
黑翎軍的出現常靖哲自然是知道的，但他還想看看戰場的走勢，沒想到身後的蠻兵又冒出來捅了一刀。
“竟有此事！”常懷奕臉色一驚，怪不得常靖哲突然鳴金收兵。
這要是蠻兵趕過來，和黑翎軍配合來一個前後夾擊，還不得全軍潰敗？
“媽的，那些廢物！”常靖哲罵道：“平日裏囂張跋扈少不了他們，真打起仗來屁用沒有。”
常靖哲嘴裏罵得自然是那些最近徵召來的烏合之眾了。
“事已至此，隻能先撤了。”常懷奕冷聲道：“叔父統領大軍先撤，我率騎兵斷後！”
“好，你注意安全！”
“保重！”
常懷奕策馬迴轉，看了一眼遠處混亂的戰場，其實還有不少沒來得及撤出的士卒在廝殺，但寧軍已無力救援。
“我們走！”常懷奕調轉馬頭，眼中帶著濃濃的不甘。
“撤！大軍後撤！”
……
相比於倉促撤退的寧軍，原地留守的隴軍就要輕鬆許多了。
許直臣快步走到帥帳附近，沉聲道：“大人！寧軍已經撤了！下一步咱們該如何？”
獨孤信眼神平靜的掃過戰場，冷聲道：
“黑翎軍不要停，立刻追上去纏住寧軍。
全軍略作休整，半個時辰後全部壓上，直奔膠州城！”
“額～”
許直臣愕然：“將軍，步軍傷亡頗重，體力消耗殆盡，怕是無法再戰了吧？”
半個時辰哪夠休息的，頂多能讓這些傷兵包紮下傷口，再找點乾糧充個飢。
獨孤信咬著牙，目光堅定的說道：
“黑翎軍已出，我軍底牌全部暴露。
今日這一戰，雙方都是強弩之末，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咱們數萬精兵，那可是生力軍，隻要加入戰場我軍必勝！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今日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必須拿下膠州城，徹底擊潰寧軍！
告訴全軍將士，取常翰棠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獨孤信的臉上寫滿了瘋狂，若是讓寧軍撤回城內，休息半個把月，那雙方又回到了起點，不如今天奮力一搏。
許直臣神情一凜，抱拳喝道：
“末將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