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大會議室裡。
杜誌勇正在拍著桌子教訓局領導班子一群人。
市局刑偵隊抓的舞廳裡的人,包括那些路霸,統統都押到縣公安局裡來了。
縣公安局領導班子成員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一個個像是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耷拉著腦袋,全部進入會議室,接受上級領導的訓斥。
“從現在開始,縣公安局由我指揮,你們輔助我執行孫市長佈置的工作任務。”
“這次行動的全稱是,清朗——2021貝爾市掃黑除惡行動。”
原本市公安局定的是,打擊車匪路霸行動。
剛纔在車上,夏藍天建議改成掃黑除惡行動。
杜誌勇當即電話請示孫副市長。
並提到了是夏藍天的建議。
孫福洲表示,夏藍天的建議非常符合當地治安情況。
希望杜誌勇以後在這方麵多聽聽他的意見。
到這時,杜誌勇才恍然大悟。
原來領導的真正意思在這兒。
是他領悟的方向錯了。
孫副市長還重複強調。
掃黑到底,除惡務儘。
不管涉及到誰,哪怕是縣一級領導,都不要講所謂的情麵。
立即上報給他,他會向市委領導彙報。
杜誌勇明白,孫市長這是打算要向霍勒津縣領導層開刀了。
如果縣領導層發生變動,那麼他是不是就有機會過來謀求一份差事?
他雖然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但要升上一把手,在局裡肯定是不夠格的。
必須經過省公安廳或是下麵縣一級單位曆練,纔有可能到那一步。
既然如此,那就到下麵旗縣當個副縣長兼公安局長,沒準也能像孫市長一樣,進入黨委班子呢。
聯想到未來的前途,杜誌勇乾的更加賣力積極。
霍勒津縣公安局局長犯的過錯雖然不至於撤職處分。
但已經被他視為“不合適”的人。
他當著縣公安局黨委眾人,把局長罵的狗血淋頭。
局長像是三孫子似得,低著頭,一點不滿意的表情都不敢顯露出來。
“我還聽說,你們縣有個叫申虎的大老闆,還是人大代表。”
“那個開舞廳、指使手下綁架他人、涉嫌組織賣淫、提供賣淫場所、提供吸毒場所的輝哥,就是申虎手下的金牌打手。”
“有沒有這回事?”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沒人抬頭回答。
局長姚茂學心裡憋著氣,沒有回應的意思。
這又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有必要這麼罵我,讓我下不來台嗎?
一旁的政委紀子明挪動了一下屁股,局長置氣不發言,總要有人發言吧。
“杜局,我們沒有聽到風聲,申虎是縣裡的優秀民營企業家,參加過多次資助貧困學生上學的活動。”
“那個叫輝哥的,隻是一個舞廳的個體老闆,我們也沒收到舉報他的材料。”
紀子明肯定不能說知道一點。
知道一點就有一點責任,全不知道,就免除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責任。
杜誌勇就知道下麵的乾部會這麼說。
不止紀子明,有時候他向孫市長彙報工作,也會把自己的責任撇清。
“不知道沒關係,現在已經知道了,你們說,下一步該怎麼做?”
這不廢話嗎,誰不知道該怎麼做。
當然是聽你的指揮了。
我們說有用嗎?
其他黨委班子成員都在心裡腹誹著。
紀子明看了一眼姚茂學,見他還沒有發言的意思。
隻能開口道:“下一步的工作,我們完全聽從杜局的指示。”
“嗯!”杜誌勇十分滿意,點點頭道:“縣局各部門輔助市局各部門,從現在開始,堅決落實孫市長指示的清朗2001掃黑除惡行動方案。”
一場會議過後,杜誌勇架空了縣公安局局長姚茂學,完全掌控了縣公安局的權力。
並不是說他有多麼出色的政治手腕。
而是他代表的是市委領導孫福洲。
就是縣長、縣委書記在場,也不會多說什麼。
縣公安局領導會議結束後。
申虎收到了準確的訊息。
之前隻是手下的人彙報的,說的不是太清楚。
這時,他還不知道是夏藍天把市公安局的人搬來的。
也不知道“收費”的人都被抓了。
還在納悶,是哪出了問題。
現在,他急需知道輝哥那裡發生的一切。
申虎打了個電話,說了自己的要求。
對方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幫他見一下輝哥。
淩晨一點。
看守所換班,市局派來的人被換成縣局的人。
申虎穿著警服,大搖大擺地進了看守所。
輝哥被民警提審,帶到了審訊室。
當他看到審問他的人是申董時,激動地差點跪下磕頭。
他就知道,申董神通廣大,在霍勒津縣能夠一手遮天。
二人沒時間廢話。
輝哥告訴了申董他知道的一切。
包括夏藍天從市公安局帶人來,直接把他給抓了。
包括他猜測“收費”的手下也被市公安局給抓了。
一句話,背後的罪魁禍首是夏藍天。
輝哥還信誓旦旦道,等他出去了一定狠狠報複夏藍天。
申虎的眉頭已經擰成疙瘩,一時半會也解不開。
他可不會這麼天真認為輝哥能出來。
坐牢是肯定的。
如果他能從這次危難中安然無恙,會想辦法讓輝哥提前出來的。
但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要想辦法動用所有的人脈關係,力求自保。
幸好,他讓輝哥辦事時,是通過他的小蜜來傳達的。
隻要把小蜜這層麻煩斷絕,可保他安然無恙。
申虎考慮再三,決定還是和輝哥說實話。
要是現在糊弄敷衍他,肯定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市公安局的人給策反了。
公安局預審科那些人,把人性拿捏的相當透徹。
與其到時候讓輝哥有逆反心理,還不如現在告訴他實話。
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阿輝,這次你是逃脫不掉的。”
“市公安局出動,我也無能為力。”
“隻能暫時讓你受苦了!”
輝哥一聽這話,神色當即就萎靡下去了。
他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
頗有義氣道:“放心吧申董,我知道該怎麼做。”
“所有的罪行我一人承擔,絕不牽連到你一分。”
申虎顯得似乎非常激動,一把抓住輝哥的雙手:“好兄弟!”
“從現在開始,你的父母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你的倆兒子就是我的親骨肉。”
“我會好好照顧他們,一直等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