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調查組的人還是來審訊李星宿了。
王天臣沒來，來的是一名沒有入常的副省長。
以及一名記錄員（速記員）。
夏藍天也參加了這次審訊，實則負責監視。
李星宿當然認識這名副省長。
也開口說話了。
隻不過，一點關鍵資訊都沒交代。
始終圍繞在被查處的那些公司身上。
比如說，交代出甄踐行和甄踐業一些不為人知的怪癖。
某個公司的老闆專門搞下屬的老婆等等。
審訊進行了半小時。
副省長等人都表現出非常憤怒的情緒。
一再警告李星宿要認清形勢，爭取立功表現。
無奈，他是油鹽不進，明顯擺出一副就是在戲耍你們的架勢。
最後，審訊工作隻能是匆匆收場。
其他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對於這樣的頑固分子，大家也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唯獨看不出夏藍天有什麼異常情緒表現。
同事們也沒在意。
夏藍天一向如此。
熟悉他的同事都知道，這不是刻意做出來的，隻是習慣罷了。
談不上什麼高深莫測、深沉等字眼。
一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人，能有什麼複雜的心機呢？
實則不然。
夏藍天的心機深沉著呢。
看待事物的目光角度和想法，確實比平常人更複雜一些。
這次看似普通的審訊，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第一個想法就是不正常。
不管是工作組還是省委調查組的領導們，都應該知道，一次審訊根本不可能出現奇跡。
當然，都抱有僥幸心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關鍵問題是，夏藍天先入為主，把這次審訊定義為不尋常。
潛台詞就是，可能這是常坤給李星宿傳遞資訊的一次安排。
審訊全程，他的目光始終圍繞在那名副省長和李星宿身上。
沒有發現一點異常的舉動。
比如說一些刻意做出的表情、手勢等。
這讓夏藍天對自己的猜測產生了懷疑。
不過，他不是輕易否定自己的人。
來到監控室裡，反複觀看審訊過程。
當他看到第三遍時，忽然產生了一絲感覺。
好像是漏掉了什麼東西一樣。
可視訊裡總共就四名審訊人員和李星宿。
首先排除他和工作組的另一名同事。
剩下的兩人就是副省長和記錄員（速記員）！
對，就是記錄員！
夏藍天似乎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立刻從頭看了起來。
那名其貌不揚的記錄員，像是領導身邊一名普通的秘書一樣。
謙卑謹慎。
態度認真。
領導問什麼，他飛快記錄下來。
李星宿回答什麼，也馬上記錄。
這種很正常的記錄，沒人會在意。
夏藍天盯著監控回放，專注一遍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但他沒有放棄，繼續看第二遍。
並且調到六分之一倍慢速播放。
這一下，他發現了問題。
速記員記錄的頻率，似乎比說話的時間多出很多。
這根本不可能。
一般老百姓可能不太瞭解速記員這個職業。
他可是很早就知道了。
小時候看新聞，就很好奇開會時，那些坐在後麵，拿著筆不停記錄的人。
問了爺爺後才知道，那叫速記員。
專業的速記員能實現“講完記完”。
哪怕不是專業的，比如說地方領導身邊的半路轉行的速記員。
在領導講完話後，也不會記錄很久的。
更何況，審訊時，哪有那麼多長篇大論。
都是你一句我一句，或者是你問一句，我回答四五句。
審訊結束後，速記員還給他看了幾眼記錄本。
反正他是看不懂那些代表文字的符號。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符號，速記員的筆還在不停地動著。
這不符合常理。
但他看了半天又看不出什麼異常。
忽然，他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會不會是摩斯密碼？
摩斯密碼可不是他憑空想象的。
而是小時候經常聽爺爺給他講我黨情報人員在敵後的真實故事，而牢記在心的。
他立刻向徐海龍請示，工作組中公安部的同事有誰懂摩斯密碼？
徐海龍詢問原因後，立刻來了精神。
馬上把公安部派來的行動負責人請來。
詢問他，公安小組中有沒有懂摩斯密碼的？
這名負責回答，他就懂啊。
於是，幾人來到監控室，一起看那名速記員的錄影片段。
公安組的負責人是一名副廳級官員。
在業務方麵那是經驗豐富，專業性極強。
一眼便看出了速記員是在用莫斯密碼，直接向李星宿傳遞資訊。
並且，資訊量還不少。
公安組的負責人很快便把全部資訊翻譯出來。
當眾人看完全部資訊後，都被氣的火冒三丈。
速記員明目張膽地和李星宿聊起了天。
完全沒把現場的人放在眼裡。
簡直就是太囂張了。
當然，李星宿隻是聽眾，沒有回應。
速記員向李星宿傳遞了目前的形勢一派大好。
告訴他，一切都在掌握中。
讓他堅持住，不該說的彆說。
隻要挺過了目前這一階段，就會沒事的。
就算他參與了沈小東的一些事，也不是主犯。
判不了幾年。
就算進去了，也不會待多長時間，會有人幫他保外就醫的。
公安部小組負責人是個火爆脾氣。
當即就要帶人去抓那名速記員。
但卻被夏藍天給阻止了。
理由是，抓了也隻不過是多了一名吃閒飯的。
這名速記員應該就是一個傳遞訊息的小嘍囉。
其他事情可能一點也不知道。
夏藍天還可以斷定。
那名速記員已經離開了仙頭市。
離開的藉口是家裡有事。
如果過一段時間平安無事，他還有可能會回來。
如果有事，這個人就消失在大眾視野中。
想抓到他，會非常困難。
他的價值，不值得興師動眾。
公安部小組負責人冷靜下來後，感覺夏藍天說的非常有道理。
不過因為臉麵的問題。
他沒有完全讚同夏藍天的全部說法。
夏藍天知道這些長輩的心理。
人家畢竟是老刑警了，還讓其他人感覺他不如一名非刑偵專業的年輕人想的周全。
於是便給了他一個台階下。
讓公安的人暗中查一下速記員，是不是他猜測的那樣，一查便知。
有了這個緩衝時間，不管調查結果如何。
大家都不會說什麼。
至少不會當著眾人的麵，下不來台。
公安組負責人同意夏藍天提的建議。
而後各自回去休息，明天繼續研究下一步的工作。
夏藍天躺在床上，想的卻是摩斯密碼背後的事。
常坤這樣一名商人，所有的行為都好像是在搞地下工作一樣。
這在和平年代，是一件極度不正常的事。
他會不會是一名敵特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