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對付洪家,不可能像是表弟那般幼稚。
打了洪興的兒子有什麼用?
就算打斷胳膊腿,要了命,也絲毫不會讓洪家感到一絲恐懼。
隻能讓洪家震怒。
洪家在霍勒津縣的小煤窯,雖然在整個貝爾市占的比重不多。
每年給家族帶來的收益也不是很多。
但螞蚱腿也是肉,沒有誰肯捨得丟棄這一塊肉。
“今天叫大家來的目的隻有一個。”
“清查小煤窯。”
“對所有存在問題的小煤窯一律停業整頓。”
“我想,你們各單位都應該清楚自己的職責。”
“派出的人員都要挑熟悉業務的人。”
“這次聯合大檢查,我隻有一個要求,實事求是!”
“如果發現誰徇私舞弊,我會好好查查你的收入來源。”
“沒問題最好,一旦查出受賄,那沒什麼說的,開除、坐牢。”
“……”
四十分鐘後,散會。
各單位領導回去準備人手。
沒人敢拿夏藍天說的話當耳旁風。
同時,各個煤老闆都收到了訊息。
但都沒人當回事。
縣裡當官的怕夏藍天,他們這些煤老闆可不怕。
再說了,他們背後有“大哥”。
雖然不知大哥是洪家人,但從來沒遇到過大哥擺不平的事。
要不他們也不會老老實實聽話,每年向大哥上交一半的利潤了。
小煤窯煤老闆們不當回事。
但洪家人不能淡定了。
黑山頭礦務局局長王本善如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在辦公室裡不知該怎麼辦。
黑山頭礦務局不歸地方管。
隸屬於蒙省煤炭管理局。
就像是霍勒津是省管縣一樣。
局長和黨委書記是正處級。
其他副局長是副處級。
王本善從來沒把縣委縣政府領導放在眼裡。
包括以前的縣長和書記。
但現在唯獨怕夏藍天。
王本善給洪家管著煤炭業務的人打了電話。
可那又有什麼用。
誰也無法阻止夏藍天履行代縣長的正常工作。
隻能接受他的調查。
至於查出多少問題,嚴不嚴重,能不能停業整頓,誰也不知道。
夏藍天這一棒子砸下來。
確實讓洪家有點難受。
他們沒想到夏藍天會報複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洪家把聯絡夏藍天,打通他的關係,交給了洪興去做。
畢竟,這件事的起因是他挑起的。
洪興沒辦法,隻能被動接受這個任務。
直接出麵找夏藍天通融吧,感覺有點不合適。
一方麵是放不下麵子。
另一方麵是不想這麼早低頭。
於是,洪興給霍勒津縣能動用的關係都打了電話。
縣委書記沈博學算是邱興朝的門生,而邱興朝又是蘇家一係的人。
洪家為了幫助蘇白,招惹了一身麻煩,沈博學不能不管。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剛按了幾個數字便又掛上了。
想了想,決定還是親自去一趟夏藍天的辦公室。
求人辦事嘛,態度要誠懇。
“藍天,忙著呢!”
沈博學沒有敲門,直接推開了夏藍天的辦公室門。
“沈書記,我剛要向你彙報一下聯合檢查煤礦的工作呢。”
夏藍天站起來,一邊說著一邊客氣地請他坐下。
夏藍天說的沒錯,縣長在職權範圍內的工作,不需要提前向書記請示。
在事前隻會一聲就可以了。
可以口頭,也可以書麵。
直接向書記知會,或者是其秘書、聯絡員、辦公室主任都行。
“藍天啊,煤礦的事不急,都是曆史遺留問題。”
“要一步步來,你要是一下子把他們都關停了,恐怕那些企業主會有意見的!”
沈博學接過夏藍天遞來的煙,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燃。
二人雖然經常撕破臉,針尖對麥芒。
但也僅限於當時。
事後該如何正常客氣還照舊。
都是成熟的處級乾部,不可能因為點矛盾,見麵不說話,甚至是老死不相往來。
那樣的人也不可能當官。
“沈書記,也不一定都關停的,檢查合格的還是可以繼續經營嘛!”
二人都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表現的都非常真誠。
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
但絕大多數時候還要裝作你不知我,我也不知你。
對話通篇都是從廢話中尋找答案。
沈博學吐了一口煙,道:“藍天啊,你也知道,那些小煤窯是最近這幾年發展起來的。”
“地方政府也是為了響應上麵提出的發展民營企業的政策嘛。”
“對於這樣的民營企業,還按照國有煤礦的安全生產標準來執行。”
“說句實話,有幾個能達標的。”
“他們要是按照國企那種標準,根本就賺不到錢。”
“我們作為地方政府乾部,要為他們考慮到實際情況。”
“安全生產工作要一步一步來。”
“以前都是靠人力下井去用鎬刨,現在也用上機器裝置了。”
“這就是進步嘛,我想以後還會更進步的。”
“這次聯合大檢查就不要按照那些條條框框檢查了。”
“差不多就得了!”
夏藍天點點頭:“沈書記說的非常符合實際情況。”
“這次我先摸一次底,看看都存在哪些問題。”
“給他們時間整改。”
“實在是整改不了的,大家坐下來再一起研究。”
夏藍天說完,沈博學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相信,夏藍天怎麼轉性了?
啥時候變的這麼好說話了?
不過轉念一想,也可以理解。
夏藍天打出的這張牌,可能隻是雷聲大雨點小。
主要用來和洪家進行談判。
如果洪家保證以後不對他做出什麼意外的事,那麼夏藍天這次也不會認真查。
總之,雙方各退一步,這一局算是平手。
即便是進行下一局,洪家也會顧忌夏藍天留著的這一手。
“藍天,你處處為他們考慮,當縣長當到這份上也算儘職儘責了。”
“好了,你忙吧!”
沈博學帶著半信半疑的想法離開了。
他剛走,組織部長侯誌新跑來了。
“夏縣長,有點工作向你彙報一下!”
“哈哈,侯部長搞錯了關係吧,你這個組織部長是不需要向我這個代縣長彙報工作的!”
“正確說法是,咱們應該是工作溝通,哈哈!”
侯誌新臉一紅,顯得非常不好意思。
他習慣性地認為求人辦事就要低人一等。
另一方麵原因是,見了夏藍天實在是有些膽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