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
兩張沙發一個圓桌。
洪興和劉雲鬆麵對而坐。
一個兩鬢斑白,一個滿頭黑發。
這是一場兩代人之間的談判。
洪興不清楚劉雲鬆的底細。
劉雲鬆對洪家一清二楚。
“劉董真是年輕有為啊!不知來自哪裡?”
洪興客氣地掏出了煙,遞給劉雲鬆一根。
但目光異常冰冷。
“蘇江省劉家!”
劉雲鬆不再隱藏身份。
他能瞞的了一時,但瞞不了多時。
洪家要是動真格地查,根據他的工商註冊,不用幾天就能查到他的身份。
“原來是劉家的人,難怪你能這麼囂張!”
洪興不斷點著頭,麵露輕鬆之色。
劉家確實實力雄厚,在全國最富饒的蘇江省一家獨大,讓其他省的家族都嫉妒的要命。
但劉家還不能讓洪家畏懼。
老一輩人關係是不錯,經常有往來。
到了洪興這一輩,基本上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再往下一輩,誰也不會尿誰。
“夏藍天跟你什麼關係?值得你花費這麼大力氣為他出頭?”
這也是洪興最想知道的事情之一。
劉雲鬆微微一笑:“哥們兒、兄弟、朋友!”
洪興又繼續點頭:“哦,我明白了!”
“他能有你這樣的朋友,這輩子也算值了!”
緊接著,洪興臉色一變,狠狠道:“劉董,這裡是我們洪家的地盤。”
“你來做生意,我們歡迎。”
“你為朋友出頭,我們也乾涉不著。”
“今天你這麼大張旗鼓地打了我兒子和安旭東,是不是沒把我們洪家放在眼裡?”
洪興處事老道,隻抓住這一點就可以占據主動地位。
洪家的臉麵大於天。
不管他們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都不能接受丟麵子的事。
當然了,洪家雖然理虧,但絕對不可能答應賠償兩千萬給劉雲鬆。
談判嘛,就看誰的籌碼大了。
“我打了你兒子和安旭東,我賠醫藥費。”
“但無論什麼事都要講究個順序吧。”
“你不能不講原因,就拿結果說事吧。”
“我打他們,你不知道為什麼嗎?”
劉雲鬆這兩年成長的比較快,打人的事看起來比較衝動,實際上是動了腦筋的。
借著這個機會亮明身份,是為了讓洪家有所顧忌,不要再那麼為所欲為。
掩飾夏藍天的身份,是為了以後關鍵時刻進行反擊留的後手。
“我當然不知道你為什麼打我兒子和安旭東了。”
洪興是不可能說漏嘴,給劉雲鬆抓住小辮子的。
就算他裝糊塗到底,一點也不給劉雲鬆賠償,也沒什麼問題。
大不了,雙方翻臉,死磕到底。
看誰能笑到最後。
洪興想過這麼做,劉雲鬆隻是劉家一個小輩。
把他趕出蒙東,劉家也不會因為一個小輩而和洪家不死不休吧。
但洪興在洪家也不是核心人物,沒權力決定洪家和外人之間,是敵是友的關係。
所以,他能做的隻有掌握好一種平衡。
不能給洪家丟臉,也不能為洪家樹敵。
再說他是幫助蘇家的蘇白去整夏藍天的。
誰能想到雲鬆電子是劉家的劉雲鬆開的。
他要是知道,也就不會招惹劉雲鬆了。
現在已經造成這樣的局麵了,隻能儘量和劉雲鬆達成一致。
“洪董,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沒必要挑明瞭吧。”
“社會有社會上的規則,生意場有生意場上的規則,官場有官場的規則。”
“官場上的事,你我都乾涉不到。”
“生意場上的事,大家各憑本事。”
“但你要是把社會那一套用在對付我的朋友身上……”
說到這,劉雲鬆嘴角上揚,露出了一絲嘲諷的味道。
“我出麵為朋友解決這些上不了台麵的事,是你們洪家燒高香。”
“要是讓我朋友親自出手,嗬嗬……”
“打住!”洪興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抬手製止道:“彆跟我說那些不靠譜的話。”
他最煩年輕人說這些故弄玄虛的話。
洪家在蒙東幾十年屹立不倒,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蘇江省的劉家他們都不懼。
就彆給夏藍天那樣的小乾部頭上戴高帽了。
“劉董,你開個條件吧,兩千萬肯定是不行的。”
劉雲鬆嗬嗬一笑:“洪董,你看我這張臉能值多少?”
洪興也不客氣,冷笑一聲,跟我來這套,你還嫩呢,就事論事,也彆談誰的麵子值多少。
你的麵子還能有洪家的麵子值錢?
“一百萬,都沒有什麼太大損失。”
“你還打了我兒子和安旭東。”
洪興是考慮到兩名摔斷胳膊腿的工人才給出的一百萬。
要不然,他還想讓劉雲鬆給兒子和安旭東的醫藥費。
但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他怕劉雲鬆找人給洪家的煤礦和電廠放炸彈。
他之所以會這麼想,那也是劉雲鬆刻意留給外人囂張跋扈的印象。
現在的這些年輕人,可是什麼事都敢做的。
他不敢賭劉雲鬆的膽量。
“一百萬?”
劉雲鬆輕蔑一笑:“洪董,你打發要飯的呢?”
“我的廠子停工一天損失多少錢?”
洪興皺眉:“你說個數!”
劉雲鬆:“最少一千萬!”
洪興咬咬牙:“最多二百萬!”
“八百萬!”
“二百萬!”
“六百萬!”
“二百萬!”
“……”
就在劉雲鬆玩的正嗨時,電話響了。
一看號碼是表哥夏藍天的。
起身到外麵去接。
“小鬆,你鬨什麼?趕快回來!”
夏藍天是接到貝爾市副市長、公安局長孫福洲的電話,才知道了表弟的事。
表弟還是太年輕,看不清那些人的陰暗一麵。
這個社會太複雜了,不是他想象的那樣簡單。
當然了,以他現在的思維方式,這麼囂張地做事,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哥,我正和洪家的洪興談判。”
“我們的損失他們怎麼著也得賠幾百個吧?”
“我估計三百個是不成問題的!”
“一分錢不要,這不是錢的問題,你馬上回來。”
夏藍天一聽表弟居然以為要來錢就等於是要來了麵子。
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太天真了!
這不是社會大哥之間的矛盾,要點錢就算完事了。
根本問題是政治鬥爭。
錢不能解決矛盾。
“哥,我都談差不多了!”
“你傻啊……什麼都彆說了,回來我再告訴你。”
夏藍天真想罵他一頓,但還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