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
沈博學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給安旭東打了過去。
“安少啊,常委會沒通過你的方案。”
“什麼?”話筒裡傳來安旭東驚訝的聲音。
“沈書記,你說的話還不好使?”
沈博學幾乎無語了。
“安少,你不瞭解我們縣的情況吧?”
“縣長是夏藍天,你要是過不了他那一關,說啥也沒用。”
“夏藍天?我好像聽說過,他不聽你指揮?”
安旭東透露著還不太相信的語氣。
這下沈博學真是徹底無語了。
合著這位少爺還真是白癡啊?
他老子都官至副部級了,他還是個官場小啊?
“安少,名義上我是能管著夏藍天!”
“但他是一個縣的實際行政負責人。”
“在涉及到重大問題時,他的意見我們都要慎重對待。”
“哦,我明白了,夏藍天和你平起平坐,你管不到他,他也管不到你。”
“沒關係,我找他。”
“安少,夏藍天不是……”
不等沈博學說完,自信滿滿地安旭東就掛了電話。
“喂,喂,安少……”
沈博學聽著手機裡嘟嘟嘟的聲音,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笑容。
這就叫借東風火燒夏藍天。
省委宣傳部長的公子還壓不住一個縣長?
夏藍天!
安旭東笑眯眯地看著沈博學發來的電話號碼。
一個小小的縣長,還真把自己當縣太爺了。
我給他打個電話,他還不得連滾帶爬地跑來向我請安啊?
安旭東想著電視劇演的情節。
給夏藍天撥打過去。
“喂,夏縣長嗎?”
“我旭東地產公司的安旭東。”
“我父親是省委的安建章。”
“……”
“哦,原來是安部長的公子啊!”
夏藍天一下子就明白了沈博學敢在常委會上推舉旭東公司的原因。
哪怕安旭東是一坨屎,沈博學也要推舉。
這就是所謂圈層的初級形態。
在龍國曆史上,無論哪個朝代,都會出現這種情況。
“夏縣長,我公司的專案你抬抬手。”
“等事成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安旭東一直不在父母身邊,從小到大是姥姥姥爺陪著的。
姥姥姥爺都是農村人,實在,有什麼說什麼,不太會繞彎。
安旭東現在都三十歲了。
知道打著父親的旗號,在省內可以做任何事。
夏藍天道:“不好意思安少,常委會已經製定了三級管理的方案。”
“公告應該很快傳達到各部門,你要是需要,我派人專門給你送一份。”
“等你看了公告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夏縣長,你彆跟我說那些沒用的。”
“我就問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安旭東根本聽不進一個字。
什麼三級管理,八級規定,那是給一般人準備的。
他不是一般人!
做任何事都要特殊對待。
“不能!”
夏藍天就不怕這一套。
跟他耍橫,選錯人了。
“好!你有本事!”
安旭東氣的啪地一聲把手機摔了。
氣鼓鼓地又掏出另一部手機。
給他老爹打了過去。
“爸,那個霍勒津縣的夏藍天一點也不給我麵子。”
“你和他打聲招呼,讓他批準我的房地產專案。”
安建章正在和下屬談工作。
聽完兒子的說辭,腦袋立刻大了起來。
這個兒子被他姥姥姥爺慣壞了。
都三十了,還不懂社會上的規矩。
他打發走下屬。
對著電話寵溺道:“兒子啊,你爸我不是萬能的。”
“我說的話在彆的地方好使,在霍勒津不好使啊!”
“夏藍天是省委孫書記的親信,還給他當過一段時間秘書。”
“你爸我的麵子在夏藍天那邊還不行啊。”
“你還是彆在霍勒津縣玩了,換個地方好吧?”
安建章用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話向兒子解釋著。
稍微複雜點,兒子就聽不懂了。
他要是說“你老爹的麵子還不夠大”,安旭東肯定聽不懂。
“我不換地方,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一個七品芝麻官!”
“你不管我找人收拾他!”
說完,不等老爹勸阻,狠狠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安建章皺著眉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想了想給沈博學打了過去。
“小沈啊,我兒子在你們縣裡做點小買賣,你給照顧一下。”
“彆讓他和夏藍天鬨出什麼大問題。”
“要是有什麼你處理不了的事,給我打電話。”
“好的,好的,請領導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旭東。”
沈博學躬身站著,說完一句話時,已經彎腰十度。
安建章還不放心兒子。
他倒不是怕夏藍天能打兒子一頓兩頓。
而是怕夏藍天挖坑給傻兒子埋了。
他兒子還停留在小孩打架那種層次。
夏藍天已經到了利用政治手段來打擊任何對手的地步。
兒子是沒有任何可比性的。
“老洪啊,我兒子去霍勒津做點房地產買賣。”
“你派兩個人去幫他一下。”
“霍勒津縣的沈博學是咱們的人。”
“主要防著縣長夏藍天。”
“他是孫書記的人,為人狡猾,手段多變,防不勝防。”
“你們不要和他玩什麼社會那一套。”
“他手裡掌握著公安和紀委的力量,貝爾市公安局局長還是他的老相識。”
“對對對,在商言商,在合理合規的範圍內。”
“既能把錢賺了,又讓夏藍天找不出毛病來。”
“辛苦你了。”
安建章求助的老洪可不是一般的商人。
蒙東地區最大的門閥,洪家。
同時也是他和邱興朝背後依靠的勢力。
老洪名叫洪興。
還不是洪家核心人物。
最近才從家族裡的公司出來,掌管著整個貝爾市房地產業務。
洪興的目光主要集中在市區,以及幾個發展比較好的旗縣。
像是霍勒津縣那樣的窮地方,暫時還不考慮去做地產開發。
儘管有著一個新合公司,但卻不能吸引大量外地人口。
搞房地產就是需要流動人口多才行。
安建章求到洪興頭上。
他也沒當回事。
夏藍天是政府官員。
他是商人。
就算再不對付,還能鬨到生死相見嗎?
做買賣嘛,洪家的原則一直是和氣生財。
貌似有傳聞,霍勒津要打造成副廳級邊境貿易口岸城市。
這時候去占一些地皮,還是可以做的。
至於安建章的兒子,給他點甜頭嘗嘗就夠了。
洪興讓手下的一支團隊進駐霍勒津縣。
名義上是來照顧安旭東的。
實際上是來鋪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