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公示期期滿。
車本德正式上任。
大概是因為心裡有氣,侯誌新竟然沒讓組織部的人去送車本德上任。
而是讓他自己去報到。
一大早,環保局大小領導和職工聚集在單位門口。
為車局送行。
從今天開始,車局不再是那個靠邊站的環保局副局長了。
而是掌握整個縣裡財政大權的財神爺。
環保局一把手也要看他臉色說話。
車本德客氣地和單位同事一一握手。
然後,騎著自行車去赴任了。
局長想用車送他,但被拒絕了。
但沒想到,剛登上自行車,一輛掛著蒙e00002的奧迪轎車停在了他身邊。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了夏藍天英俊的麵孔。
“上車!”
“誒!”
隻一個字,就表達了車本德此刻所有的感動。
五六年來受到的窩囊氣,終於在這一刻爆發了。
他哽咽著,滿臉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今後定當鞠躬儘瘁,以報這份知遇之恩!
車本德坐上轎車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停在了環保局大門口。
局長立刻派人騎車給送了過去。
財政局。
往日車水馬龍的熱鬨景象,今天突然全部消失了。
按照慣例,局領導班子成員應該在大門口迎接新局長上任。
但一個人影都沒有。
夏藍天看著眼前空曠的門口。
眼神一凜。
對著司機說了一句:“直接開進去!”
那些副局長怕沈博學他們,難道就不怕我嗎?
轎車嗖的一聲駛進院內。
兩名門衛氣勢洶洶地跑了出來。
當看到車牌時,又嗖的一聲龜縮回門衛室。
立刻拿起電話,給辦公室打了過去。
“主任,夏縣長的車進來了……”
“我看看啊,有夏縣長,還有兩名陌生人,其中一名好像是車局長。”
一名門衛從小視窗探出頭,邊打電話彙報邊數著從車上下來的人。
兩分鐘後,財政局幾位副局長各個神色緊張,匆忙從辦公室裡跑出來。
此時,夏藍天等人已經上了二樓。
兩夥人在三樓相遇。
“縣長!”
“縣長!”
幾位副局長停下腳步,恭候兩側。
樓梯間也不適合握手。
更何況他們還居高臨下。
“一會召開全體乾部職工會議!”
夏藍天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是是是,我這就安排。”
一名副局長立刻拿起手機,到一邊安排工作去了。
剩下的兩名副局長站在台階上,等夏藍天先行一步後才從後麵跟上。
到了樓道後,夏藍天才停下介紹起來。
“這位就是我給你們帶過來的車本德同誌。”
“車局您好!”
“早就聽過您的大名了,以後請多多指教!”
兩位副局長分彆和車本德握手寒暄。
隨後眾人一起去了為車本德準備好的辦公室。
閒聊了大約十分鐘。
辦公室主任敲門進來:“夏縣長,人都到齊了,您看……”
夏藍天什麼也沒說,站起來向著外麵走去。
其餘人立刻跟上。
當會議室大門開啟的那一瞬。
全場起立,掌聲如雷。
夏藍天原本嚴肅的臉上換上了柔和的微笑。
他也鼓掌還禮,走上了主席台。
等一眾領導都坐好後,辦公室主任一揮手。
全體乾部職工唰的一聲坐下。
夏藍天笑了笑。
這個單位的辦公室主任還挺能搞形式主義。
“同誌們!”
主持會議的一名副局長對著話筒說了一聲。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副局長停頓了兩秒鐘,“下麵讓我們用熱烈地掌聲歡迎夏縣長蒞臨我局檢查指導工作。”
掌聲雷動三十秒鐘。
“下麵請夏縣長給我們做工作指示!”
掌聲又響!
“今天我和車本德同誌順路,所以就一起來了。”
送乾部上任是組織部的活。
身為縣長,不能越俎代庖。
以免給人留下詬病。
“本德同誌你們局裡的老人應該都熟悉。”
“在這裡我就不詳談了。”
“我隻強調一點,財政局的工作是全縣生存發展的大動脈。”
“你們要團結在本德同誌的周圍,為全縣人民守好錢袋子。”
“……”
夏藍天談了十分鐘。
財政局的人理解為警告也好,理解為站台也好。
總之,以後該如何對待車本德,心裡都有一本賬。
接著就是車本德做上任感言。
半小時後,夏藍天離開。
他為車本德站台的目的已經達到。
局裡那些牆頭草應該能老實一段時間。
夏藍天前腳剛走,打小報告的人就向齊力彙報了一切。
然後,沈博學和侯誌新都知道了。
不過他們也挑不出毛病。
夏藍天是“順路”送車本德。
回到辦公室後。
夏藍天開始著手清理身邊的牆頭草。
縣政府辦公室主任史正是第一個要清理的目標。
不過,更換縣政府辦主任也不是縣長說換就能換的。
需要通過縣人大常委會審議表決。
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是不能隨意更換的。
但在實際工作中,縣人大會尊重縣長的意願。
夏藍天剛打了沈博學和侯誌新的臉。
他們能痛快地讓夏藍天好過嗎?
不用猜,肯定是不能的。
縣人大主任和縣政協主席都是本地派。
夏藍天早已經把他們得罪到家了。
沈博學和他們的關係,肯定好於和他的關係。
所以說,不能按照正常調整工作流程方式調整史正。
至於如何讓他乖乖離開,還讓沈博學等人沒話說,辦法太多了。
夏藍天手裡掌控著公安局、紀委、政法委,想要收拾一般乾部還不是手到擒來。
此時,史正因為辦砸了齊力交給他的事,正想辦法彌補呢。
但他能有什麼辦法。
無非就是無事獻殷勤。
天天圍著齊力轉悠。
在外人眼中,他都快趕上齊力的孝子賢孫了。
當然,沒人會鄙視他。
都說他會來事。
現在的社會風氣就這樣,笑貧不笑娼。
溜須拍馬被看成是一種特殊的能力。
史正在齊力麵前是孝子賢孫,但在不如他的人麵前又成了“爺”。
想巴結他的人也有一大批。
不管誰巴結誰,都是需要付出巨大金錢成本的。
齊力不敢接受史正的金錢。
但家裡吃喝拉撒都被史正包了。
並且,吃穿用都是最好的。
史正的錢從哪來?
當然是攤派給巴結他的人。
在當今的形勢下,他也不敢明目張膽收禮金。
但可以找一些企業報銷嘛。
算違規,不算受賄。
紀委查這些事的難度也比較大。
一般情況下也不查。
不過,晚上突襲各個娛樂場所,縣紀委是不需要縣委彙報的。
就像是公安局臨檢時一樣。
史正喝完酒喜歡去蹦迪的事,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並不是什麼秘密。
夏藍天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
然後,紀委就來了一次突擊檢查。
把正在和一群穿著暴露的舞女扭的歡的史正當場抓了個現形。
本來今晚上齊力也是要來的。
喝完酒後,他臨時有事,沒能去夜總會蹦迪。
僥幸逃過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