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本德這些天剛燃起一絲鬥誌就熄滅了。
他聽說在縣委常委會上,自己的名字都沒被推薦。
以為夏藍天和大部分領導都一樣,說一套做一套,不太靠譜。
於是又安心畫自己的圖紙。
儘管他設計的環境整治方案不能實施。
這天中午,他接到了夏藍天的電話。
讓他準備一下,兩天後和市財政局預算科副科長徐佳業進行一次辯論賽。
勝者任縣財政局局長。
車本德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開始準備起來。
但就在這時,縣委辦主任齊力來了。
車本德還是一樣愛搭不理。
齊力不在意。
“老車,我看你在環保局乾的挺好的,沒必要回財政局了吧。”
“你老瞎折騰什麼呢?”
“這樣吧,我跟沈書記說說情,讓你當環保局局長,解決正科問題。”
“再給你老婆安排到環保局吃公糧如何?”
“做人啊,不要好高騖遠,要懂得知足,要有自知之明。”
“有些事不是你這樣的人能參與的。”
“你是技術型人才,不懂政治,不知道政治的殘酷性。”
“你就算不為你老婆考慮,也要為幾個孩子考慮吧?”
“……”
齊力威脅了一番車本德後離開了。
老實巴交的他一句話也沒說。
雖然他有一股倔脾氣,但對上級領導卻不敢發火。
上次競爭財政局長失敗,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他深知,領導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命運。
更何況,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
經過六七年的消磨,當年那股去南方打拚的鬥誌已經蕩然無存了。
上麵四個老人都六十多歲了,下麵幾個孩子剛上高中。
雖然不是重點高中,但齊力要是在背後使壞。
可能會影響老師對孩子們的重視程度。
他不敢拿孩子的學業當賭注。
車本德想了很多,非常痛苦。
最後還是放棄了去競爭的想法。
他惹不起那些人,就這樣在環保局混下去也不錯。
既能解決正科級,又能讓老婆吃上公糧,何樂不為呢?
至於說怎麼向夏藍天交代。
無所謂了,上麵領導之間的鬥法,與他何乾?
財政局離了誰都照樣轉。
兩天後。
縣政府會議室。
評委和兩名考生都到齊。
沈博學、夏藍天、榮春竹、侯誌新四人為評委。
考覈題目:我當上財政局長後該如何開展工作
這是一道考覈全麵領導能力的題目。
不懂預算是達不到及格線的。
兩名考生各自闡述完自己的施政工作方案後。
還要互相提出三個問題考對方。
同樣,沒有相當深厚的技術能力和全域性領導能力,是刁難不住對方的。
車本德和侯佳業都沒有準備稿子。
沈博學眉頭微微一皺,但也沒多想,以為二人都相當自負。
開口道:“你們誰先來?”
“你先吧!”
二人同時開口示意對方先說。
沈博學道:“都一樣,還是車本德同誌先談談吧。”
在考場上,先說和後說怎麼能一樣?
第一個說的人肯定緊張,吃虧。
對於車本德二人來說,可能不太緊張。
但先說者還是會吃虧。
後者可以取長補短,優化自己的施政方案。
車本德站起來。
對著麵前四位領導鞠躬。
開始了常規意義上的工作報告。
不管是在哪個局工作,局長、副局長做工作報告都是信手拈來。
隻不過水平高的讓人聽著感興趣。
水平低的讓人打瞌睡。
車本德已經放棄了競爭,隻是來走個過場的。
還是按照當年當財政局副局長時的那一套說辭,不緊不慢道來……
由於水平在那放著呢,儘管屬於糊弄式的報告。
但對沈博學、榮春竹、侯誌新三人來說,也是高水平報告。
尤其是各種資料,對車本德來說就像是從腦袋裡本能地倒出來一樣。
雖然離開了財政局六七年,但搞預算出身的他,稍加休正就能和現在的資料**不離十。
未來幾年的資料就更不用說了,本身就是預計。
在做工作報告時,沒有哪個領導會在意這些。
至於說,體現出來的領導能力。
當然是按照縣委縣政府的總體部署,認真乾好本職工作那一套說辭。
財政局的工作性質就是按部就班,不可能花樣百出,標新立異。
車本德也不是那種張揚的人。
中規中矩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一番報告下來。
沈博學三人都在心裡暗暗欽佩車本德的能力。
但對於夏藍天來說,是非常不滿意的。
他一聽就聽出來車本德是在應付了事。
感覺不是他心中想象那樣的熱情積極。
他感覺要壞事。
心裡不斷猜測,這兩天是不是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
車本德會不會被威脅了?
沈博學那夥人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那類人。
這類人他見的多了。
他有些自責,疏忽了沈博學那些人的秉性。
但現在做什麼補救措施都晚了。
報告的題目是他出的。
三個問題互問也是按照他的要求做的。
沈博學他們不插手。
要是車本德落選了,那可就彆怨他們了。
車本德做完報告,徐佳業上場。
夏藍天四位領導都認為,徐佳業肯定能勝出一籌。
肯定會激情四射說出他心中的藍圖。
但沒想到,徐佳業表現的比車本德還差勁。
磕磕巴巴,東說一句,西說一句。
要不就是車軲轆話。
圍繞著一個觀點來回解釋,好像是眼前的四位領導都是小學生一樣,唯恐他們聽不懂。
沈博學、侯誌新二人一個勁皺眉。
就這水平?
程市長也沒當個事辦啊?
一旁的榮春竹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失望的情緒。
大概是跟她關係不大的原因吧。
夏藍天在聽著徐佳業的演說時,不斷觀察著車本德。
他敏銳察覺到,車本德在聽到徐佳業作報告時,曾經表現出一副萬分驚訝的表情。
接著,又是一副疑惑的樣子。
最後像是想通了什麼,還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這讓夏藍天不得不懷疑,二人不是在較量,好像是在謙讓。
感覺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徐佳業是不是和車本德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亦或是二人之間存在某種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