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長,紀委的工作在我看來真是一言難儘啊!”
蔣立聽完夏藍天的建議,並沒有完全認同。
“說實話,現在的紀委部門,包括派駐到各單位的紀委同誌,基本上形同虛設。
在如今吃喝成風,送禮半公開化的時期,領導都帶頭違紀,讓紀委怎麼管?
上麵是三令五申下檔案批評這種不正之風。
並多次派紀委工作組嚴查。
但查的時候都像模像樣,一旦風聲過去,又該吃吃該喝喝。
即便是被查出的乾部,也不會按照規定,進行嚴格處理。
說情的領導一大堆,都是打著為了經濟發展,下不為例的藉口。
工作組的人也不是那麼嚴謹,隻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給了那些領導麵子。
於是,說情的口子便一發不可收拾。
以至於紀委工作組逐漸也變成流於形式。
到了基層紀委部門,那就更沒有領導乾部畏懼。
周而複始,愈演愈烈,基層紀委書記便成了雞肋部門。
下麵的黨員乾部沒有畏懼之心。
同級黨委不當回事。
甚至成為了同級黨委下屬部門。
李有道上一任縣委書記,在常委會上拍著桌子訓斥我不聽話。
隻因我沒有聽從安排,去對一名副處級乾部進行雙規。”
說到這,蔣立歎息一聲,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
夏藍天道:“這個情況我深有感觸。”
“說到底還是權大於法的問題。”
“我在907工作組時,到仙頭市進行調查,豈止是市紀委部門,包括下轄的區縣都是一樣。”
“但最後怎麼樣?”
“還不是被工作組從裡到外收拾的乾乾淨淨。”
“我當時任綜合組組長,來自各方麵的壓力你們都想象不到。”
夏藍天看向杜誌勇,“杜局,你可能知道一些。”
杜誌勇點點頭:“黑白兩道齊上陣,什麼卑鄙的手段都會用。”
夏藍天笑了笑:“你說的這些都是小菜。”
杜誌勇一愣,眉頭微蹙:“還能有什麼手段?謀殺你?”
夏藍天道:“製造交通事故,放火燒我們的工作地方,都不算硬菜。”
“他們雇傭國際殺手來殺我,這纔是硬菜。”
“啊?什麼?”
杜誌勇幾人當即瞠目結舌。
“國際殺手幾乎都是雇傭兵出身,能雇傭他們的人……”
杜誌勇搖著頭,“不敢想象啊!”
包正輝急切問道:“後來怎麼化險為夷的?”
夏藍天嘴角一翹:“幸好我還有兩下子,不然真的掛了。”
杜誌勇三人沒有說話,但那種明顯不信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們內心的想法。
夏藍天不再解釋。
本來就沒幾個人親眼見過。
換成誰也不相信。
“蔣書記,我的意思是無懼任何困難和威脅。”
“隻要堅持到底,勝利的天平還是會向我們一方傾斜的。”
“我希望你能做到這一點!”
“在這裡我可以和你打包票,隻要你是正確的,任何人想動你,首先要過我這一關。”
蔣立不斷點著頭,沉默片刻道:“好!我相信你!”
夏藍天轉頭看向包正輝和杜誌勇:“你們也是一樣。”
二人也回複道:“我們也相信你!”
雖然三人回答的底氣都不是那麼足,但有這個態度已經可以了。
夏藍天非常滿意。
如果三人毫不猶豫回答,那就有點假了。
他不喜歡那種城府極深的人。
現在隻是在一個縣裡和三人建立聯盟。
需要的正是這種正直的人。
“過兩天省審計調查組就過來了,你們要全力配合他們的工作。”
“我想,應該還會查出一批有問題的乾部。”
“蔣書記,到時候就看你這個黑臉包公的表現了。”
夏藍天笑著舉起了酒杯。
蔣立沒有說話,麵色有些沉重。
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夏藍天說的輕鬆。
真正麵對這些事的人是他。
前幾天,夏藍天還在領導審計調查組時。
在查處縣裡那些局長、主任時,求情的電話,威脅的電話,下半夜還有人打。
這還是李有道和蘇赫被雙規後。
現在,縣委班子成員已經配齊了。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沈博學一定會出麵乾預。
夏藍天也必然出麵乾涉。
侯誌新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觀。
到時候,免不了一場爭鬥。
問題是,這次鬥爭的勝負,事關今後的話語權。
如果夏藍天敗了,以後還談什麼施展理想抱負?
蔣立倒不在乎自己的處境。
反正一直沒人待見,靠邊站,啥好事也輪不到他頭上。
關鍵是夏藍天,出師不利,會對他以後的工作產生很大的影響。
蔣立不希望看到一顆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折戟在霍勒津縣。
這些想法他說不出來。
隻能低頭喝悶酒。
夏藍天哪裡知道他心裡的想法。
對於今後和沈博學、侯誌新的較量,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這又不是上戰場打仗,敗了一次就會掉腦袋。
政治角逐,有來有往,一兩次的勝利或是失敗,不能說明什麼。
有時候示敵以弱,積蓄力量,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予對方致命一擊纔是上上策。
當然了,首戰的重要性他是非常重視的。
但要看是什麼事。
“我看酒差不多了,咱們吃飯吧!”
四人喝了兩瓶白酒,四瓶啤酒,再吃點飯,回家正好睡覺。
“縣長,你吃吧,我飽了。”
“我也飽了!”
蔣立三人都擺手錶示不吃了。
“我不吃飯不行,晚上餓的睡不著覺。”
夏藍天笑著招呼服務員上飯。
“縣長,你年輕,胃口好,我們可就不行咯,老嘍!”
蔣立笑著說道。
包正輝和杜誌勇也隨之憨笑起來。
很快,一大碗米飯端了上來。
夏藍天把剩菜剩湯往米飯上麵一倒。
吐嚕吐嚕一口氣吃了大半碗。
喝了一口茶水後,又繼續乾飯。
不到三分鐘,一大碗米飯乾完。
蔣立已經結完賬。
四人分道揚鑣,各自回家睡覺。
夏藍天沒讓他們送,自己打車回家。
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一頓飯,談工作的時間占了大部分。
夏藍天住的地方是縣政府附近租住的公寓樓。
與榮春竹是一個樓,但不在一層。
到地方後,付了車費。
正要往樓上走。
突然,前路邊拐彎處傳來一聲驚叫。
緊接著,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向他這邊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