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嚮明默默放下手機。
嘴唇哆嗦了兩下。
臉色陰沉的發紫。
“夏藍天，原來你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兒子突然被調查組的人抓，除了夏藍天在背後搞鬼外，他實在是想不出還有第二個人。
這說明什麼問題？
夏藍天早就有了證據材料可以抓兒子，但卻一直隱忍著。
現在通過調查組的手抓，可以說是掌握的時機恰到好處。
這樣就能很好地避免了自己給人一種睚眥必報的嫌疑。
另外，孫正文對於夏藍天這種做事方式應該是比較滿意的。
領導們知道是一回事，但你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比如說直接向孫書記告狀。
孫書記是可以輕鬆解決這件事。
但那不是你夏藍天的能力。
以後要是遇到點事，都要孫書記出馬，那還要你這個秘書有何用？
薑嚮明作為夏藍天的對立麵，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心智。
唉！就差一步啊！
薑嚮明煩躁地站起來，來到窗前，看向市政府大院裡已經發出枝芽的楊樹。
春機盎然，可該怎麼救自己的兒子？
他一共三個孩子。
薑勇是老大。
老二大學畢業後留在南方城市工作。
最小的女兒還在出國留學。
但他最寵溺的還是老大。
老二和老三從小就沒讓他操過心。
用他老婆的話來說，上輩子欠了老大的，這輩子是來還債的。
他原來打算把大兒子扶持到副處級，這輩子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怎麼也沒想到，夏藍天一個小到幾乎可以忽略的小人物，會成為終結大兒子前途的終結者。
薑嚮明腦子裡亂的很，想的淨是些沒用的事。
有用的辦法是一點也沒有。
因為組成審計調查組的單位還包括省公檢法三部門。
他想讓霍勒津縣紀委或是市紀委把兒子的案子接手過來。
但這不是他想怎麼辦就能辦到的。
背後有夏藍天操控，夏藍天又直接向孫書記彙報。
對於孫書記來說，薑勇不值一提。
但他薑嚮明在蒙省內部，還能算個人物。
對於他這種根子不深的乾部來說，本來窩在落後的貝爾市，可以非常滋潤地乾到退休。
誰能想到卻被一個夏藍天給攪動的風起雲湧。
成為了孫書記上任後選擇最佳的突破口。
杭滿全作為劉兆北的嫡係。
或者說是已經離任的書記的心腹。
肯定能得到劉兆北一係人的全力支援。
而他這個剛靠過去的市長，份量就沒那麼重了。
他也沒什麼資本讓劉係的大佬看重。
要不向孫書記靠攏？
薑嚮明腦中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但想了片刻又搖頭否定。
說到底，還是自身的價值問題。
孫書記用他，能不能在和其他省級大佬們博弈中，起到一定作用。
顯而易見，他現在還沒那麼大作用。
甚至連雞肋都不如。
再說了，他已經靠向杭滿全，斷然沒有在這時候下船的道理。
杭滿全會不會出手保他兒子，尚未可知。
不能自己在這裡瞎想，去求助一下便知。
他直接給杭滿全打去了電話。
因為馬上要吃午飯了。
不能確定杭滿全在不在辦公室。
幸好，杭滿全還沒走。
讓他過去說。
來到杭滿全辦公室後，看到辦公桌上的檔案已經歸攏整齊。
這表示辦公結束，即將要離開。
要是一般的領導，可能就會下午見下屬了。
但杭書記這時候見他，說明他在杭書記心中還是有一定份量的。
“坐下說吧，嚮明！”
杭滿全笑著打招呼。
“書記，耽誤您午飯時間了。”
薑嚮明客氣地坐下。
“吃飯不差這點時間，你的事重要嘛！”
杭滿全對薑嚮明昨天的表現還是相當滿意的。
對於這樣懂得靈活善變的下屬，能讓他少費些心。
用起來順手。
“書記，我兒子被調查組紀委的人抓了。”
“嗯？”杭滿全原本還笑眯眯的臉色突然僵了一下。
皺眉道：“什麼原因被抓的？”
薑嚮明搖頭：“我打電話問餘振華，他不告訴我，還嘲笑我一番。”
杭滿全沒有立即說話，沉思了片刻。
拿起座機給餘振華打了過去。
薑勇的那點破事他是一清二楚的。
對於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麼事，連管都懶得管。
“餘廳長，薑勇什麼情況？他一個科級乾部，怎麼能勞駕省紀委的同誌，我看還是交給我們地方紀委吧！”
杭滿全表現的非常強勢。
因為他有強勢的理由。
確如他說，一個科級乾部，如果被查到犯了紀律問題，歸屬於旗縣紀委管理的，就應該由旗縣紀委處理。
歸屬於市機關事業單位的，應由單位紀委或是市紀委處理。
要是讓省紀委去處理，一方麵是不符合相關規定。
另一方麵是大炮打蚊子，浪費資源。
餘振華平靜道：“杭書記，舉報材料是交到調查組的。”
“我們有權力管這件事。”
“省委派我們來，可不僅僅是針對審計工作的，反腐敗工作也是一部分任務。”
“剛才我已經向夏處長彙報了，他明確表示，孫書記在黨委會上說過。”
“無論遇到什麼案子，都要一查到底。”
“不管涉案人員是誰，有什麼背景，什麼級彆。”
“要是杭書記有疑議，可以和夏處長溝通一下？”
杭滿全當然知道孫書記在省委常委會上說過那些話。
但當時誰也沒在意。
都以為是審計出問題時，該紀委介入就介入。
該公安廳抓人就抓人。
誰也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目的。
現在，不管是誰，都不能否認孫書記這個說法。
這個空子讓孫書記鑽的，隻能閉嘴預設。
杭滿全一看餘振華一點麵子也不給他。
隻能軟弱下來。
“振華同誌，我知道你心裡有氣。”
“昨天的事，市委市政府沒有儘到責任，讓你很沒麵子。”
“大家都是同誌嘛，有時候難免磕磕碰碰。”
“互相理解一下不就完事了嘛。”
“沒必要這樣鬥來鬥去的。”
“我們各退一步，你的人放了，薑勇交給地方紀委。”
“這點小事，我們在貝爾市範圍內處理一下。”
“沒必要驚動上麵了。”
“您看如何？”
餘振華突然笑了，“嗬嗬，杭書記，你這麼說我就有點不高興了。”
“昨天為了我們調查組的同誌，我是在你們市委市政府跑斷了腿。”
“所有人的態度都是秉公執法，法不容情。”
“怎麼今天態度就變了？”
“你一句話就可以用昨天的事來交換今天的事？”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秉公執法？”
“對不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我的人你們可以繼續扣著，繼續審。”
“如果他真的犯了罪，那由法律處理。”
“我們調查組的工作，你杭書記無權乾涉！”
剛懟完薑嚮明又懟杭滿全。
一個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