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道等縣委縣政府領導,接到夏藍天的通知。
孫書記就在蒙古包裡住。
他們極其失望地回到了縣裡。
註定今夜輾轉反側。
晚上九點。
幾座蒙古包周圍一片寂靜。
孫正文和市裡的乾部都已經睡下。
夏藍天所住的蒙古包附近,出現了一道人影。
王嶽已經在此徘徊十幾分鐘。
暗中負責警衛的警察都沒有理會他。
他們請示過夏藍天,要不要驅離王嶽。
夏藍天淡笑回應,由他去吧!
彆人不知道王嶽想要乾什麼,他太清楚了。
又過了兩分鐘。
王嶽一咬牙,敲響了夏藍天住的房門。
房門開啟,夏藍天站在門口,沒有請他進去。
隻是冷淡地看著他,也沒有說話。
“夏……處長,能讓我進去說話嗎?”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
王嶽說著,動了動手裡拎著的公文包。
夏藍天的目光看向那個本地政府領導通用的黑色公文包。
“裡麵裝的什麼?”
在如今送禮已經公開化的時期,很少有人直接問送的是什麼。
彼此都心照不宣。
每個人或是不同等級的人辦事,都有著不同的價碼。
像是李有道,感覺自己所求差不多值十萬塊錢。
那麼就送夏藍天十萬塊錢。
薑嚮明感覺自己兒子的事,應該用五十萬到二百萬能平事。
王嶽則感覺自己差不多值兩萬塊。
“夏處長,這裡有兩萬塊招待費,您收著。”
“這兩天孫書記的飯火錢就由鎮裡出了。”
他把公文包遞給夏藍天。
錢是他自己的,隻能打著公家的名義送。
懂的人都懂。
“拿回去!”
夏藍天也不廢話,轉身就要關門。
王嶽急了,趕緊用手推門,哀求道:“夏處長,我錯了,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
夏藍天手臂輕輕一掃,給你個毛機會。
王嶽隻感覺手臂一麻,不由自主縮了回去。
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王嶽下意識地往後一縮頭。
臉色更加淒苦。
又把臉湊到門上,苦苦哀求道:“夏處長,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知道錯了!”
夏藍天依舊不理會他。
刷牙、洗臉、關燈睡覺。
幾分鐘後,門外沒了動靜。
王嶽垂頭喪氣、心有不甘地離開。
他曾視夏藍天為一名具有野心的小人物。
但小人物終究是小人物,背後沒有靠山,再怎麼努力也沒用。
夏藍天被踢出新河鎮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時他還沾沾自喜,身後有著縣委組織部部長的叔叔做靠山。
不到一年時間就從副科級被提拔到正科級。
彆看這一個小小的跨越,那是多少個鄉鎮乾部窮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看看鎮黨委副書記向洪明、紀委書記左曉明,在副科級位置上熬了十幾個年頭。
現在兩鬢斑白,依舊晉升無望。
然而,事事變化無常。
夏藍天那個被他們看成小人物的人,一個華麗轉身,成他們需要仰望才能可見,高攀不起的存在。
以前那些種種對他打壓欺辱的行為,如今都成了一條條擦不掉的汙點。
從他現在的態度能夠看出來,以前的那些仇,沒有忘記。
在今後的日子裡,會陸續成倍還給他們。
誰對他做了什麼並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誰這些年都乾了什麼。
有沒有貪汙受賄,有沒有徇私枉法?
夏藍天手裡有足夠的能力讓有關部門來查他們。
這纔是他們最擔心的。
王嶽對自己的那點過錯倒是並不擔心。
他擔心的是身為縣委組織部長的叔叔。
他叔叔當了這麼多年組織部長,有沒有受賄,他是最清楚的。
從家裡的生活條件一眼便能看出來。
如果叔叔倒了,他的前途肯定就會戛然而止……
第二天一早六點。
夏藍天起床洗漱完畢。
打算出去活動一下。
一出門就看到了草甸子上,正在拿著一把草喂小羊的孫書記。
毫無疑問,孫書記心情非常不錯。
“書記早啊!”
夏藍天老遠就打招呼。
“小夏,你看這些小羊羔,長的多麼健壯!”
孫正文直起腰身,開心地指著不遠處的羊群。
夏藍天來到孫書記身邊。
“是呀,書記,這都是牧民們過日子的經濟來源。”
“以前都是零散牧養,浪費了很多資源啊。”
“現在都統一管理,形成了規模。”
“就不再受那些二道販子的盤剝了。”
“在市場中也具有一定的競爭力。”
“如果能夠成功上市,打響奶業、肉類、農產品的知名品牌。”
“不僅能夠給當地農牧民帶來可觀的收入。”
“還能夠吸引外地人來參觀旅遊。”
“從而帶動了文旅方麵的發展。”
“從貝爾市開始,一直向西,貫穿全省各盟市,都可以開發出具有文化特色的大草原景區。”
“光是這一項產業就能帶動旅遊周邊的其他的行業。”
“給全省各地從事相關行業的人帶來的收入,預計也是非常可觀的。”
“……”
夏藍天侃侃而談,在孫書記麵前像是指點江山一樣,描繪著心中發展經濟的部分藍圖。
孫書記認真聽著,腦海中浮現出夏藍天描繪的一幅盛世景象。
“小夏啊,你有沒有考慮過交通問題?環境汙染問題?”
“我們一路走來,各盟市的基礎設施建設還相當落後。”
“環境汙染更是不忍直視。”
“解決不了這兩個問題,搞旅遊業是很難達成目標的。”
夏藍天知道,孫書記說的基建專案不是國家統一的專案。
而是打造不同盟市不同景區的道路以及其他設施。
至於環境問題,就看孫書記有沒有決心了。
“書記,基建問題我們從民間想辦法。”
“就像是新合公司一樣,為了自己的生意,必須要修路。”
“南方地區的政府就是和民間合作。”
“比如說出一些政策,給民間團體幾年時間在景區的專案收費。”
“或者給他們批一些土地,用於搞騎馬、餐飲、住宿等專案。”
“環境汙染問題,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一刀切!”
“不想得罪那些大老闆,就要得罪我們的人民群眾啊!”
“……”
“是呀,環境問題不是二選一的問題,我們做不到既又還要啊!”
孫正文聽的是頻頻點頭,立刻打斷道:“你準備一份關於全省各地發展旅遊產業相關專案的報告以及環境治理的報告給我。”
他視察了這一個月時間,還真沒想到要搞旅遊開發。
心思都放在能源工業、農牧產品加工、鋼鐵冶煉、紡織服裝等。
但這些產業都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建的,產能落後,連年虧損,已經是資不抵債了。
要不是政府出麵乾預,早已經破產,到了那時將會有大量下崗工人流向社會。
搞旅遊產業,雖然不能全部解決崗位問題。
但至少能解決一部分。
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環境治理不需要摸著石頭過河。
該下決心就要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