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縣長……”
王岩鬆剛開口說話,蘇赫大著舌頭的喊聲就傳了過來。
“老王,你給夏藍天發個通知,讓他去門衛看大門!”
蘇赫心裡明鏡著呢,他知道,肯定不能開黨委會撤夏藍天的職。
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大張旗鼓地把這段話散佈出去。
要不然,薑勇和薑市長怎麼能知道他的“孝心”?
此時,王岩鬆正在辦公室裡看著省委組織部發來的調令。
**蒙省委組織部
乾部調動通知
……
……
調……夏藍天同誌到省委綜合一處工作,任副處長(副處級)。
請接此通知後,按照規定辦理……
王岩鬆已經傻呆了。
省委綜合一處他太知道是什麼部門了。
那是專門為省委書記服務的部門啊!
夏藍天怎麼會搖身一變,成為了新來的書記的秘書?
至於說提拔到副處級,他並不震驚。
“那個……蘇縣長……您現在說話方便嗎?”
王岩鬆一聽蘇赫竟然讓夏藍天去看大門。
嚇得都不敢輕易說話。
他不知道蘇赫在哪裡說這話的。
要是在辦公室,那還好說。
要是在外麵,還有其他人,後果不堪設想。
打死蘇赫都想不到夏藍天已經一飛衝天,成為了省委書記的專職秘書。
還在酒桌上大言不慚道:“老王,讓你辦個事怎麼婆婆媽媽的?”
“我和李書記在一起,有什麼話快說!”
王岩鬆一聽李書記也在,心裡麵更加悲催了。
完了,完了!
他們這些得罪過夏藍天的人都要倒黴了!
但願夏藍天遷怒他侄子能更輕一些。
“蘇縣長,省委組織部發來調令通知。”
“夏藍天已經到省委綜合一處任副處長了!”
“什麼什麼?怎麼回事?夏藍天去省委綜合一處任副處長?大過年的,你彆跟我開玩笑好不好?”
蘇赫第一反應是不信。
原本裝十分醉的姿態也似乎清醒了三成。
包廂裡,李有道聽到這句話時,幾乎是驚呆的一動不動。
縣財政局的人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目光一瞬不瞬,全部集中在蘇赫身上。
“哎喲我的蘇大縣長,這事我怎麼敢和您開玩笑?”
“省委組織部的傳真剛到。”
“我正要向您和李書記彙報呢,您的電話就來了……”
啪嗒一聲!
王岩鬆還沒說完,蘇赫手裡的手機就掉在了大理石地麵上。
一下子摔的七零八落。
“蘇縣長,喂喂……”
王岩鬆聽到一陣清脆的響聲後,便斷了訊號。
“怎麼個情況?”
李有道也慌了,緊張地看著發呆的蘇赫。
“完了!完了……”
蘇赫的酒也醒了,又像是得了癡呆症一樣,嘴裡不斷重複著兩個字。
李有道立刻站起來,對著秘書道:“回去!”
小車很快回到了縣委。
王岩鬆接到通知,已經拿著省委組織部的檔案,在李有道辦公室門前恭候了。
辦公室門還沒開啟,李有道一把從王岩鬆手裡搶過檔案。
急不可耐地看了起來。
片刻後,他像是丟了魂一樣走進辦公室。
王岩鬆跟在後麵。
秘書泡了兩杯茶,自覺地退出辦公室。
“等我打個電話問問!”
李有道盯著傳真,腦子裡瞬息間閃過無數念頭,來考慮以後該怎麼辦。
但他能想出什麼好辦法呢?
都說破鏡難圓,他們對夏藍天做出了那麼過分的事。
還能指望被寬恕嗎?
同時,心底還有那麼一絲幻想,會不會弄錯了?
“周科長,過年好啊!”
李有道給省委組織部乾部處的一名科長打去了電話。
“我是李有道啊!”
“沒彆的事,就是想打聽一下,那個夏藍天的工作調動是怎麼個情況?”
“他在我們縣乾的好好的,突然就被調走了,搞得我們有些措手不及啊。”
“哦,是孫書記親自下的令,孫書記是從國稅總局調來的,我明白了明白了。”
“多謝周科指點,謝啦!”
結束通話電話後,李有道像是突然被抽空了身體一樣。
一下子蜷縮在靠背椅上。
誰能想到,夏藍天的老領導會來蒙省主政?
蘇赫要是再耐心一點,不聽薑勇催促,等過完年再考慮對夏藍天動手。
現在就不會出現這麼嚇死人的局麵了。
他也是,架不住薑勇的糖衣炮彈。
收了五萬塊錢,就稀裡糊塗採納了蘇赫提出的建議。
要是他再堅持堅持……
得了,事已至此,彆想那些馬後炮的事了,還是麵對現實吧!
“書記,我們該做什麼?”
王岩鬆眼巴巴看著李有道。
他們這些人裡,隻有李有道和夏藍天關係還不錯。
也隻能讓他出麵向夏藍天求情了。
雖然李有道做的事也不地道,但隻要放下身段,豁出去一張老臉,夏藍天怎麼著也得給幾分情麵吧?
李有道也是這麼想的。
他感覺,夏藍天是一個念舊的人。
隻要自己能表達出最大的誠意,夏藍天應該不會“趕儘殺絕”!
哪怕是下跪認錯,一把鼻涕一把淚懺悔,隻要能達到目的,也可以在所不惜。
“你給蘇縣長說一聲,這兩天的工作讓他多分擔一些。”
“我馬上去省裡。”
李有道下定決心,立刻站起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對著王岩鬆說著。
“書記,您彆忘了替我和王嶽說說好話。”
“我們都是不得已而為之的。”
“在對待夏藍天同誌的問題上,蘇赫是最積極主動的。”
“我們是被他脅迫的!”
王岩鬆瞭解李有道的性格,知道他的心不壞。
但現在不能保所有人,必須推出一個替罪羊,讓夏藍天出口惡氣。
蘇赫顯然是最合適的。
不提醒李有道,他可能不會這麼做。
李有道沒有立刻回應。
沉默了片刻。
深深歎了一口氣:“也隻能如此了!”
說起來,李有道和夏藍天的性格有些共同之處。
他也是想著團結穩定地乾好工作,不去管其他事。
至於蘇赫的那些問題,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二人都是一個級彆。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更何況,蘇赫後麵還有薑市長撐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麵上過得去就行了。
到了他們這個不上不下的級彆,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就算得罪了蘇赫,誰知道薑市長背後的關係網都有誰?
以後說不定啥時候就落到他們手裡,被“整死”都不知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