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藍天一路不停歇,當天夜裡裡到了蒙省省會,呼市。
下了飛機,就近住進一家酒店。
第二天上午八點就到了省委組織部。
他什麼手續也沒有,按照規定來說,省委大院都不可能進去。
但不管是警衛還是組織部的人,都似乎是認識他一樣。
隻問了句姓名,就熱情地為他引路。
組織部乾部處一名處長為他辦理了手續。
在霍勒津縣的組織關係不用他管,自會有人送過來。
辦好手續後,又把他送到了省委辦公廳。
省委常委、省委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華淳瀟親自和他談話。
應該是孫正文交代過了。
華淳瀟向夏藍天詳細講解了領導身邊的秘書都要履行哪些職責。
除此之外,還要協助綜合一處處長分管文秘、會務、調研等工作。
夏藍天邊聽邊記重要內容。
表現出了一名正常新人虛心上進,尊敬領導,應有的表現。
至於華淳瀟讓他協助綜合一處處長工作,他也沒往心裡去。
正科級的綜合一處副處長,還是很普遍存在的。
但大多數都是掛個職務,很少去乾綜合一處的工作。
在領導身邊乾個一年半載的,副處級肯定是能提拔上去的。
華淳瀟囑咐完工作上的事,又親自把夏藍天送到了孫正文辦公室。
等辦公室門關上的那一刻。
坐在辦公椅上的孫正文站了起來。
他非常開心,笑哈哈地來到夏藍天麵前。
“一年多沒見,成熟了許多嘛!”
說著,還用力拍著他的肩膀。
“是呀領導,我這一年經曆的事太多了。”
“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幾道。”
夏藍天一邊說,還一邊指著臉上給孫正文看。
這個和他年齡極其不協調的行為,立刻讓孫正文哈哈大笑起來。
這就好比一個小孩在大人麵前裝作老氣橫秋的樣子。
讓大人在開懷大笑的時候,也體會到了那種久違的天真。
接下來,他和夏藍天閒聊了一些私事。
比如說春節都和誰一起過的年。
有沒有去父母那裡團聚一下。
有沒有去京城看望夏老等等。
一個省委書記和秘書聊這些家常事,本就不多見。
這其中要表達的深意值得夏藍天仔細回味。
但夏藍天很少去關心這些事。
身份地位相差太遠,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好了,今天你的主要工作就是來報到,安頓好自己的住處。”
“再熟悉一下市裡的地形。”
“明天正式上班吧!”
孫正文比夏藍天早來兩天。
原書記留下的很多工作,都被暫時擱置。
他需要時間熟悉情況,不能什麼事都要按照上一任的腳步走。
夏藍天剛從孫正文辦公室出來。
辦公廳一名分管後勤的副主任就出現在他麵前。
“夏處長,您看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帶你去熟悉一下住的地方?”
夏藍天看著他手裡的鑰匙,笑著道:“張主任,不用麻煩您了,鑰匙給我就行。”
“好的,夏處長!”
張副主任把鑰匙交到他手裡。
“夏處長,玫瑰花園,8棟,二單元三樓301。”
“需要我幫忙的話,給我打電話。”
“謝謝你張主任!”
“份內的事,您太客氣了。”
“哦,對了,您的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我帶您去看一下。”
夏藍天點點頭,張主任不提,他還想問呢。
很快,張副主任帶他到了綜合一處隔壁的一間單獨辦公室。
麵積不大,隻有二十平米左右。
兩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台冷熱飲水機,一個檔案櫃,一個保險櫃。
全是新的。
“張主任,坐下喝杯水吧!”
夏藍天非常滿意這樣的辦公環境。
儘管他用的時間不多。
但倍受重視的感覺讓人享受。
當了省委一把的秘書,就是不一樣。
比起在霍勒津縣和新河鎮,簡直就是天差地彆。
“夏處長,您忙,我就不打擾了,有事隨時叫我。”
張副主任點頭哈腰地退出了辦公室。
夏藍天客氣地送到門外。
回到辦公室坐在辦公椅上。
桌上擺放著一本通訊錄。
還有一份紅標頭檔案。
他好奇地拿起檔案。
剛來報到,怎麼會有檔案?
“關於夏藍天同誌擬任省委辦公廳綜合一處副處長的決定!”
“哦,人還沒到,任命就下來了!”
夏藍天笑了笑。
目光一掃下麵內容,就要放在一邊。
突然,雙瞳一縮。
看到了三個特彆晃眼的字。
“副處級!”
緊接著,看完整個內容。
“原來不是正科級副處長!”
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華秘書長安排他協助綜合一處處長工作,並不是他想象中那樣,隻是個虛職。
而是真的要乾那一攤活。
看來領導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要認真聽,認真分析。
一不留神就疏忽大意了。
孫正文讓他熟悉秘書的工作,可不僅僅是能當好專職秘書。
還有更多的工作讓他去熟悉。
領導栽培他的意圖非常明顯。
而他還不以為意,稀裡糊塗的。
這要是讓領導察覺了,不知道對他那種精明乾練的印象,會不會打折扣?
看來領導說的沒錯,他身上的缺點很多。
“剛愎自用”這個詞非常貼切。
看來,很多事不能自己“想當然”。
在基層單位工作也好,在省委工作也好。
不能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方式來做事。
包括他對待新河鎮原書記白新軍、鎮長程衛國、縣長蘇赫、書記李有道等等人……
這一刻夏藍天想了很多。
他認為,自己的缺點,也可以說是缺少了那份鬥爭的精神。
他身為一名黨員乾部,不能隻顧著自己眼前的工作。
上級領導們讓他來扶貧,他隻管這一項工作。
其他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至於最後才造成了那樣的被動局麵。
不能說狼狽離開,但也是在被排擠的旮旯裡,苟延殘喘。
如果孫正文不來,他回到霍勒津縣能乾什麼?
是繼續想辦法和他們鬥?
還是主動申請調回國稅總局?
他倒是想回去戰鬥,可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縣委政策研究室主任,能翻出一點浪花嗎?
難道還能用其他非常手段,去達到自己的目的嗎?
夏藍天是一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
身在官場,不想破壞官場的規則。
但這也是他的狹隘性。
愛鑽牛角尖,不知變通,身在困境,不知跳出來尋找新天地,去解決問題。
硬生生自己把自己差點困死。
現在到了省委後,思路彷彿一下子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