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
夏藍天接到縣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高盛的電話。
李書記有請!
夏藍天沒想到是人事問題,還以為是投資的事。
隻不過有些好奇,為什麼是高盛來電,而不是李書記身邊人。
他也沒多想。
來到李有道辦公室時,他直言不諱向他說了剛才常委會上的決定。
夏藍天一愣,李書記這工作效率也太雷厲風行了吧。
昨天的談話隻是一種意向。
沒想到今天就動了新河鎮領導班子。
白新軍還沒到年齡,直接讓他退休,可能會有很大的情緒。
程衛國到鎮人大當副主任,鄧越平到政協當聯絡員,也會有很大的不滿。
不知李書記如何處理下屬的情緒問題?
李有道沒提,他也不能問。
隻能說了一些發自肺腑的感激之言。
並表示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等等。
李有道不在意這些客套話。
隻強調一點,在以後的工作中,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給他或是蘇赫打電話。
如果他們處理不了,可以直接向省委領導彙報。
意思很明瞭,咱們三人從現在開始就是利益共同體。
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夏藍天隻表達了他會乾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並沒有向李有道表忠心。
他忠心的是黨和人民,而不是某個人。
思想境界不夠高的乾部,是很難理解他的。
李有道也沒有表示不滿意。
年輕人嘛,尤其像是他這樣有本事的人,驕狂點可以理解。
隨後,夏藍天又去了蘇赫辦公室。
又重複了一遍在李有道那裡發生的事。
然後,由縣委組織部部長王岩鬆親自和他一道,返回新河鎮,宣讀縣委黨委會的任命。
看來李有道和蘇赫真是迫不及待讓夏藍天馬上主持鎮政府的工作。
一天也等不了。
半小時後。
二人一同走進鎮黨委會議室。
白新軍和程衛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尤其是程衛國,還以為要夏藍天把他的事辦成了,要調他去縣裡某個局乾一把手呢。
美滋滋地不斷恭維王部長和夏藍天。
白新軍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在縣裡不是沒有朋友,縣委組織部部長親自下來,一定是有重大人事調整。
為什麼沒人向他透露訊息?
他有種強烈地預感,人走茶涼!
所以才沒人在乎他了。
常務副鎮長鄧越平感覺和自己沒啥關係。
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升官的夢他是不會做的。
新河鎮都什麼熊樣了,縣領導沒讓他們靠邊站就不錯了。
哪還能考慮給他們換個好崗位。
“王部長,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白新軍儘管心裡麵忐忑不安,但還是裝作淡定的模樣。
王岩鬆點點頭:“下麵宣佈縣委黨委會的任命決定!”
眾人麵色一正,坐直了腰身。
“白新軍同誌由於年齡的原因,不再擔任新河鎮黨委委員、書記。”
聽到這句話,白新軍瞬間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很多。
一旁的程衛國雖然也有點忐忑不安,但卻不敢往壞處想,自我麻痹著想美事。
“程衛國同誌不再擔任鎮黨委委員、副書記、鎮長,調任鎮人大任專職副主任。”
瞬間,程衛國的心臟像是停止跳動一樣,臉上沒有了血色。
他立刻看向夏藍天。
但夏藍天仿若老僧入定一般,眼觀鼻鼻觀心。
似乎對周圍的事無動於衷。
程衛國急得恨不得馬上問問夏藍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部長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念道:“鄧越平同誌不再擔任新河鎮副鎮長一職,調任鎮政協,負責聯絡工作。”
“夏藍天同誌任鎮黨委委員、副書記,提名鎮長人選。”
宣讀完檔案,王部長放下稿子。
“各位同誌,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要說。”
“我今天來的第二個目的就是幫你們疏通一下心裡和思想的。”
“誰有什麼想說的就暢所欲言,不要拘束嘛!”
白新軍眼皮子都沒抬。
其他兩人都有了去處,唯獨沒安排他乾什麼。
這不明顯是讓他回家養老嗎。
即便是再不情願,也不敢說什麼。
程衛國和鄧越平無動於衷。
他們又不是官場新人,怎能不知道王部長的話不能當真。
如果誰一時衝動,說了點憤憤不平的話。
好了,以後等著被反複思想教育吧。
白新軍三人知道自己啥德行,要是表示不滿,你看上麵會不會查他們。
讓他們體麵一點讓位,已經是很照顧他們的感情了。
新河鎮已經窮的叮當響,要是再查出他們貪汙腐敗問題。
對於全鎮老百姓來說,影響就太惡劣了。
李有道和蘇赫兩位領導考慮的是,先平穩過渡一下。
讓全鎮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以後再跟他們算後賬。
那樣的話,就能把惡劣的影響降到最低。
“既然都沒有意見,那就這樣吧。”
王岩鬆點點頭,心裡還算滿意。
散會後,王岩鬆沒有留下吃飯,直接坐車返回縣裡。
鎮政府裡的事都交給夏藍天負責。
黨委那一塊工作由副書記兼組織、政法委員向洪明暫時負責。
夏藍天和程衛國一起進了辦公室。
關好門後,程衛國迫不及待道:“小夏,這是怎麼回事?”
夏藍天看著他都快急哭的模樣,心裡不由一笑。
“我事先也沒收到訊息。”
“上午突然被李書記叫到辦公室,然後才知道了這些事。”
“緊接著就和王部長回來了。”
夏藍天忽悠人一向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程衛國看他那模樣不像是裝的。
口中一歎:“唉!領導們就喜歡搞突然襲擊。”
“你看這事還有沒有餘地?”
說著,指了指頭頂。
夏藍天搖搖頭:“不好說。”
“咱們縣裡的人事任命,市裡不好乾預。”
“如果是兩位市主要領導說了話,縣裡麵可能會慎重考慮。”
“其他市領導的話語權恐怕……”
“唉!這事搞得!”程衛國明白夏藍天的意思。
孫福洲沒那麼大能量影響到李有道。
給麵子也行,不給麵子也沒辦法。
當然,程衛國也知道,他和夏藍天的關係沒那麼好。
幫他辦事也就自然不會那麼上心。
沒辦法,看樣暫時隻能這樣了。
接下來,程衛國無精打采地把工作交接給夏藍天。
中午十二點半。
夏藍天張羅了六桌酒菜。
把鎮黨委政府所有工作人員都召集過來。
一起為三位領導的離任舉行歡送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