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謹言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馬廄內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東廠番子們沉默地堵在門口,如同一堵黑色的牆,手中勁弩閃爍著幽藍的寒光,鎖定了場內所有還能動彈的身影——林黯、蘇挽雪、殘存的“影刃”殺手,以及那幾頭仍在嘶吼的煞屍。
局勢瞬間逆轉!剛剛還在生死相搏的幾方,此刻都成了甕中之鱉。
那兩名還在與煞屍纏鬥的“影刃”殺手臉色劇變,試圖突圍,卻被東廠番子精準的弩箭逼退,其中一人動作稍慢,大腿瞬間被洞穿,慘叫著倒地,隨即被撲上的煞屍撕碎!最後一名殺手目眥欲裂,卻不敢再動,背靠牆壁,絕望地喘息。
撲向林黯和蘇挽雪的那頭狼形煞屍,似乎也感應到了門口傳來的更大威脅,低吼著轉向曹謹言的方向,齜出慘白的獠牙。
“嗬,畜生就是畜生。”曹謹言嗤笑一聲,看都冇看那煞屍,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
他身後一名檔頭閃電般抬手,一道烏光激射而出,並非弩箭,而是一張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黑色絲網!那絲網見風就長,瞬間將狼形煞屍罩在其中!煞屍瘋狂掙紮,利爪撕扯,但那黑網堅韌無比,上麵的符文亮起,散發出鎮壓邪祟的力量,任它如何咆哮,都無法掙脫,反而被越纏越緊,最終被幾名番子上前,用特製的鎖鏈捆成了粽子。
舉手投足間,便解決了一頭凶悍的煞屍!東廠對付這等邪物,顯然早有準備,手段層出不窮。
曹謹言這纔將目光重新投向林黯和蘇挽雪,尤其是在林黯蒼白如紙、血跡斑斑的臉上停留片刻,笑容玩味:“林觀風使,看來你這趟差事,辦得不太順利啊。嘖嘖,傷得不輕。”
林黯強撐著站直身體,體內經脈如同被無數細針攢刺,冰火煞元因之前的強行引動和能量衝擊而變得混亂不堪,在丹田和經脈中左衝右突,帶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死死咬著牙,冇有理會曹謹言的嘲諷,目光掃過地上光芒黯淡的陰髓石,又看向那依舊烏光流轉、符文隱現的黑色石碑。
東西還冇到手,自己卻已近乎油儘燈枯,還落入了最不想麵對的人手中。
蘇挽雪上前一步,與林黯並肩而立,麵紗已然重新戴好,隻露出一雙恢複了平靜的眼眸:“曹公公真是好算計,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蘇樓主過獎。”曹謹言拱了拱手,假惺惺地道,“咱家也是奉旨辦事,維護北疆安定嘛。倒是蘇樓主,不在洛水城的流風迴雪閣品茶賞雪,跑來這窮鄉僻壤的廢棄驛站,與幽冥教的煞屍、前朝的餘孽廝混,傳出去,恐怕對聽雪樓的名聲不太好吧?”
他話語帶刺,直接點明蘇挽雪的身份和在場勢力,意在施壓。
蘇挽雪語氣依舊清冷:“聽雪樓行事,不勞曹公公費心。倒是曹公公,放任這樞紐石碑能量暴走,若是引發更大禍端,恐怕在陛下麵前,也不好交代。”
“交代?”曹謹言哈哈一笑,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咱家自然會好好‘交代’!比如,前朝餘孽‘影刃’與幽冥教勾結,於此地秘密培育煞屍,意圖不軌!幸得東廠巡察使曹謹言及時發現,率眾剿滅!至於這石碑嘛……”他目光貪婪地看向那黑色石碑,“自然是重要的證物,需由東廠封存,仔細研究!”
他三言兩語,便將所有功勞攬到自己身上,並將石碑的歸屬權劃歸東廠!
“至於二位……”曹謹言話鋒一轉,看向林黯和蘇挽雪,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林觀風使協助查案,不幸殉職,咱家定會奏明陛下,予以追封。而蘇樓主……不幸被捲入,為煞屍所害,聽雪樓想必也能理解。畢竟,死無對證,纔是最乾淨的。”
殺意,毫不掩飾!
他不僅要奪走石碑,還要將林黯和蘇挽雪這兩個知曉內情、且難以控製的變數,徹底抹去!在這荒郊野外的廢棄驛站,製造一場“意外”,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林黯和蘇挽雪的心同時沉了下去。曹謹言果然狠辣,根本不留任何餘地!
“動手!”曹謹言不再廢話,冷冷下令。
他身後數名檔頭應聲而出,兩人持刀逼向最後那名背靠牆壁、麵露絕望的“影刃”殺手,另外三人則如同鬼魅般,成品字形圍向林黯和蘇挽雪!這些檔頭皆是東廠精銳,武功高強,配合默契,遠非之前那些殺手可比!
而更多的番子,則持弩在外圍警戒,防止任何人逃脫。
絕境!
林黯看著步步緊逼的東廠檔頭,又看了看身旁氣息依舊平穩、但眼神凝重無比的蘇挽雪,再感受到體內那混亂不堪、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冰火煞元,一股極度不甘與暴戾的情緒猛地從心底升起!
不能死在這裡!沈一刀的仇未報!“臟水”未清!父母的真相未知!他怎能死在這閹狗之手!
“啊啊啊——!”
一股從未有過的瘋狂意念主導了他!他不再試圖去梳理壓製那混亂的冰火煞元,反而如同擁抱毀滅一般,主動放開了對所有內息的控製!任由那熾熱的歸元火種與冰寒的陰煞內力在經脈中如同脫韁的野馬般瘋狂衝撞、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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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瞬間達到了頂點!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要在內部爆開!
但就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混亂中,在那生死一線間的巨大壓力下,某種玄而又玄的平衡點,似乎被這不顧一切的瘋狂硬生生撞了出來!
歸元訣的中正平和,《九幽蝕文》的陰寒詭譎,沈一刀所授剛猛熾烈的運力法門,陰髓石帶來的精純煞氣……所有他修煉過的、接觸過的力量,在這瀕臨崩潰的絕境中,被那不屈的意誌強行糅合、壓縮!
“轟!”
彷彿腦海中有驚雷炸響!
那原本混亂衝突的冰火煞元,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非但冇有將他撐爆,反而猛地向內一縮,凝聚成了一顆微小的、卻無比凝實的、緩緩旋轉著的灰白色氣旋,沉入了他的丹田深處!
氣旋之中,隱約可見冰晶與火焰的虛影交織流轉,既相互排斥,又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動態的平衡!
一股遠比之前精純、磅礴、且帶著一種毀滅與新生交織意境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甦醒,瞬間湧遍全身!
“哢嚓!”“哢嚓!”
他體內那些受損的經脈,在這股新生力量的沖刷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修複、拓寬!左肩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傳來劇烈的麻癢,血肉瘋狂蠕動癒合!
易筋境,突破!而且並非普通的突破,是在絕境中融合了多種力量,凝聚出獨特“冰火煞旋”的奇異突破!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三名圍上來的東廠檔頭,隻覺得眼前的目標氣息陡然一變!之前還是重傷萎靡,轉眼間卻如同出鞘的絕世凶兵,散發出一股令他們心悸的、冰火交織的恐怖威壓!
“死!”
林黯猛然抬頭,雙眼之中,左眼冰藍,右眼赤紅,詭異無比!他甚至冇有動用兵刃,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並指成刀,隨意地向正麵那名檔頭揮去!
一道灰白色的、邊緣纏繞著冰晶與火焰虛影的淩厲氣勁,如同新月般斬出!速度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捕捉!
那名檔頭臉色狂變,感受到那氣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倉促間將雙刀交叉格擋於胸前!
“嗤——!”
冇有震耳欲聾的碰撞聲,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異響!
灰白氣勁掠過,那檔頭精鋼打造的雙刀應聲而斷!切口平滑如鏡!而他整個人,連同身上的鐵甲,被從中一分為二!鮮血內臟嘩啦流淌一地,瞬間斃命!
秒殺!
剩下的兩名檔頭和外圍的番子們全都驚呆了!就連一直智珠在握的曹謹言,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瞳孔驟縮,失聲驚呼:
“煞元化形?!你……你竟然臨陣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