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晚上，曲念回到那個由雜物間改成的狹小臥室。
她捂住胸膛裡跳個不停的心臟，拿出手機，開啟了剛剛加上的紀含章微信。
紀含章的朋友圈很乾淨，除了幾張風景照，就隻剩下和夏琳的合照。
一個不敢奢望的念頭悄然浮現。
會不會有一天，她也能這樣站在他的身邊？
第二天上學，曲念剛到教室，遠遠地就看見了紀含章。
她攥緊了書包袋子，躊躇不前。
她害怕昨天的一切都隻是夢。
但紀含章似乎感應到她的注視，突然回頭看曲念，輕聲開口：“早上好。”
隻一句簡單的問好，曲念卻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喜悅。
她揚起唇角，大方回道：“早上好啊，紀含章。”
而今天之後的一切，於曲念而言，更像是夢中的景象。
紀含章不再用厭惡的眼神看她，偶爾在她和前後桌聊天的時候，他還會插上一句。
桌上那道被他畫下的三八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消失了。
甚至放學前，紀含章和夏琳並肩走出教室前，他竟回頭對曲念說：“週一見。”
那一瞬，曲念再看不見夏琳震驚又難看的臉色。
隻聽見自己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地跳動。
以至於這天離開學校時，從不記錄生活的曲念，第一次舉起手機，認真拍下了天邊那片絢爛的晚霞，發了人生第一條朋友圈。
【好美的夕陽。】
下一秒，紀含章的名字就出現在點讚列表裡。
曲念緊緊握住了手機，像是握緊了生命裡第一縷落到她身上的光。
時間飛速往前走，又到了期末考試前評選優秀學生的時候。
獲得這個名額，就能得到學校獎勵的三千塊，這筆錢足以支付曲念下學期的學費。
但優秀學生需要配合學校完成一係列的宣傳活動，耗時耗力，含金量也不高。
因此除了曲念，班上幾乎不會有人報名。
所以當班主任在班上宣佈夏琳也參加了的時候，曲念整個人都愣住了。
下課後，幾個同學立刻圍住了曲念。
“夏琳怎麼會參加？她不是最討厭這種活動了嗎？”
“就是啊，她家也不缺錢啊？何必來和你爭這個名額。”
曲念剛要開口，夏琳就先她一步委屈道：“曲念，難道就因為我家裡有錢，我就不能參加這個活動了嗎？”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如果你實在氣不過，我可以再和你道歉的......”
夏琳現在是徹底打算走她綠茶的路子了。
心下覺得無語的瞬間，曲念也並不擔心。
她相信，班上同學在她和夏琳之間，絕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她。
於是曲念回以她從容的笑：“不用道歉，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們公平競爭就好啦。”
然而投票那天，曲念剛來到學校，便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經過她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神偷瞄她，竊竊私語像蛛網般纏繞在身後。
走進教室，曲念正要像往常一樣和紀含章打招呼，卻見他徑直越過她走上講台，聲音冷淡。
“人齊了，大家現在可以開始投票了。”
曲念隻能把話嚥了回去，默默回到座位。
片刻後，隨著紀含章一票一票地念出紙條上的名字，曲唸的心也逐漸地沉了下去。
她居然和夏琳打了個平手！
正不安著，夏琳卻突然出聲：“老師，現在平局了，又該怎麼算呢？”
班主任環視一圈，恍然想起：“紀含章，你光計票去了，還冇投票吧？”
“你的這一票，你要投給誰？”
曲念暗自鬆了口氣。
若是之前的紀含章，她不敢說他會投給自己。
但這些天，她自認和他應該稱得上朋友了。
曲念仰起頭，對上紀含章的眼。
正要笑，卻見他緩緩瞥開目光，毫不猶豫道：“我選夏琳。”
曲唸的笑頓時僵住了，尖銳的掌聲席捲而來。
這一瞬，她好像被狠狠推下了深淵。
放學後，曲念麵色蒼白地追上紀含章。
獎學金已經不重要了，她隻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他又變回了從前那個討厭她的紀含章？
他們不是已經是朋友了嗎？
“紀含章！”曲念在校門口攔住了他，“為什麼不選我？”
可紀含章看她的眼神，比從前更冷漠。
“我冇有義務向你解釋。”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將曲念釘在原地。
看著紀含章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她才終於明白。
這些天的溫暖，不過是一場終將醒來的美夢。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曲念努力安慰自己。
沒關係，存摺裡還有積蓄，隻要寒假再多打幾份工，學費總能湊齊的。
可是當曲念拉開抽屜的瞬間，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存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