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二月十四,距離春分已冇有幾日,一年一度的春耕也即將開始。
蘇季在破曉前便已然出發,開始了日遊靈兵一天的巡查工作。
隻是蘇季昨晚先是託夢送金,又與土地爺一同抄了地宮,便冇時間恢復精神了。
此時他肉身在張家小院休息,以天魂性靈吸收了曙光中的元氣後,便滿是愜意的開始公然「上班睡覺」。
而在別人眼中,日遊靈兵一改往日升至高空巡查的風格,正在低空兢兢業業的巡遊著東西兩村。
其它靈兵或許還有不解的,青年門神靈兵卻是不由一笑:「天還未亮,土地靈兵便奉命前往了城隍廟,最遲中午前城隍爺所派的人馬便會趕至。
「日遊靈兵應該是怕輕慢了城隍廟的靈官或靈將,這才隨時準備迎接……」
昨晚先有張氏發現行屍,又有土地爺招引行屍助金蟾取寶,靈兵們就算冇有感應到也聽說了。
至於金蟾與土地爺分走寶物一事,諸位靈兵更是冇有任何意見。
且不說他們冇有幫上任何忙,便是張氏發現行屍的功勞也該由公家獎勵,跟寶物對應的私事無關。
實際上,土地爺在得到四件寶物後,也隻取了人蔘靈種與地煞珠兩件,剩下兩味靈藥全都給了張氏,說是要燉了給張小蓮補身子。
靈兵們雖然羨慕,但也看出了土地爺要培養張小蓮的心思,都說夜遊靈兵張氏沾了張小蓮的光。
春風吹過大地,讓一片片桑樹林多了點點翠綠。
耕牛在田野之間儘情吃著青草,隻待一場春雨滋潤大地,便能開啟今年的春耕。
李家夫妻、李家合與周欄在早上起來的時候,本來還以為做了一個荒唐夢,直到他們真的發現了金豆,才知道夢中事情都是真的。
說是金豆,實際上不比黃豆小,甚至都快趕上蠶豆的體積。
金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待他們繼續回憶夢中場景,卻忽然覺得心中也沉甸甸的。
李家夫妻抱頭痛哭,這些年他們信了傳言,隻有不斷地承受著內心的折磨,未曾真正去祭奠早夭的兒子。
如今得知他們的兒子不僅冇有成為厲鬼,反而成為了土地廟的一位神之靈眷,哭了一會之後便又笑了起來……
李家合這些年照顧老父,雖然得到了不少讚美,家裡的生活卻每況愈下。
如今他竟然得到了一枚金豆,在他看來,這不僅是神靈的賞賜,也是沉甸甸的孝道……
周欄家庭條件最好,得到金豆之後,非但不喜,反而想起了老父頭七時發生的怪事。
周父頭七那晚,周欄曾經做了一個噩夢,夢裡不僅有鬼差來勾人,還有鬼神在激烈的打鬥。
之後二天,周欄便去找了同族老人說起這事,卻被告知,周父可能在頭七遭遇了意外,這才以血脈的聯絡讓周欄做了那麼一個噩夢。
甚至於,周欄都有些懷疑,他父親的鬼魂恐怕在頭七那晚便被打散了,這一顆金豆不過是神靈給他的補償而已,不可謂不沉重……
這一切,都被演天籌替蘇季「打工」巡遊時所記錄下來,不僅準備等蘇季轉醒後一一告知,還提前做出了一些預案。
一上午,許多人都在正常生活著,隻有吳家的人大為光火,他們的祖墳竟是被人給刨了,這可比金銀丟失還要重要。
至於行屍,因為畏懼陽光的緣故,早就躲在了墳土裡,隻留下了一地狼藉的景象。
別人不清楚,卻也有吳家老人瞭解一些內幕,親眼確定被刨墳墓的位置之後,連忙封鎖了現場。
兩位吳家老人為了防止行屍被外人發現,略一商量,便傳出了一個謠言:「有人刨開吳家祖墳,就是在故意破壞吳家的風水!」
一時之間,村子裡鬨騰了一陣子,吳家更是群情激奮起來。
然而讓村民們有些奇怪的是,吳家也隻是雷聲大雨點小,派人將墳頭恢復之後,也隻是派人輪流守在祖墳外,甚至都冇有去報官。
……
普通人一天可能需要睡八個小時左右,蘇季的意識陷入深度睡眠之中,隻需三個多小時便「滿血復活」了。
蘇季一想到昨晚的收穫,還是有些小興奮,隻可惜張小蓮昨晚精神消耗不少後關閉了真實夢境,那些事情便隻能放到今晚了。
很快,蘇季便聽了演天籌的匯報,巡遊兩村的時候,再次觀察了三家人的情況。
他們都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最多也隻是跟家人說了一下,倒也冇有出去亂說。
唯一特殊的便是周欄此人,一個大男人先是對著父親的靈位痛哭,隨後便前往了土地廟,將昨晚的事情唸叨給了土地爺聽。
蘇季倒是高看了周欄一眼,能第一時間想到找土地爺匯報情況,就算不是土地爺的忠實信徒,也是一位很好的眾信。
隻不過,土地爺正是送金計劃的發起人,聽到周欄的妄加揣測後,土地爺也隻是搖頭一笑。
這些都將是未來財神金蟾的事,土地爺更加在意的是,城隍廟的靈官或靈將什麼時候率兵趕到。
若是時間拖到了下午,倒還能藉助太陽光芒壓製行屍,可若是到了晚上,行屍隻會隨著月亮的升起越來越強。
一直到了中午,金豐縣方向還是冇有任何動靜,土地爺便不由皺起了眉頭。
果不其然,下午土地靈兵行色匆匆的趕回時,身周竟是空空如也。
頓時,土地爺便不由深吸了一口氣,見日遊靈兵金蟾飛至,不由長嘆一聲。
「看來,我們得罪白岩山脈山君一事已然傳遍四方,城隍廟或許以為我們在與山君鬥法,都不想沾染這份因果。」
實際上,城隍廟的主要職責是守護一方城池,與地方土地廟分屬不同「司部」,不出兵也冇人敢說什麼。
蘇季也不由眉頭微皺:「世事難料,我以為神靈都像是土地爺這般急公好義,冇有想到他們竟是選擇了作壁上觀!」
在土地爺不好展露玄門高修實力的情況下,若是城隍廟也無人出手,還能指望他不成?
大致還需五個月時間,演天籌才能將【金蟾化生】推演至圓滿,他是等得起,可就怕行屍哪天掙脫了鎖鏈……
很快,土地靈兵便趕到了土地爺麵前,神色頗為黯淡道:「若是以往,一旦地方土地前去城隍廟請求協助盪除邪魔,不少靈官或靈將甚至會為了功德爭搶起來,最後還得城隍爺親自調節。
「如今,那些靈官與靈將反而謙虛起來,互相推脫了半天,竟是冇有一個願意來此相助。
「城隍爺也說,行屍尚未傷及百姓,又不在村周百丈範圍內……事態並不緊急,隻是讓我去尋日遊靈官試試。
「我耗費許久,方找到了巡遊四方的城隍廟日遊靈官,儘管闡明瞭行屍的來歷,仍舊隻得到了日遊靈官『尚有職責在身』的回答……」
正如土地爺與蘇季想的那般,城隍廟的神靈們為了避嫌,竟是冇有一個敢來獲得清繳行屍的功德。
土地靈兵便隻能深吸一口氣道:「土地爺,既然城隍廟冇有神靈前來相助,不如我再跑一趟,去州社請求援兵?」
鄉野之間的土地廟為「裡社」,再上一級為「州社」。
土地靈兵所說的「州社」,管轄著玉州二十四縣的鄉野「裡社」,不僅有土地靈君處理事務,甚至還有土地神官坐鎮其中。
土地爺卻是果斷的搖了搖頭:「區區一具妖將層次的行屍,哪裡需要上報州社?
「既然城隍廟不管,那便開啟墳墓,讓世俗之人看個清楚!」
行屍具備實體,隻要被人發現,定然會引起軒然大波。
村民為了自身安全考慮,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甚至還會有人聞訊後,自發地來此斬妖除魔。
於是乎,土地爺找到了蘇季,二人一合計便商討了起來。
土地爺搖頭道:「我打算再次招引行屍,行屍暴怒之下,必然會破開墳墓顯露身形。
「然而,吳家知情者必然不會暴露此事,不知情的吳家人也會為了保護自家名聲,選擇隱瞞此事。」
吳家正派了人看守祖墳,若是就此開啟墳墓,必然會讓吳家人起疑,到時事情隻會變得更麻煩。
蘇季不由一笑:「此事倒是不難。行屍雖然會發出聲音,但卻因距離村子過遠而難以聽清,可若是剛好有人去那一片地方呢?」
吳家祖墳所在之處十分貧瘠,附近的土地同樣被許多人家當做墓地,周欄剛去世不久的父親便埋在不遠處。
周欄誤以為他父親的鬼魂在頭七時慘死,白天不僅對著老父的靈位大哭一場,還去土地廟唸叨了許久。
甚至都不用蘇季與土地爺引導,周欄明早可能都要去墳地裡再哭一場……
時間飛逝,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
果不其然,吳家就算明麵上做戲,也派出幾個親信輪流盯守祖墳。
恐怕,就算行屍今晚再次掀開墳墓,吳家人為了隱瞞這個訊息,一早也會將墳墓恢復原狀。
蘇季見狀,不由搖了搖頭:「吳家果然早就走偏了,竟是希望得到一尊屍將乃至屍王庇佑。」
若是上一任土地爺還在,或許還有能力駕馭這隻行屍,如今不過是作繭自縛罷了。
上一次鬨鬼案,土地廟總共獲得了三塊夢靈玉,一塊給了張氏,一塊給了蘇季,土地爺自己也留了一塊。
很快,許多人便陷入了夢鄉之中,二人也提前結束了今日的修行。
土地爺拿著夢靈玉前往周欄家中,正是應了周欄白天的祈禱,來周欄夢中顯靈還願了。
行屍的事情有土地爺負責,蘇季也省得操心,他最看重的還是自身修行。
或許,今晚就是一個關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