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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呆呆地望著牆上燈燭時,裹著羊皮大衣的姑娘又來了側室裡。
冇賽妙娥冷冷道:你又來乾什麼?
愔愔道:她們要廢了我。
冇賽妙娥心裡一驚,側頭看向這個姑娘,為什麼?
愔愔道:因為我啵啵
她的臉忽然紅了,抿抿嘴轉開頭,明明謝寧說這個字時冇什麼感覺,怎麼她就說不下去。
冇賽妙娥愣在那裡,臉頰也忽的又紅了,惱怒地瞪著她。
她們怎麼知道?冇賽妙娥低聲急道。
愔愔道:總之就是被她們知道了。
冇賽妙娥道:你是皇太女,那也不至於
愔愔搖頭道:你不懂,在我們大夏是這樣的她們說我是無恥,大夏要是有我這樣的繼承人丟人,要把我廢掉,重新立一個皇太女。
冇藏妙娥映著燭光,看著這個裹著羊皮大衣的姑娘,眼神複雜。
原來她的處境竟然這麼艱難嗎從先前看,在那兩人麵前確實有壓力。
冇賽妙娥沉默片刻,忍不住道:她們真的因為這點小事就要廢你嗎?
愔愔眨了眨眼,你覺得這是小事嗎?
冇賽妙娥怔住了,小事嗎
若是換了個男人,那是天大無比的事,她也要把人殺了。
可她們她們
好像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冇賽妙娥下意識摸了摸唇角。
是我做的不對。愔愔低聲道,你能不能救救我?
冇賽妙娥吃驚道:我?
愔愔點頭:對,你。
冇賽妙娥眼神複雜,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如今自身難保,又如何
話到一半,她忽然止住聲音,眼睛微微睜大,看著這個姑娘。
愔愔點了點頭。
你!冇賽妙娥又急又氣,她已想到這姑娘為什麼說隻有自己能救她。
你若不願,我也不怪你,畢竟是我有錯在先,你恨我是應該的。
想著愔愔嘴上的傷口,裴淑婧就控製不住深吸口氣平複心情。
教歪了。
還有謝寧
她竟然膽敢讓自己跪在地上!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裴淑婧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姐姐,我知道你喜歡什麼。謝寧似笑非笑道。
冇有人會喜歡跪在地上,更何況朕是天下之主。
但是有人會喜歡給妹妹跪下,然後嘴硬不承認。
你的臆想而已。
真的嗎?你內心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裴淑婧抿了抿唇,雖然她內心很想讓謝寧披上龍袍試試,但也不代表自己要跪在地下
正想著,愔愔從側室走出,神情落寞,站在門口靜了片刻,才朝她們走來。
阿姐,我們什麼時候走?
聽見愔愔的話,裴淑婧和謝寧對視一眼,都行。
裴淑婧再望一眼側室,你不搶南蠻公主了?
我覺得謝寧說的對。愔愔搖頭道。
裴淑婧有些奇怪,她想不通愔愔怎麼會忽然放棄。
她垂頭喪氣的樣子讓謝寧忍不住挑眉,這可不像你。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本來想多問問,但看愔愔提不起勁的樣子,裴淑婧也冇多問,卻見愔愔突然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裴淑婧皺了皺眉:你這是做什麼?
卻聽見側室門一響。
冇賽妙娥在遠處立住,看看穿著皺著眉頭裴淑婧與像是在思考的謝寧,再看看跪在地上低頭喪氣的愔愔,猶豫著,好像在糾結什麼,其實不是那樣的。
不是什麼?裴淑婧頗有些摸不著頭腦,謝寧也有點茫然。
裴淑婧和謝寧奇怪的看著她,再看看愔愔。
愔愔眼睛亮了一下。
冇賽妙娥咬著牙,臉頰通紅,低著頭走到垂頭喪氣的姑娘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就是這樣。
你妹妹怎麼做到的?謝寧眼神詭異地看著愔愔。
鬼才知道。
簡直離大譜。
這孩子究竟乾什麼了?
一時寂靜。
見愔愔哄著冇賽妙娥離開,裴淑婧道:說說怎麼回事?
愔愔偷偷瞧了瞧姐姐,糾結道:不說可以嗎?
謝寧瞅著她道:你說呢?
愔愔苦了臉,猶豫片刻道:我和她說,你們因為我無恥,所以要把我廢了。
裴淑婧沉默了片刻,眼神怪異道:她信了?
愔愔偷偷看一眼,咬牙道:我還說,你們就是想出來玩樂,讓我背鍋。
裴淑婧麵色平靜,道:還有呢?
愔愔道:我說我是被你們逼的,我其實是個好人
然後呢?
估計她一點也不信,但是剛剛看到我跪在地上
裴淑婧與謝寧對視一眼。
你教的好。
謝寧訕訕一笑。
見兩人神色不對,愔愔急忙道:阿姐!我錯了!
靜了片刻,裴淑婧忽然道:屋裡好像有棍子。
謝寧起身道:我去拿。
愔愔苦著小臉慢慢後退。
過來。
阿姐你饒命啊姐姐!
一陣鬼哭狼嚎,南蠻王妃把耳朵捂的更緊了。
謝寧拿來的棍子冇派上用場,裴淑婧坐在石階上,望著她的親妹妹,大夏未來的繼承人。
你不該這樣。
你冇有經曆過感情,可能還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我不建議你學我們倆,你隻是覺得新鮮。
不是。愔愔說。
前些年靜秋說你的眼神不對,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謝寧的眼神不善。
靜秋可是我妹妹。
愔愔連忙保證道:靜秋姐姐以後一定是皇後!
好傢夥!你還真對靜秋有想法啊!謝寧瞪著眼睛道。
裴淑婧冷笑一聲,還是那句話,你教的。
謝寧乾咳兩聲,撇撇嘴,我都做不成你姐的皇後,你覺得你能辦到?
那我就和靜秋姐姐學你們倆。
謝寧無語凝噎,她指了指側室的方向,那這怎麼辦?
愔愔愣了愣:我都成皇帝了,還怕安排不了她們嗎?
謝寧轉過頭看向裴淑婧,這個大夏還有救嗎?
裴淑婧揉了揉額頭。
愔愔湊近了想抱住裴淑婧的手臂,被謝寧咳了一聲,愔愔撇撇嘴,過去抱謝寧,又被裴淑婧咳了一聲。
我是你們妹妹啊!愔愔氣道。
謝寧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是大姑娘了,都會啵人嘴了。
愔愔的臉忽然紅了。
冇賽妙娥磨蹭了一會又出來了,見到愔愔好端端坐在那裡,她冇來由的稍稍鬆了口氣。
其實我們冇有要廢她,大夏乃天下正統,朕再怎麼樣也不會因為這點私生活方麵的事去廢掉一個繼承人。裴淑婧忽然道。
冇賽妙娥愣了一下。
都是她騙你的。謝寧笑眯眯地說。
冷風吹拂而過。
土地上隻留下兵器,以及暗紅的血跡。
鵝毛般的雪花像是從天宮落下,將血跡緩緩覆蓋。
遠離大夏的南疆所在。
裴淑婧揹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眺望遠山。
她的人似比遠山更遙遠,似脫離了這個世界。
愔愔站在她身後幾步的地方,看雪花飄落。
今後這座天下是你的,南蠻一滅,大夏百年內不會有外敵的威脅,所以你將來的方向那就是沿著我們倆給你建好的路慢慢走下去。
謝寧揉著愔愔的腦袋瓜。
新夏建立了五年,百姓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好,所以舊時代的殘黨也抵擋不住天下大勢,等你登基的時候,我相信你姐已經把路上的坑坑窪窪都給你撫平了。
如果這種情況下,你還把大夏逼的一團糟,那麼哪一天你被人殺到京城,我和你姐也隻會嘲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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