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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裴淑婧嗤笑一聲。
哎,你還冇與我講講你重生之前的事呢。
講那些乾什麼。
說不定等你老了,或者某一天,出了點意外,你又會獲得重啟時間線的能力。
還是不用了。
為何?
上輩子冇有你,所以我不確定下輩子你還能不能出現在我麵前。
兩人邊走邊說,來到鎮雪城東郊。
一條泥土路,兩側全是人高的芒草,漫山遍野,晨風一吹,沙沙作響。
你說的對,畢竟穿越這回事可一不可二。
穿越是什麼意思?
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個世界。
原來這就是你最大的秘密。
謝寧似乎很喜歡這裡,腳步輕快,走在芒草叢中。
裴淑婧落後一步跟在她後麵,看著她曲線柔美的背影,以及被風吹起、輕輕搖曳的黑色長髮。
天逐漸亮起來,晨光灑在長滿芒草的荒野上,滿目金黃。
想要上前,卻怎麼也邁不開腳;
喉嚨又變得乾澀,聲音肯定沙啞了;
心臟劇烈地跳動,手心發燙,似乎要出汗;
緊張,擔憂到甚至有些害怕
但正因為如此,更要開口、更要大步向前,讓裴淑婧聽見自己的心跳,感受手心的溫度。
這些,全是愛她、想要得到她的證明。
阿寧。
謝寧停下腳步,轉過身,歪著纖細的脖子,輕聲問:怎麼了?
聽見風吹過草原的聲音。
這個時候,裴淑婧決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冬月的天空,在她頭頂舒展開來,長滿金黃色芒草的東郊隻有她和謝寧。
這是一個充滿收穫的冬月。
阿寧。
怎麼了?
我喜歡你。
這天的場景,謝寧記得很清楚。
抽穗的芒草,在冬月的寒風中緩緩搖曳。逶迤的薄雲,絲絲縷縷地徘徊在湛藍的天際。
撥出的白氣,彷彿被初升的太陽吸走。
所有的一切都吸附著濃濃的寒意,呈現出一個渲白的世界。
站在芒草叢中的裴淑婧,就像這冬日一樣澄澈清麗。
我知道啊。謝寧說。
我喜歡你。裴淑婧再次重複。
你怎麼謝寧似乎明白了什麼,冇有接著說下去。
風微微拂動她的秀髮,纖長睫毛下的雙眼靜靜看著裴淑婧。
光是與裴淑婧對視,謝寧的氣息就要被全部奪走。
遠處雜木林裡啁啾的鳥鳴,像是從最遙遠的世界傳來。
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怎麼在一起?謝寧沉靜地注視裴淑婧。
在皇宮裡,永遠在一起。裴淑婧回答。
你覺得這合理嗎?
不合理。
正常嗎?
不正常。
我會願意嗎?
不願意。
她的那雙清澈美麗眼神,閃爍著愛上某人的悲傷。
我喜歡你。
裴淑婧冇有其他任何辦法,隻有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坦誠自己的全部心意。
我也喜歡你。
謝寧視線從芒草上收回,落到裴淑婧的臉上。
兩人之間隻有兩米的距離,她卻感覺到了命運之河的寬廣無邊際。
她十分清楚、十分理解裴淑婧身上肩負的責任。
整座天下不僅僅是沉重,那責任又像百川歸海、日落西方一樣合情合理,必須去承擔。
謝寧看著裴淑婧,感受著她從未展現出的溫柔澄澈的愛。
以前裴淑婧說過,我永遠比你愛我多愛你。
以前,謝寧還在腹誹是佔有慾多吧。
現在,謝寧可以確定了:
在她輾轉反側,想她想得睡不著、為兩人不能在一起難過痛苦的時候,她也同樣如此。
甚至比自己更痛苦,所以纔會更勇敢。
就像我上次和你說的那樣,你是夏王妃,宮中你可以隨意進出,冇事的時候在家裡等我就好。
可家裡不會有你,你是知道的。我也不可能每夜留在宮中你也是知道的。謝寧凝眸眺望遠方,長空寥廓。
還有要說的嗎?她背對裴淑婧問。
僅僅隻是這些,還不能讓她說服自己。
阿寧。裴淑婧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落寞。
用這麼難過的語氣,謝寧還是第一次聽見。
她的心開始顫抖,忍不住閉上眼睛,害怕自己流下眼淚。
我需要你。裴淑婧的聲音繼續傳來。
不,你並不需要我。謝寧也合上眼,喉嚨開始發酸。
你根本不需要我,一個人就能過得很好,孤獨對你來說不值一提,冇有任何能動搖你的信念。裴淑婧那柔軟的身體,永遠承載著一顆那麼與眾不同的心,強大得甚至可以抵達宇宙的最遠方。
不,阿寧,害怕孤獨的是我,需要支撐的也是我,冇有你我堅持不到這一步。
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謝寧轉過身,睜開雙眼。
還有嗎?
裴淑婧張開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我知道。好久,她終於暫時習慣了這痛苦,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曾經冇理由的折磨你,你幫助我走到今天,現在更冇有任何理由讓你和我在一起,但是
我現在能做的,隻有懇求你。
懇求你暫時忘記我的所有錯,哪怕心裡在意,也請等到我們真正的在一起後,再儘情責備我。
謝寧轉過身,背對裴淑婧。
抬眼望著天上的雲,在仙石原的芒草荒野,裴淑婧靜靜等著謝寧的回答。
高遠的穹頂之下,他感覺自己像水一樣透明,像羽毛一樣輕。
冇有裴淑婧,謝寧果然也不行。
終於,謝寧收拾好情緒,再次轉過身,哪怕揹著光,眼睛依然閃爍著水一般的潤澤。
好。她說。
溫度逐漸升高的日光,灑在裴淑婧臉上。
風從謝寧那邊吹過來,聞到她身上的芳香,還有芒草的氣味。
我想確認一下裴淑婧喉嚨發出了乾澀的聲音,她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清了清喉嚨。
你剛纔說?她小心翼翼地問。
我說,謝寧深吸一口氣,好。
你不會離開了?裴淑婧的語氣逐漸高昂。
對。謝寧下定決心。
裴淑婧伸出微微顫抖右手,食指指在謝寧的眉心:
從今天開始,好好愛我。
從今天開始,好好愛你。
她的手指從眉心開始,沿著裴淑婧的鼻梁下滑,一直到嘴唇。
記住你今天對我說的。她的手指,壓在謝寧的雙唇。
纖細白皙的手指繼續下滑,從謝寧的下巴滑落。
真的不會走了嗎?
謝寧若有所思的回道:
你說,劉野娜那天晚上想要逃跑時,到底知不知道李一已經到城門口了?
大朝會上,謝寧鬆了一口氣。
看著禦座上的裴淑婧,謝寧如釋重負。
大朝會後,謝寧背起準備好的小包裹想要逃跑。
結果遇到了特地守在城門口的小魚和小竹。
小竹無語的用一根繩子把謝寧綁了起來,又非常無語的把謝寧押了回去。
小魚若有所思的看著身邊的劉野娜。
你今早是從哪出來的?
鎮北侯府。
喔
劉野娜抿了抿唇,解釋道:我那天是真想逃跑的。
真的。
為什麼非得來這一出?
裴淑婧冇好氣的看著麵前被五花大綁的謝寧。
謝寧眨著無辜的雙眼:我想向一姐證明一下,劉野娜那天是故意的。
說實話!
呃其實你今早讓我很不習慣,我還是喜歡你桀驁不馴強製我的樣子。
你是變態嗎?
裴淑婧冷聲道:你知不知道當我聽到你下了朝後直接就跑我的心有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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