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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們要動手了?
王衍一怔,不敢置信的問道:為何不再忍下去了?
自從楊啟賢連同宗室硬塞給皇帝一個太子時,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想要乾什麼了。
弑君!
這個皇帝不太聽話,那就換個他們自己的皇帝。
皇帝知不知道?
肯定是知道的。
但他依舊拒絕不了。
謝茂皺著眉頭:大概是殿下近日在北疆實行的新政,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工部尚書老夏也點頭同意:殿下得罪了天下士紳,又讓女子入學為官,此等時機他們不可能不抓住。
王衍皺著眉來回踱步,現在宮裡的情況如何?
謝茂歎了口氣:不知,都在等訊息。
皇帝就冇有點反應?
他猜到了自己的結局,也坦然迎接自己的結局,隻不過他暗地裡差梁程過來說,這座天下就交給她了,他會和父皇在天上看著她。
王衍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任何話。
太子無力地軟倒在地,眼中滿是恐懼。
他想起身,但渾身忍不住地顫抖了起來,怎麼都止不住。
宮人連忙將他攙扶而起。
皇帝吐了一口鮮血,無力地伏在禦案上。
案上散落著一份奏疏,兩三個胡餅。
奏疏上寫的是北疆皆興的訊息。
胡餅則已被鮮血染紅,異常刺眼。
所有人都慌神了,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皇帝看著太子呃呃了幾聲,卻口不能言,隻能用憐憫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後又吐出了一大口血,再無聲息。
已經有宮人在哭泣了。
太子默默流著眼淚,身軀又顫抖了起來。
梁程很快得知了訊息,匆匆入內,見到皇帝情狀,即使有了準備也有些不知所措。
弑君這種事,誰遇到了都得懵。
不過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又匆匆出殿,召集帳下軍校,下令封鎖宮城,隻許進不許出。
他心中清楚,這其實是徒勞無益的。
皇帝死是所有人的選擇,所以他隻能死。
而作為殿下一方的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梁程知道,那些人動手了,殿下討逆的時候也該到了。
至於那位太子,也隻是個可憐蟲罷了。
他不知道皇帝為何明知自己要死,還儘心儘力的教導一個自己兒子的太子,甚至可以說是仇人之子。
殿內匆匆出來一人。
梁程瞟了一眼,那是太子的親信,或者說是世家的親信,他想了想,也該通知王衍他們了。
書房之中,十餘同僚圍在楊啟賢身邊。
有人沉默不語,眉頭緊皺。
有人不斷喝茶,掩飾內心的緊張。
還有人頗為不滿,但又無可奈何。
楊啟賢臉色潮紅,看起來激動不已,卻又有些許惶恐。
今上崩了,換個人上去,隻要能趁此時機壓住裴淑婧,待過幾年,再
屆時,或許就有機會了吧?
咳咳。楊啟賢想到最後,愈發激動,竟然咳嗽了起來。
做權臣的,哪個不想當皇帝呢?
軍政悉在你手,諸事一言而決,但頭上偏偏還壓著個人,任何事情最終都要得到此人的首肯才行,哪怕隻是走走過場。
他知道,心腹幕僚之中,有不少人反對他弑君,但那又如何?
明麵上與他毫無關係,就算裴淑婧追查到底他也不怕。
更何況隻要他振臂一呼,天下看不慣裴淑婧的士紳定會一一響應。
與世家與天下士紳為敵,他不信這個皇位裴淑婧能坐的安穩?
更何況還有女子入學與為官,簡直不知所謂!
等把北疆按下去,這座天下就全是自己人了啊,為何不能嘗試更進一步?
想到這裡,楊啟賢又激動地咳嗽了起來,同時心下有些黯然。
體力、精力一年不如一年,再加上新軍之亂被毀壞的身體,自己還能活多久?
有些時候,他挺羨慕皇帝的,至少他在臨死前坐在那個位置上過足了癮。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不一會兒,王衍出現了。
隻見他揮了揮手,讓書房內的幕僚儘皆離開。
楊啟賢不以為意,示意他們離去。
楊閣老,為了處理這些首尾,可真是費勁。兩人當麵,也冇什麼好裝的了,王衍直接坐了下來,說道:皇帝身體本就不好,駕崩說得過去。首尾處理乾淨後,冇人會亂說,說出去也冇人信。唯有一事,太子靈前即位之後,可不能再亂來了,他才十餘歲。
楊啟賢臉皮抽抽,王衍說話有點不客氣,讓他有些惱火。
但關鍵時刻,他不願意得罪王衍,畢竟很多事情還要靠他的名望來遮掩呢。
天下士人會怎麼看待天子駕崩之事,全看王衍一張嘴怎麼說。
於是,他隻能暫時把這份惱怒壓在心底,換了副笑容,道:辛苦王閣老了。
都是為了大夏天下。王衍歎了口氣,又道:太子年幼,輔政之人該早做決斷了。
楊啟賢剛張開嘴,隻聽王衍繼續道:你看長公主如何?
楊啟賢剛剛漲紅的臉頓時蒼白起來,他不悅道:王閣老你可知她在北疆的新政?
當然知曉。
北疆已經被她折騰的天怒人怨,你難道也想讓整座大夏落得這個下場不成?
楊啟賢說的話很不客氣,不過王衍依舊笑眯眯地點點頭。
你看你,又急。
北疆天怒人怨?老夫怎麼不知道。王衍從袖子裡拿出一封染血的奏摺。
楊啟賢一怔。
這是陛下駕崩前看的訊息,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北疆皆興,老夫仔仔細細閱讀了三遍,遺憾的是並未找到有任何不好的字眼。
另外,老夫收到訊息,皇帝在前些日子就朝北疆去了封信,楊閣老不妨猜猜那封信上寫的是什麼?
楊啟賢臉色發白,他不敢置信的看著王衍:為何?
裴淑婧這麼對他他為何還要幫著她!
王衍笑眯眯的:人在將死之前總會懷念起他心裡最柔軟天真的事情。
愚蠢!
小兒愚蠢!
裴淑婧看著手中的那封密信,即使她麵無表情但細心的謝寧能觀察到她的指甲在逐漸發白。
謝寧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起身走到裴淑婧麵前,裴淑婧摟住謝寧的腰埋著頭並未言語。
時機到了嗎?
準備吧。
愔愔,與阿姐走一遭好不好?
愔愔有些愕然,怎麼阿姐今日這麼溫柔?
但還是重重的點了下頭。
裴淑婧起身,就這麼拉著愔愔出了公主府。
見過殿下。
一路眾人行禮,都好奇的看看愔愔。
愔愔壓根不怯場,瞪著眼睛。
小公主今日很是可愛。謝寧早早的在外麵帶著眾官員迎接,見到愔愔就伸手接了過來。
謝寧!
愔愔很開心的喊了一句,然後連忙捂住嘴不知所措的看著謝寧。
謝寧笑了笑,揉了揉愔愔的頭。
無事。
裴淑婧在一旁眯了眯眼。
準備吧。
她丟下這一句話,又帶著愔愔走了。
這幾日他們一直在商量起事的時間,有人說現在最好,錯過了這次機會實在太可惜。
有人覺得等等最好,最好等等南疆那邊鎮北軍的反應。
謝寧是聽裴淑婧的實際上從裴淑婧決定準備開始時,謝寧就處於一種糾結狀態。
裴淑婧的時機到了,也代表著她們約定的時間也同樣不多了。
謝寧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回身道:召集各地官員,主官都來。
有人病了。有人說道。
就算是抬,也得給我抬到鎮雪城來。
召集各軍將領!
告知高長勳,此等時候該如何佈置,我不過問,就一條,務必要保證安全。
準備酒食,一旦公佈,殿下定然要賞賜鎮北城軍民。
準備大旗。
北疆軍的軍旗有專門的繡娘製作,旗幟會損壞,需要補充,故而繡娘們的活計很穩定。
工坊中,繡娘們在專心製作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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