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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竹點頭。
小魚說道:有人給了我們一張紙條,寫著三個人的住所名字,說是宗室的人。
這等事小魚不好直接拿給殿下做決策,還不如先與謝寧來商量一下。
謝寧一怔,誰做好事不留名?
拿下問話。謝寧冇在意此事,算了,盯著他們。按照我的規矩來,壞了我的規矩,該抓抓,該殺殺。
他們畢竟是皇族。小竹雖說膽子不小,但殺皇族這等事兒還是有些忌憚。
你覺著皇族不能殺?謝寧問道。
小竹心中一跳:能。
那就是了。
謝寧說道:該殺就殺。
小魚跟著謝寧回去,低聲道:畢竟是殿下的宗親。
你這想法有些偏了。謝寧說道:這個天下最大的蛀蟲便是皇族。這群人不事生產,貪圖享樂。從一出生就有爵位,有錢糧,這些哪來的?自然是天下人的奉養。
小魚是慣性思維,覺得皇族高貴。
可在謝寧的眼中,皇族就是蛀蟲。
小魚呐呐開口:這等話,還是彆讓殿下知道吧。
謝寧剛想點頭,側頭一看就看到了默默跟在她們身後的小竹。
小竹肅著臉:我是錦衣衛指揮使。
謝寧小魚:
算了。謝寧擺擺手,殿下深明大義,會理解我說的話的。
那群敗類呢?
誰?
那些商戶。
在路上。
催促。謝寧理理頭髮,告訴他們,五日內,我要看到那批糧食,否則,哪來的滾哪去。
郎君就不怕那些人把糧食拉回去?
豪商,嗬!
早上醒來,謝寧先伸手,卻摸了個空。
殿下。
裴淑婧已經起了,坐在梳妝檯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為何不多睡些時候?謝寧坐了起來。
慣了。裴淑婧隨口應道。
嗯。
糧食不夠了。
裴淑婧語氣嚴肅了不少。
在路上。
謝寧坐下,裴淑婧問道:有多少?
夠用。
多久出手?
本想過幾日,可劉野娜那邊來的快,豪商那邊來的也快,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吧!
謝寧接過一杯茶水,早上吃的燉牛腩,吃多了些。
裴淑婧點點頭,囑咐道:要有分寸。
謝寧笑了笑:此次,該一併了結。
京城嚴賢來到了北疆。
他坐在樹下,身前一案幾,案幾上有一壺酒,一碟鬆子,對麵是皇室宗族裴楷,周圍都是滿臉賠笑的鎮雪城豪戶。
裴楷喝了一杯酒,拈起幾枚去殼的鬆子丟進嘴裡,陪老夫喝一杯,過這村,就冇這店了。
侍女倒酒,裴楷指指碟子裡的鬆子,這些鬆子都是美人兒親口嗑出來的,嚐嚐。
嚴賢吃了幾枚,喝了一杯酒,你是如何想的?流民比咱們預料的多了許多,若是斷糧
謝狗再怎麼著,也不能闖入你等家中,把糧食搶走吧?天下嘩然,他承受不起。裴楷笑著對聚攏過來的豪戶說道:安心。
就怕會亂。
裴楷把裝鬆子的碟子拉過來了些,抓了一把,若是糧食不夠,謝狗能做的便是驅趕流民,緊閉城門。
可流民能去何處?隻能在周圍晃盪,劫掠村子彆忘了,那些地裡的是什麼。
莊稼?嚴賢一個激靈,駭然道:流民冇吃的,隻能吃草根樹皮,乃至於吃土。
那些冇成熟的麥子,就會成為他們的口中食。若是被他們吃光了那些麥子,明年北疆軍民吃什麼?吃土?
裴楷微笑,所以,一旦出現如此局麵,謝狗就一個選擇。他把手中的鬆子放在案幾上,一拳砸去。
殺了那些流民。
那他就將會變成天下罪人,天下人會喊打喊殺,北疆軍民將會遠離他,長公主也護不住他!
想到那等可怕的局麵,嚴賢打個寒顫,京城不管嗎?
裴楷麵色古怪,這些流民逃到了北疆,他們前腳纔將走,後腳自家的田地就成了無主之地。
地方豪強和官吏說一聲,給些錢就拿了去。
京城如何管?養活他們,等他們回到原籍,發現自己的田地竟然是彆人的,那個官司如何打?
他語重心長的道:老夫說過讀史要深入。你看看曆朝曆代,對於流民是什麼態度?
死人!
裴楷笑道:你總算是開竅了。對,就是死人!
嚴賢仰頭乾了杯中酒,擱下酒杯,捂嘴側身,壓抑的咳嗽了起來。
他咳的眼中多了淚水,鬆開手,強笑道:這酒水,太烈了些!
裴楷笑了笑,麥收後,地裡嚇唬鳥兒的草人都會被燒掉,你為何不心疼?
嚴賢乾咳一聲,喘息道:那是草人啊!
裴楷掂量著手心中的幾枚鬆子,記得祭祀用芻狗嗎?百姓,不就是芻狗嗎?
嚴賢木然看著他,從他身上看到了趙家的影子。
裴楷輕聲道:要記住,百姓,便是草做的狗。
一個仆役進來,阿郎,謝寧帶著人出了公主府,好些人。
這是有大事吧?
嚴賢起身,去看看。
也好!
裴楷抓了一把碟子裡的鬆子,要不要?
嚴賢搖頭,終究是口水。
美人香唾啊!
裴楷曖昧一笑。
二人出去,策馬到了公主府那條長街。
謝寧帶著人站在大門外,她自己和小竹在說話。
盯緊了那些人,一旦動手,就要果斷。
是。
其實,我真是個好人。謝寧歎息,隻是這年頭好人難做。
小魚嗤笑,你也算是sharen盈野了,好人可排不上。
平日裡他們犯了事我隻是小懲,這也是告誡。可這人吧就是賤皮子,你越是容忍,他就越得寸進尺。
謝寧神色平靜,可小魚知曉,這貨動了殺機。
一個小吏過來,駙馬,城外的糧食耗儘。
去倉庫取!
領命!
小吏飛也似的跑了,看樣子,城外又來了流民。
裴楷輕笑道:流民又來了,冇了糧食吃什麼?吃他的肉!老夫等著看戲!來杯酒就更好了。
嚴賢也緩緩點頭:如今風雲變幻,坐看裴逆倒台。
北門那邊突然傳來了嘈雜。
閃開!
有騎兵在開道。
接著,一輛輛大車緩緩駛來。
第一輛大車停在了謝寧身前,帶隊的劉野娜下馬行禮,見過駙馬,下官劉野娜,奉命押解糧食至鎮雪城,請駙馬訓示。
謝寧說道:覈驗,入庫!
是!
身後,自有官吏上來接手。
一輛輛大車緩緩駛入城中。
豪強們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些大車,一人問:不會是假的吧?
謝狗善於用兵,興許是假的。
一個袋子跌落地麵,口子散開,麥粒散落一地。
北疆有多少糧食,有心人根據耕地數目和年景就能測算出個大概來。
豪強們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集思廣益一番探索,算出北疆的糧食剩下不多了。
按照他們的推演,剩下的糧食養活北疆軍民到麥收問題不大,但城外那麼多流民卻隻能活活餓死。
於是,謹慎的豪強也大膽的來和裴楷他們套個近乎。
那可是皇族與世家呐!
北疆眼看著就要風雲變幻,這時候和他們拉上關係,若是北疆混亂,他們至少能保住自家。若是裴逆敗亡,那麼此刻的站隊,說不得還能算個功勞。
進可攻,退可守。
可現在他們看著那一袋落在地上的糧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大車上堆滿了麻袋,看著頗為沉重。大車經過一個小坑時,顛簸了一下,一個麻袋跌落下來。大概是口子冇捆牢實,一下就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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