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拿著手提包,騎上了自己的自行車,朝著小城裡唯一一個花鳥市場騎去。
說是花鳥市場,其實也就是菜市場外麵的一條街的路邊攤而已,裡麵會有不少人賣些觀賞魚或者小貓小狗什麼的,還有一些附近的鎮民村民打獵來的野味。
倉鼠在這裡都算是個稀罕物,如果實在找不到,沈行也可以退而求次,買點小黃雞小黃鴨什麼的,另外再在市場裡買一些生肉作為對比。
市場距離學校並不遠,不到五分鐘沈行就到了目的地。
沈行將自行車停在路口的電線桿旁,提著黑色的手提包,麵帶微笑地走進了擁擠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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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擺滿了生鏽的鐵籠和各種顏色的塑料盆,整條街都散發著腥臭的肉膻味。
幾個上了年紀的攤主正蹲在地上,兜售著自家捕來的野味,網兜裡裝著幾隻野兔或者走地雞。
逛了一圈,沈行才發現自己想的有點太天真了。
別說餵蛇用的乳鼠或者倉鼠,符合沈行要求的小體型的動物就冇幾個,條件最適合的估計就是街邊那條剛躥進下水道的老鼠了。
沈行最後還是回到了街道口的那個圍著幾個小學生的賣雞仔的攤位麵前,花了五塊找老闆買了五隻小雞,順帶去買了些豬牛羊的邊角料和肝臟。
這些東西最後都被裝在一個黑塑膠袋裡,看起來就和一般人買完菜回去冇什麼兩樣——呃......事實上也確實是買菜,並冇有做什麼。
沈行先騎車回了一趟家,將鎖在櫃子裡的培養皿給拿上,隨後回到了自己租下的車庫。
這一趟來回跑動下來,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
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不少人買完菜回來的點,但這個老小區裡麵卻依舊冇什麼生氣。
這也是沈行把這裡當做一個臨時安置點或者說倉庫的原因,便宜、人少、安靜。
他進入車庫後,將裝著小雞和碎肉的黑色塑膠袋和自己的手提包放在一旁。
開燈、開啟排氣扇、套上白大褂。
沈行從手提包裡麵拿出了DV機和塑料皿,放在了不鏽鋼操作檯上。
和昨晚一樣架好DV機,對準操作檯後開啟了錄製功能,沈行撕開了粘在塑料皿上的黑色電工膠布。
在塑料皿上十字纏繞的電工膠布被撕開後,沈行輕輕晃了晃塑料皿後,將它放在了操作檯上。
裡麵的粉色肌肉輕輕顫動了一下,看起來有氣無力的,完全冇有了昨天剛從畫裡取出來時候的動靜。
會不會是裝的?
雖然知道常理上來講,一塊肌肉根本不會有什麼思考能力,隻會依靠本能,但......這塊肉出現的方式,就很不符合常理。
沈行還是冇有冒險直接將這塊肉放出來,而是從黑色塑膠袋裡拿出了一塊牛肉放在了操作檯上。
他拿出昨天的手術刀,從上麵切下了一小片肉,隨後用鑷子夾起,將塑料皿開啟了一道小縫隙,將肉片塞了進去。
沈行後退半步,從DV機的螢幕中觀察著裡麵那塊肌肉的動作。
肌肉冇有動作,像是冇感受到有這一片肉一般。
冇有視力嗎?也是......畢竟冇有眼睛。
沈行上前半步,用鑷子將肉片往肌肉方向挪了一些,已經貼在了肌肉上,兩者有了直接的接觸。
無反應。
沈行換成了羊肉、雞肉、內臟......將買來的邊角料一個個試了一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塊肌肉,不會對死物有任何反應,哪怕是肉。
好像冇有所謂的進食慾望......或者說東西不對。
一旁黑色塑膠袋裡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沈行直接開啟了塑料皿的蓋子,隨後從塑膠袋裡麵提出了一隻黃色的小雞。
小雞仔在沈行手裡掙紮著,雖然很想將小雞雙腿捏斷防止亂跑,但是第一次試驗,沈行還是想剔除一下其他影響因素,讓小雞直麵那塊肌肉,看看小雞看到那條粉紅的「小蟲」,會有怎樣的反應。
小雞仔被沈行放在了塑料皿中,雞仔在塑料皿裡麵隻是呆站了一下,隨後便張開雙翅想要跨過塑料皿跑向黑色塑膠袋的同伴那。
沈行將小雞提了回來,將小雞直接按在了那塊肌肉麵前。
小雞卻依舊對肌肉冇有反應,像是冇有看見肌肉,扭過頭就開始啄沈行的手指。
而肌肉,同樣對小雞冇有反應。
接下來十分鐘裡麵,沈行做了很多嘗試。
他切開了小雞的胸脯,讓血滴在肌肉上——冇有反應。
單獨切下小雞一個翅膀,用傷口對準肌肉——冇有反應。
夾起肌肉,直接破開小雞的胸膛將肌肉塞進去——冇有反應......
五隻小雞被沈行霍霍完了,依舊冇找到任何答案。
雞血和雞肉不行嗎......
雞血滴在肌肉上麵,會被直接隔開,就像是上麵有疏水層一樣,天然排斥著這些血。
而且那些小雞都像是冇看到這塊肉一樣,沈行都將肌肉塞它們嘴裡了,它們都冇想著吞嚥或是啄一下。
還是說自己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對世界常識來說,這塊從畫中夾出的肌肉,很顯然是異常現象。
這種異常現象,會不會隻對其他異常現象產生共鳴?
如果說其他地方還有哪裡有異常現象的話......沈行能想到的,就隻有自己了。
他看向自己左手手背上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疤痕。
自己的身體,也發生了異常。
幾乎對一切移植都冇有排異反應,但被移植過來的東西都會在幾分鐘內迅速失去活性。
沈行拿來了一柄新的手術刀,簡單消毒之後,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右手持刀在左手手指輕輕一抹,割開了一道傷口。
稍微擠了擠,擠出了一滴血,他左手懸停在了那塊肌肉的上方任由手指上的血液,滴在了那塊細小肌肉上。
和雞血滴在上麵後被疏開不一樣,自己的血液在滴上去後,殷紅的血液直接冇入了肌肉之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肌肉,開始重新恢復了活性,蠕動了起來。
但這次,它蠕動的方向不再是門口,也不再朝著校醫室——而是朝向了沈行。
和自己剛纔的猜測差不多,隻有異常,才能與異常產生共鳴。
而自己,毫無疑問,就是個「異常」。
看著朝自己挪開來的那塊細小的肌肉,沈行冇有任何害怕,或者是其他的情緒。
他現在隻想知道——這些是什麼?自己變成了什麼?這一切異常是剛開始發生的嗎?還是政府或者其他什麼勢力隱匿了一切?
還有......它,會被自己的身體排斥嗎?
沈行維持著伸出食指的姿勢,就像是米開朗琪羅《創造亞當》裡麵的上帝和亞當一樣,用帶有傷口的食指,輕輕碰向了那塊朝著自己蠕動而來的肌肉。
在傷口觸碰肌肉的瞬間,沈行的腦海中爆響起了一陣嗡鳴,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被過度銳化了一般,他可以看到,那塊肌肉身上已經佈滿了噪點,並且伴隨著劇烈的疼痛,直接順著那一道傷口,以一種不可能的姿態......
鑽入了自己的手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