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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場撈油水
事實上,太平鎮這次煤礦塌方,真實情況要嚴重得多!
而是有超過三十名礦工,被埋在了幾十米深的塌方礦井下麵!
具體傷了多少,死了多少,得等人挖出來才能見分曉。
而且,救援難度極大,那片礦區地質結構複雜,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塌方。
可這一切,都被太平鎮那邊刻意壓低了數字,往輕了報。
而秦峰之所以堅持要去太平鎮,那是因為這個紅土溝村,正是郭強、郭威兩兄弟的老家!
他們的父親郭老栓,在郭家兄弟發跡之前,就是紅土溝村的村支書兼村辦煤礦的負責人!
郭家兄弟最早就是靠著他們老爹在紅土溝村煤礦的原始積累,才一步步發家,把手伸向長豐縣其他行業的。
最後被高盛招攬,成為高盛的白手套。
紅土溝村以及周邊這幾個小煤礦,名義上是村辦集體企業,但實際上早就被郭老栓、郭強、郭威父子三人通過各種手段,實際控製和掏空了,成了他們郭家的私人金礦。
類似今天這樣的塌方事故,在過去幾年裡,簡直就跟家常便飯一樣,隔三岔五就會發生。
基本上都是因為安全措施形同虛設,為了多挖煤、多賺錢,不顧工人死活,違規作業,超負荷開采導致的。
郭家三父子,從來就冇把底下挖煤工人的命當回事!在他們眼裡,下井的工人,就是一群牲口,死了傷了,賠點錢就能打發。
據秦峰前世的記憶和掌握的線索,光是紅土溝煤礦這一個地方,最近幾年,因為各種安全事故死掉的礦工,零零總總加起來,少說也有接近上百人!
這還隻是不完全統計!
可這麼多條人命,這麼多起惡**故,市裡、省裡的領導,居然幾乎一無所知!
因為都被徐金誌這個最大的保護傘,把事情死死壓住,把傷亡數字往小了報,把事故性質往輕了定。
更惡劣的是,郭老栓、郭強、郭威三人,利用身份上的便利,將本應屬於集體和國家的煤炭資源,以極低的價格甚至零成本,轉移到自己名下或者關聯公司。
然後高價倒賣,牟取暴利。
這是嚴重的經濟犯罪和侵占國有資產!
徐金誌和秦峰等人要去太平鎮紅土溝村的訊息,早就傳開了。
下麵的人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這可不是以前死一兩個、傷個,隨便就能捂住的小事故。
想跟以前一樣,悄悄把人挖出來,死的賠錢封口,傷的治好了事,再把事故性質往小了報這回,怕是行不通了!
胡明翰是分管副縣長,還兼任縣安監局局長,這傢夥,平時就是個擺設,收錢的時候最積極,查安全的時候不見人影。
紅土溝煤礦可是郭家三父子的地盤,胡明翰不敢管,也懶得管。
以前出了事,都是郭老栓自己處理,完了給胡明翰送點辛苦費,胡大彪就睜隻眼閉隻眼,按照他們報上來的情況往縣裡一報了事。
可這次不行了。
因為從市裡來了一支專案組!
胡明翰急匆匆地召集了幾個手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紅土溝村的事故現場。
出事的是紅土溝三號井。
井口方向,黑漆漆的,不斷有碎石和煤渣滑落。
有著幾個礦工拿著鐵鍬、鎬頭,在井口挖著,進度慢得可憐。
胡明翰心裡暗罵:平時讓郭老栓在安全方麵上多投入點,都他媽的當成了耳旁風!現在出事了,抓瞎了吧!
幾輛汽車開進了紅土溝村,直接停在了離井口不遠的地方。
車門開啟,徐金誌、王冠傑,以及秦峰、李姿婷、邱明瑞和潘曉雲等人,快步走了下來。
秦峰一下車,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事故現場,眉頭瞬間就緊緊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和冰冷。
這就是紅土溝煤礦!是郭家三父子起家的地方!
這就是在徐金誌庇護下,吞噬了不知多少礦工生命,養肥了郭家、高盛等人的血煤窯!
事故現場旁邊搭著的一個遮陽棚,裡麵坐著一個叼著旱菸袋的老頭,他正眯著眼睛,不緊不慢地吐著菸圈。
這老頭,就是紅土溝村的村支書兼村辦煤礦的負責人郭老栓,同時,他還是郭強和郭威的親爹。
郭老栓在紅土溝村這一畝三分地上,他算得上是土皇帝,可以說,隻要他不離開這個地方,就能騎在所有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所以,就算這次塌方,埋了三十號人,郭老栓根本不當一回事。
什麼市裡來的專案組,在郭老栓眼裡,就是走過場撈油水的而已。
看著吧,縣裡陪著吃幾頓好的,喝幾場大酒,再去那種地方找幾個公主放鬆放鬆,保管他們拍拍屁股就回去了。
以前不都這樣的。
真正兒八經來查事的?郭老栓壓根就冇見過!
至於井底下埋的那三十人?
死多死少,賠多少錢。不是還有徐金誌幫著捂蓋子嗎。
最多,讓個人出來頂罪,罰點款,再停產整頓幾天,等風頭過了,該咋挖還咋挖。
所以,看到徐金誌陪著秦峰從車裡下來,郭老栓這才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迎了上去。
“徐書記,您來啦。”郭老栓先跟徐金誌打招呼,然後才斜眼瞥了秦峰幾人一下。
“這幾位就是市裡來的領導?唉,這礦上出點小意外,還勞煩各位領導跑一趟,是我郭老栓的不對,見諒見諒。”
郭老栓嘴上說著見諒之類的套話,可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鄙夷和不屑濃得都快滴出來了。
因為市裡來的這個專案組,攏共就四個人,而且看著都很年輕。
“徐書記,各位市裡的四位領導。現場亂糟糟的,又臟又危險,灰塵還大。要不,先到我們村的辦公室去歇歇腳,喝杯茶?
這裡的事,就交給胡局長他們這些專業人士處理嘛。等有了初步結果,咱們再過來聽彙報,也不遲。”
郭老栓這話,正合徐金誌的意!他早就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了。
這裡臭氣熏天的,聞著難受。徐金誌更怕等會兒萬一真挖出幾具屍體來,那場麵,想想就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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