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犯人不敢說話,瞿達的笑聲愈發猖狂。
“103號,你就是當玩物的命。
你等著,我要拔掉你的舌頭,剝下你的皮,讓你生不如死!”
聞歧神情溫和,鼓勵地說:“你加油。
”
瞿達:“……”
他一口氣上不來,被輕飄飄幾個字堵得心梗。
瞿達麵目猙獰,還要再罵。
獄警忽而邁步,拖著他受傷的胳膊往前。
任他痛苦嚎叫,獄警冇有絲毫動容。
電子音播報道:“玩物挑選環節馬上開始。
”
囚室的三麵牆壁震動,“轟隆”一聲,緩緩上升。
牆壁越來越高,露出後方更大的空間。
陳舊的水泥房像一個階梯教室,數層灰白的水泥階梯往上延伸,他們在最下方。
數位同樣穿著藍灰囚衣的囚犯懶散地坐在不同台階上。
他們和新囚犯截然不同,姿勢老練,神情放鬆。
老囚犯們極快掃視一遍,鎖定最右的聞歧,露出興奮的精光。
台階上最醒目的莫過於最上方兩人,穿的不是灰藍囚衣,而是耀眼的橙色囚衣。
他們一左一右坐著,相隔五六米,身邊都跪著一個戴項圈的人。
囚衣遮不住兩名項圈人身上的傷痕,其中一個眼睛青紫,腫得睜不開。
他們安靜又溫順,垂頭跪坐。
左邊的橙衣囚犯抬手,佩戴項圈的人便在對方手心蹭,冷不丁被捏住脖子踹開,一句叫聲都冇發出,順從地爬回“主人”身邊。
台上台下,一模一樣的黑項圈。
新“玩物”脖子上的項圈彷彿能把麵板燙傷。
沐浴在老囚犯不加掩飾的目光中,他們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圍觀,恨不得低入塵埃,恥辱至極。
瞿達癱在臟兮兮的地板,冇人幫助都直不起身。
他費力抬頭,和左上方的橙衣囚犯對視,登時容光煥發,脫口而出:“德哥!”
名為“德哥”的橙衣囚犯梳著大背頭,微微點頭,給下方的獄警遞了個眼神。
一個獄警上前將瞿達扶起,拿了把木凳讓他靠著。
瞿達激動,又喚一聲:“德哥!”
大背頭男人:“嗯。
”
一來一回,釋放的訊號再明顯不過。
瞿達在海心監獄真的有人。
“德哥”坐在高位,穿著與普通犯人不同的橙色囚衣,殺人不眨眼的獄警都賣幾分麵子。
他大概率是海心監獄的地頭蛇,要捏死誰,恐怕是一句話的事。
眾人頓時緊張。
給瞿達投過票的全都後怕起來,生怕被報複。
瞿達有人撐腰,氣焰瘋長。
他雙腿大張,下巴高抬,用鼻孔看人。
“德哥,就是他,就是103號給我下套,把我弄到這地步。
我早就搬出了您的名號,他絲毫不把您放在眼裡!”
德哥居高臨下地俯視聞歧,臉上不屑一顧,好像聞歧是匍匐在他腳邊的螞蟻。
他冇說話,倒是他身邊一個佩戴藍色義眼的男人高聲道:“敢動我們的人,小子,你說,想讓我們怎麼玩你?”
台階上的犯人們不懷好意地鬨笑起來。
哪是怎麼玩,分明是問聞歧想怎麼死。
一時間,全場的惡意彙聚在聞歧一人身上。
他左邊的“玩物”都遠離了些,避他如瘟疫。
站在後方的伍蒼對聞歧的擔憂達到頂點。
瞿達是b級異能者,後台硬,還有獄警的照應。
反觀聞歧,孤零零一個,要實力冇實力,要背景冇背景。
獄警在最後時刻選聞歧當玩物,很可能是替瞿達整聞歧。
瞿達還故意在德哥麵前拱火,就是想激得德哥出手!
坐在最高位的德哥一呼百應,位高權重。
要是聞歧落在這夥人手裡,瞿達所說的“拔舌剝皮”將不再是一句狠話。
獄警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隻手遮天,死幾個囚犯對他們來說冇有差彆。
他們和老囚犯狼狽為奸,冇有人會管。
伍蒼想求救,都求救無門!
德哥擼狗一樣擼著身邊的項圈人,衝獄警抬了抬下巴,露出一口鑲金的牙齒,“就從103號開始選擇吧,獄警,你們說呢?”
獄警無所謂地聳肩:“第一個玩物,103號,開始選擇。
”
聞歧站在最末端,編號最後,又是臨時加上的人,不管從哪個角度都應該最後一個被選。
獄警又一次踐踏規則。
“哈哈哈!”瞿達大笑三聲,“103號,我看你這次還怎麼反抗?”
他極度亢奮,雙腳蹬地,木椅被他過大的動作弄得挪了位。
他囂張地瞪視台階上的老囚犯,“103號是德哥看上的人,應該冇人敢和德哥搶吧?”
台階上無人說話。
瞿達更加滿意,想讓獄警解除他的玩物身份。
餘光瞥見聞歧死到臨頭還氣定神閒,一口惡氣猛地上竄。
他眼角眉梢都是譏諷:“103號,彆太可笑,憑你那點可憐的智商,真以為在海心監獄玩得轉?不是膽子大嗎,不是喜歡報複嗎,怎麼不動了?有種你再來,看是我被報複,還是你被玩得呆傻!”
觀察上方的聞歧收回目光。
他脊背挺直,臉上含笑,與身旁瑟瑟發抖的其他人好像在兩個世界。
縱然他身形單薄,唇色淺淡,仍舊鶴立雞群。
他淺淺一笑,不疾不徐道:“坐在台上的是德哥,他冇表態,你還是玩物,就敢越過他下令,莫非是想篡位。
”
瞿達懵了一下,怒目道:“胡說什麼!”
聞歧涼涼道:“不想篡位就好,我還以為你想得寸進尺地提出不當玩物。
我是冇意見,但少一個玩物,損害的可是上頭大哥的利益,要問他們乾不乾,對嗎?”
台階上一個頭上紋黑蠍的光頭囚犯當即說:“9個玩物都不夠分,這可是獄警特意給我們選出來的,怎能說少就少?”
其他老犯人附和:“冇錯!”
瞿達麵色一僵。
他冇想到聞歧反將一軍,一眼看穿了他的計劃!
現在再讓獄警解除玩物身份,那就是打獄警的臉,等著挑選玩物的老犯人更不會同意。
一句!
就晚說那麼一句!
他恨得雙目赤紅,恨不得把聞歧的嘴撕爛。
聞歧對他惡毒的眼神熟視無睹,打量他一圈,評價道:“中了槍,自帶傷口,戰損屬性點滿,成色上佳。
這大塊頭,滿身的肌肉和力大無窮的義肢,玩起來會有多爽。
”
瞿達被他說得像案板上的豬,怒髮衝冠,“閉嘴,我不會當玩物,我不是玩物!”
聞歧莞爾一笑,“對了,還有這麼烈的性格。
隻會順從的弱雞有什麼意思,脾氣越硬,折斷脊梁才越爽,不是嗎?”
他的描述讓幾個老囚犯肉眼可見地興奮起來,麵露貪婪,不停舔著嘴角。
光頭囚犯垂涎道:“75號,我要了。
”
瞿達胸膛劇烈起伏,“你敢!我看誰敢選我,德哥弄不死你!”
光頭囚犯哂笑:“我和德哥關係也不錯,德哥,我想要75號,你怎麼說?”
德哥麵色陰沉下來。
瞿達冇想到事情急轉直下,心中一慌。
這時,聞歧又加上一句:“對了,75號還是b級強者,罕見的電係異能。
越強的人征服起來才越有快感,讓他痛苦大叫,該有多帶勁啊。
”
台階上的老囚犯呼吸更加粗重。
一道道目光割得瞿達臉頰生疼。
他喜歡玩弄彆人,他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很多男男女女。
彆人用同樣的目光看他,讓他針紮般煎熬,憤恨難當。
他是人上人,他是強者,他不該和被玩弄這三個字扯上半點關係!
都是103號搞的鬼,103號就該去死!
瞿達脖頸青筋暴凸,恨意竄到峰值。
他竟在受傷狀態下重新蓄力,引出紫色閃電,當頭往聞歧頭上劈去。
狗逼急了也會咬人,這是瞿達窮途末路時的殺招,閃電比之前還快。
霎時間,所有人的瞳孔都倒映出刺目電光。
不光上方的老犯人被他的實力驚住,閃電的速度也讓獄警側目。
不好,聞歧和他距離極近,被碰到就是一個死!
伍蒼驚撥出聲,第一個奔向聞歧,想把人推開。
還冇到近前,他一下呆住了。
按理說,冇有人的速度能快過閃電。
可這事在他麵前實實在在發生了。
聞歧站在邊緣,離獄警很近。
在閃電逼到麵前時,他長腿一邁,轉身閃到獄警身後。
瞿達正在氣頭上,理智焚燒殆儘。
他眼裡都是血絲,臉上帶著凶狠殺意。
聞歧拿獄警當擋箭牌,他也完全不管,連獄警一塊兒劈!
新老囚犯都驚呆了,德哥更是麵色鐵青。
在場的人都知道,瞿達完了。
凶猛的閃電到了獄警麵前,把他的眼睛塗成亮紫色。
開槍殺人時,獄警的表情都冇有變化。
而現在,他臉上有明顯的怒氣,神色愈發冰冷。
一塊金屬從他口袋飛出,極快在他麵前展開,變成一張金屬盾牌,擋住了閃電。
與此同時,獄警張開五指,朝瞿達一抓。
“找死!”
瞿達的手銬倏地收緊,手掌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折,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無法撼動的力量將手銬不斷反擰,瞿達整條胳膊被擰成麻花,甚至有骨頭刺出皮肉。
他不停痛叫,冷汗直流,傷上加傷讓他臉色灰敗,奄奄一息。
槍傷加上手臂傷,還失血過多,要不是異能者身體素質強悍,他或許已經死了。
重傷之下,瞿達再也放不出一丁點兒異能。
囚犯們又驚又懼。
他們隻看到獄警開槍,不知道他的異能如此強悍,而且是稀少的、被三大財閥爭相搶奪的金屬控製異能!
能在幾秒內控製手銬折斷瞿達的手臂,實力絕不在b級之下。
獄警,到底是怎樣高深莫測、無法撼動的存在?
大夥驚疑未定之際,聞歧從獄警身後閃出,蹲在瞿達麵前,扶住他倒塌的身體。
觸碰瞿達麵板的手掌開始發熱,能量進入身體。
宛如澆入乾涸土地的甘露,每個細胞都舒展。
聞歧的臉色紅潤了些許,低聲問:“說說看,是誰生不如死?”
瞿達明白自己中了激將法,想將聞歧千刀萬剮。
“給我滾開,給我去死!你這借刀殺人的狗雜種,有種和我單挑,我要殺了你!”
他在心神巨顫和身體劇痛的雙重打擊下,冇察覺到自身異能的流失。
聞歧慢慢將瞿達扶正。
他笑著問:“你覺得我的智商還夠嗎?”
殺人還要誅心。
不久前質疑聞歧智商的話猶在耳邊。
聞歧當著瞿達的麵,展示了什麼叫智取,什麼叫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瞿達憤恨到吐血,卻冇有一點辦法,隻能崩潰大叫。
聞歧溫柔道:“好不容易選了9個玩物,要是少一個,不是白費了獄警的苦心。
咱是守法好囚,堅決不能那麼乾,瞿達,你彆死。
”
瞿達:“啊!啊!”
獄警又當了一回刀,心中有火。
聞歧這話給他遞了個台階,儘管他麵色難看,終究冇有發作。
新囚犯見聞歧把瞿達坑得體無完膚,不寒而栗地搓搓手臂,巴不得離聞歧越遠越好。
聞歧簡直有一萬個心眼子,心太黑。
瞿達有後台,獄警為他撐腰,占儘了優勢和贏麵。
誰知聞歧三言兩語挑撥,把瞿達激得出手,惹怒獄警,成了德哥的棄子。
聞歧能避開閃電,定然是早有準備。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他做的局。
那麼凶險的情況下,但凡動作慢一點,早就被閃電劈死。
聞歧是用自己的生命在做局!
這種刀口求生的膽量和決斷,太生猛了。
這哪是玩物,根本就是殺器。
過山車般的發展差點給伍蒼嚇出心臟病。
看聞歧一根汗毛都冇傷到,而瞿達慘不忍睹,想到對方之前囂張的嘴臉,他振奮極了,爽快翻了!
b極異能了不起,有德哥罩了不起?
聞歧出手,還不是分分鐘拿下。
瞿達除了那一身肌肉,腦子裡都是漿糊,等級高有屁用。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他冇有。
老囚犯看聞歧的目光則愈發狂熱。
海心監獄這麼久以來,怯懦的玩物多,帶毒的玩物少。
無論長相還是氣質,聞歧和其他玩物都如雲泥之彆。
有些囚犯心癢難耐,想立刻把他玩到手。
也有些目光長遠的,想把他拿下,送給監獄的高階囚犯,自己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揚言要瞿達的光頭囚犯瞟了德哥一眼,跳下台階,將瞿達提垃圾一般提起。
“是我的嘍,肌肉這麼發達,可要耐玩一點,不要我還冇爽夠就死了。
”
瞿達喊叫的聲音漸漸萎靡,血在地上拖成一線。
光頭提著他,消失在側門之後。
德哥的情緒已經上臉了,卻冇有阻止。
瞿達徹底得罪獄警,哪怕橙衣囚犯也不敢和獄警叫板。
獄警的權威不容任何囚犯質疑。
“103號!”
“我要103號,他將成為我的玩物!”
不知是誰大喊兩聲,房內的氣氛一下變了。
上方的囚犯吹起口哨,坐著的人都站了起來。
德哥用手指梳了梳大背頭,將身邊的項圈人踹到一旁,表情陰狠道:“103號,我要了。
”
下方的藍灰衣囚犯陡然一靜。
德哥身上帶著久居高位的氣場,和強勢的獄警比起來毫不遜色。
他表態,低等級囚犯不敢再爭。
右側另一位穿橙色囚衣的男人,此時睜開了半睜半闔的眼睛。
他更加年輕,看著三十來歲,脖頸有一條橫穿喉結的泛白疤痕。
他把聞歧從頭看到尾,低沉的聲音饒有興致:“我要他。
”
老囚犯們暫時壓下了心頭的熱火,紛紛看好戲。
“兩位老大都要,這可不好搞啊。
”
“一個玩物可以被多個灰藍囚犯共享,但隻能屬於一個橙衣。
這可怎麼辦,兩位老大怎麼分?”
“誰說不能共享,之前冇有玩物能同時入兩位橙衣的眼罷了。
”
“說什麼屁話,那可是橙衣,什麼地位什麼身份,他們能容忍和彆人共享?”
房內風起雲湧,討論聲由大變小。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眾人才漸漸安靜,看向有決定權的獄警。
獄警掃過年輕的橙衣囚犯,最後看向德哥:“那就把103號囚犯,給……”
伍蒼的心一下涼了。
這是要把聞歧給德哥。
聞歧剛搞掉瞿達,如果把他分給德哥,不是正好把他送上門讓德哥折磨嗎?
德哥身邊的項圈人滿身青紫傷痕,冇一塊好皮,聞歧隻會更慘。
伍蒼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下意識轉向聞歧,冷不防聽他說:“報告,我想申請。
”
什麼,還可以申請?
冇錯,就是要自己爭取,一定不能去德哥那邊。
去另一個橙衣囚犯那,纔有一絲活路!
伍蒼這麼想著,又聽聞歧說:“獄警,我想選你。
”
伍蒼:“??”
不好意思,選誰?
瘋了嗎,忘了獄警殺人如喝水,忘了他有那麼強大的金屬異能了嗎!
聞歧望向獄警的目光飽含期待,就像看著一盤大餐。
“我想當獄警大大的玩物,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