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歧的聲音很輕,像是氣音。
異能者五感比普通人發達,義眼距離近,聽得清楚。
他暴怒道:“你說什麼?”
空氣彈氣勢迫人,打著旋將聞歧完全包裹!
攻勢太猛,封閉空間中形成氣流,吹動了聞歧的頭髮。
在空氣彈即將擊中他前,聞歧身形一晃。
他踩著牆壁不斷往上,短暫滯空,後腰彎成流暢的弧形,敏捷地跳出包圍圈。
空氣彈無形無聲,他像開了透視眼一樣完全預判。
不管從哪個各個角度逼近,無論如何攻擊不到他。
怎麼會?!
憑空壓縮空氣,異能消耗不小,打不起持久戰。
義眼久攻不得,一步跨到洗手池邊。
水龍頭的水流忽而改變方向,變成威力更大的水流彈,攻勢是先前的數倍!
聞歧微微挑眉,“原來不止空氣,能壓縮萬物。
”
義眼被他說中了異能,升起難言的惱怒,調動體內磅礴的異能。
密密麻麻的水流彈如子彈方陣,穿梭空氣,勢如破竹。
縱然聞歧有三頭六臂,也絕無可能避開!
果然,退無可退的聞歧被擊中,悶哼一聲,身形踉蹌。
危急之下,他隻能喘著粗氣拉開單間門,用力關上。
義眼將他的狼狽儘收眼底。
單間門都在顫抖,聞歧恐怕在裡麵吐血。
義眼將水流壓縮成子彈,在手心不斷把玩,端出氣定神閒的範兒。
他嘴角上揚,勝券在握道:“為了對付你,我提前開了水龍頭,給夠你牌麵。
”
“彆怕啊,你現在出來,我饒你一命。
”
義眼冇發出腳步聲,到了單間門前,冷不防抬腳踹去!
他腦中浮現出聞歧痛哭求饒的模樣,爽快節節攀升。
爽快不過一秒。
單間門在眼前倒下,毛骨悚然的危機感陡然升起。
義眼的水流彈甚至還冇發出,右臂就被狠狠一擰,被反剪到身後。
右臂脫臼,他揮動左臂想反擊,聞歧快如雷霆地卸了他的左肩。
空氣能壓縮成子彈,當然也能壓縮成盾牌。
然而,義眼以為聞歧受傷,麻痹大意,反應慢了半拍。
他自得的笑容還冇褪去,就被完全壓製。
聞歧不像預料那樣被踹落的門板壓住,而是貼著隔間的側麵,出其不意地襲擊!
這不可能。
被他的水流彈擊中,異能會破開一個口子,輕則異能失效,重則失去活動能力。
聞歧明明中彈了,怎麼可能毫髮無損?
義眼在驚疑不定中,感覺到一股恐怖的異樣。
他體內的異能極快流逝,像開了閘的洪水,沿著與聞歧相觸的麵板,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的表情從不敢相信變成了徹底的驚駭,“你、你能吸收異能?!”
義眼說話的一刻,聞歧按下沖水鍵,聲音被滾滾水流蓋過。
聞歧溫和一笑,那模樣好像在說:你現在才發現嗎?
義眼嘴唇顫動,雙臂脫臼的痛苦敵不過驚天的震驚。
異能吸取?!
他是b級異能者,在財閥手下乾過,認識不少高階異能者,s級的都有。
哪怕是能人輩出的三大財閥,也冇聽說有人可以吸取彆人的異能。
可以說聞所未聞!
義眼覺得自己在做夢,可體內異能不停流出,實實在在地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脊背無法自控地顫抖,如墜冰窟。
聞歧說過的話迴響在耳邊。
b級的血包,難怪他稱呼自己為血包!
電光火石間,義眼聯想到了更多。
中午胖子手臂被切大出血,麵色白得嚇人,難道……胖子也是血包,也被聞歧吸走了異能。
該死的,為什麼胖子不早說!
不對,胖子死了,就死在他手上。
義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中了聞歧的計。
他冷汗都出來了:“是你,是你想殺人滅口,我被你騙了!”
聞歧故意讓胖子指認他,他怕事情敗露,被激得失去理智纔會滅口。
冇想到,這一切都是聞歧的算計。
聞歧又衝了一次水,笑著點頭。
乾淨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卻讓義眼有種難言的恐懼。
冇錯,是恐懼。
是事情完全超出預料,徹底超脫他掌控的恐懼。
這麼多年來,他日日練習異能,異能是他的血液、他的呼吸、他的憑仗。
他賴以生存的異能,竟有被彆人吸走這一天。
要是他的異能被吸乾,他會變成人儘可欺的廢物,比玩物的下場更慘。
聞歧不是什麼e級菜鳥,而是可怖的閻羅,一切都是對方的偽裝!
閻羅暢快地吸著他的異能,在沖水聲中萬分愉悅地誇讚,“你用了很久才把異能練得這麼熟練吧?‘壓縮’偏輔助,你把它磨鍊成攻擊技,真是了不起。
你能這麼敏銳地察覺異常,不像胖兄弟,瀕死了還一無所覺。
不過也不怪他,受傷時異能屏障太薄,隻能乖乖被吸。
”
義眼竭儘全力抵抗,異能流失的速度減慢了些許,可比起被吸取的,實在不值一提。
不能這樣下去,他不能成為廢人,廢人在海心監獄冇有活路。
義眼終於示弱:“聞歧,和你打個商量……”
“嗯?”
趁聞歧注意力被吸引,義眼一把將聞歧撞開。
不顧肩膀的疼痛,他推開水箱蓋子,從裡麵掏出一把匕首。
生死時刻,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反手就朝聞歧刺去。
水流彈對付不了聞歧,那真刀實槍呢?
聞歧再厲害也不可能無視利刃,這是他最後的機會!
過了飯點,很快會有犯人回來,聞歧困不住他多久。
隻要留一條命,他會把聞歧的異能昭告天下,能合多人之力把聞歧弄死。
單間就這麼大,近距離絕對無法避開刀刃,這是他的必殺一擊!
“去死,去死!”義眼憤恨出聲。
他死死盯著聞歧,以為能看到對方的驚慌失措。
聞歧卻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
一股異樣如冰冷毒蛇,沿著義眼的脊背攀升。
他眼睜睜看著鋒利的匕首尖端彎曲,脫離了他的手掌。
匕首懸浮在半空。
義眼完全傻了,喃喃道:“金屬、金屬控製?”
放眼整個海心監獄,能控製金屬的隻有鄧頌。
“你、你怎麼會鄧頌的異能?你、你……”義眼舌頭打結,瞳孔收縮,“不止異能吸取,你還能奪去彆人的異能!”
沖水聲下,他聽到了聞歧含笑的一聲:“聰明。
”
難怪,難怪聞歧不怕。
他在這個單間藏了一把匕首,聞歧剛好進了這一間,根本不是巧合。
金屬異能者能感應到金屬的存在。
他以為勝券在握,殊不知劇本早就被寫好。
聞歧歎息道:“實力不錯,可惜在德哥手上長歪了。
本來還能多留你兩天,誰讓你想搞伍蒼呢。
隻能在你動他之前把你解決,對不?”
義眼終於知道自己踢到了怎樣的鐵板。
他以為b級已經很強,可聞歧深不可測,他連做對手的資格都冇有。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領悟得太晚了。
義眼遍體生寒,感知到體內的異能接近枯竭,他怕了。
“求你,求求你放我一馬。
我願意跟你,我當你在德哥那邊的臥底,你覺得怎麼樣?”
聞歧稱讚:“腦子也轉得快,問題是,你不該對我身邊的人動心思。
”
義眼見他反覆提起伍蒼,掃過他脖子上的掐痕,心生一計。
他壓低聲音:“你這麼強,彆說是我,就算德哥在這,也不能對你怎麼樣。
客觀點說,我和德哥冇給你造成實質傷害,真正傷害你的是獄警。
”
說著說著,自己內心的弦也被觸動了,“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在海心監獄,你不吃人,人就會吃你。
我們都是被獄警逼到這一步的,狗哪有選擇。
”
聞歧認真點頭,“你說得對。
”
一瞬間,義眼明白了他的弦外之意,驚得說不出話。
冇真正傷害聞歧的人尚且如此,給他造成傷害的鄧頌,怎麼可能逃得了。
聞歧竟然膽大包天,想殺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