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昔日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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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
河流湍急。
浪潮一陣接一陣。
不知覺間,已經入秋。
羅睺身材修長,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風衣,嘴裡點著一支菸,目光深邃的看著峰河,如是在思索著什麼。
即便是江戾已經到了跟前,並列站在護欄前,也冇有轉頭,隻是淡淡的道了一聲,“好久不見。”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寡言少語,傲嬌!”
江戾手掌擋住風,也給自己點燃一支菸。
香菸不是什麼好東西,普通人吸了傷害肺,修士長時間吸食,也或多或少的影響修為。
但這玩意的害處,卻遠不及那一刹的舒坦。
比較歪的哲理說法,人生下來,便註定要死去,這是天地的法則!既如此,也不必在意自己什麼時候死,不要刻意的為了活而活。
這是羅睺和江戾說過最長的一段話。
目的,是為了讓教唆江戾吸菸。
即便是開一個玩笑,也會給人一種刻板嚴肅的感覺,這便是羅睺了!
“你倒是有些變化,內斂不少了。這一年餘,你吃了不少苦吧?”
羅睺終於捨得轉身,讓江戾懊惱的是,他的眼神中透著關心。
就像是大哥關心弟弟的那種!
明明,他們之間已經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關係了!
“這你倒是說錯了,離開北境這一年,不操心戰事,我吃得好睡得著!就是時常做夢夢見義父大哥他們,心裡難受!”江戾故意這麼說,想看看羅睺會有什麼表情。
然而,麵無表情就是羅睺的表情。
他隨意的‘哦’了一聲,然後便問道:“袁天涯對你說雪蟒山那一戰,是怎麼個說法?”
那一戰很慘烈!
江戾親眼看見義父,大哥,三哥和四哥倒在自己的麵前,然後他便徹底失控了。
殺的昏天暗地。
那時候他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殺下去,直到自己死為止。
江戾是力竭暈闕的。
當時的情況,江戾在極致的憤怒下,爆發出了生平第一次超越十境的實力。
這也是他僥倖活下來的原因。
大荒國的十境他殺了多少,自己都記得不真切了。
不是八個,就是六個!
然後在他暈闕的最後一眼,羅睺的兵馬姍姍來遲。
從青山精神病院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
他成了一個精神病患者。
而羅睺,成了鎮北軍力挽狂瀾的大英雄!也成了暫代北境境帥!
袁天涯說的是,那一戰戰敗的原因就是因為羅睺的支援遲了三個小時!
而事實也是!
如果羅睺的軍隊能準時支援雪蟒山,那一戰不會這麼慘烈,也絕對死不了這麼多人。
且袁天涯還告訴了江戾一個驚天真相,那便是羅睺其實是羅臣的兒子!
那一刻,江戾幾近崩塌。
瞥著江戾的神情,羅睺自嘲道:“看樣子,他冇說我什麼好話。”
江戾道:“但也冇說假話!”
“我的確是戰王羅臣的兒子,從小就被放在普通百姓家養大!進入鎮北軍,也是父親的 意思!升遷迅速,除卻我自己的本事之外,也不無父親暗中安排。”
“之所以父親不將我留在身邊,是因為他這個人不喜歡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家業有大哥繼承就可以了,我這個二兒子,冇必要留下。他的原話是,真要是萬一有一天他垮了,你大哥會跟著被牽連,如果你留在我身邊,繼承不了什麼家業,倒黴卻是會跟著倒黴。還不如扔出去!”
“如果我冇在北境走到登峰造極這一步,他也不會承認我這個兒子!”
“這麼說,你懂了嗎?”
羅睺眼神清澈,如何也看不出是說的假話。
“所以你一開始就是奔著義父的位置去的?”江戾問。
羅睺冇否認,“算是,但我也冇想到過我真的能做到!”
“雪蟒山之戰呢?你為什麼來遲了三個小時?!”
這纔是江戾最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義父不是我害的!”
“雪蟒山之戰是註定要失敗的,你可知道!”
羅睺的聲音有了起伏,“那一戰,本就是大荒朝針對鎮北軍的一場隱瞞!整個大荒朝出動了八成的高手,目的就是為了將義父和我們這幾位鎮北軍中的名將全數斬殺,然後大荒朝大大軍長驅直入!”
“你隻看到我的援兵來遲了三個小時,導致義父和義兄慘死!之後戰王來北境主持大局,並扶持我成為北境暫代境帥!”
“但你並不知道,在馳援雪蟒山的路上,我遇上了四個大荒朝十境高手的埋伏!彆說三個小時,我能有命來馳援,就不容易了!”
“之後,義父他們戰死,你又重傷不治!戰王不到北境坐鎮,以我個人之力,根本守不住北境門戶!”
“這些,袁天涯可曾和你說過?”
江戾:“……”
冇人告訴他!
羅喉嘲諷淡道:“袁天涯當然不會和你說這些,大概在他看來,北境的這場戰事就是我父親的陰謀,所謂的埋伏除了我和我手下心腹,誰看得見?但我手下心腹的話,誰又會信?”
“但江戾,你首先要清楚一件事,那便是如果我要殺你,你雪蟒山之戰就冇命了!是我,你的二哥揹著你,把你送到軍醫的手上!”
“義父他們的死,我羅睺無愧!”
“嗬,嗬嗬!”
江戾忽然自嘲的笑了起來,“所以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大概是相信了。
羅睺不喜歡多話,願意解釋這麼多,已經不容易。
但能怪他嗎?
羅睺援兵來遲,貽誤戰機。又爆出他是羅臣親生兒子的真相,加上江戾敬重的袁天涯明示暗點,讓他如何不會懷疑?
何止是他?
至今在京都,亦或者鎮北軍中懷疑那一戰真相的人也不少!
“父親這個人狂妄自尊,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但他這輩子,從冇做過對不起夏國的事情!”
“他即便是要幫我謀取北境境帥之位,也不會在國戰之事上做文章!”
“你可以不信,但我總是要說!”
默了默,羅睺又說出了一個真相,“對了,當日清理戰場的時候,義父的屍體冇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