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釣的分明是我們的尊嚴
朱諾市冰川灣附近的海域,空氣晴好,山川青翠。
碧藍的天空似與藍寶石般的深藍大海,在遠處連成了一條線。
一艘純白的遊艇,緩緩漂泊在海麵上。
埃裡希坐在船舷邊,麵色冷漠,葉驍等人侍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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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就這麼沉默不語,盯著在海麵上起伏不定的魚漂。
「哈哈哈,埃裡希,釣個魚怎麼還帶那麼多學生。」
隔壁實驗室的羅德教授,蒼老的臉上洋溢著輕鬆的微笑。
「放輕鬆,釣魚其實不是為了能把魚釣上來,而是為了享受這寧靜的時,哎,我中了!」
看見羅德教授說到一半就急急忙忙起竿的樣子,埃裡希冷笑一聲,嘲諷道。
「你這個偽君子,還說什麼能不能把魚釣上來不重要。」
「不把魚釣上來,我特麼浪費這個時間乾什麼?」
同行是冤家這句話,放在科研領域也同樣適用。
作為北美的醫學大佬、頂尖學閥之一,羅德和埃裡希在小小的華盛頓大學,幾乎爭得不可開交。
從經費到論文,再到學生,甚至連釣魚這種小事,都要較量上一番。
也就是最近羅德招了不少優秀的學生,這纔在論文等方麵壓了埃裡希一頭。
「嗨,埃裡希,你別急嘛,我們隻是想好好聚一下而已。」
羅德教授嘴角微揚,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微笑。
「就像教育學生那樣,事情是急不來的,你說對嗎?」
特麼的,這個老傢夥在陰陽怪氣誰?
聽見這句話,葉驍的師兄們俱是一臉尷尬、複雜。
可以推測,埃裡希教授此刻的心態幾乎快要爆炸了。
而等到這次旅行結束,等待他們的就是更加暗無天日的時光。
至於葉驍。
他半點科研能力都冇有,指望他還不如指望實驗室的分析儀。
隨著時間的流逝,埃裡希和羅德兩人身後漸漸圍滿了人。
他們都是醫學院的各位教授、導師、博士。
此刻也都不說話,抱著一股玩味的心態,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兩人鬥氣。
這種直接打擂台的場合,在學院裡麵可太少見了。
而且那個脾氣暴躁,得理不饒人,無理更不饒人的埃裡希小老頭,吃癟的樣子就更是少見!
「現在是什麼情況?」
一個師兄沉不住氣,拽了拽葉驍的胳膊。
「葉,你快想想辦法啊!」
「別急,機會還冇到呢。
「」
「什麼機會?」
師兄緊張道:「你冇看埃裡希教授快被氣死了?」
「翻盤的機會,欲揚先抑嘛,先熬一會老頭,這樣他等下纔會更驚喜。」
「喔!又上了一條魚!」
「今晚我請大家吃生魚片!暢吃!」
羅德教授那邊又傳來了歡喜的聲音,如同緩緩拉緊的絞繩那樣,扼住了葉驍等人的咽喉。
「葉,給我打點窩。」
埃裡希悶悶地喊了一聲,心裡有點煩悶。
這不對勁。
葉驍這小子平時最機靈了,現在怎麼卻像條臭狗一樣,就這麼默默躲在自己身後,看著自己吃癟?
這不應該啊!
然而葉驍似乎並冇有聽出埃裡希的弦外之音,隻是默默地撒著當作魚餌的魷魚,把老頭子氣得不輕。
「埃裡希,我說過了,釣魚有時候也要看運氣的,不是光靠打窩和發火就能解決的。」
羅德悠閒地轉過頭,戲謔地看著埃裡希和葉驍等人。
「你看,有時候人多也不一定有用,重要的還是質量好,不是嗎?」
這傢夥是不是活夠了?
葉驍一愣,冇想到自己居然被攻擊了。
在場的除了葉曉外,基本上都是博士研究生起步的學歷。
所以羅德這番話的意圖,幾乎就是指著葉驍的臉罵他諂媚。
不過這也難怪。
畢竟他在埃裡希的支援下,幾乎壟斷了西雅圖的屍體交易。
現在羅德的實驗室想用屍體,還得私下找幾箇中間人從葉驍這裡入手。
搞得他們難受的不得了。
行吧,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冇必要留麵子了。
葉驍簡單洗了洗手,朝著船後打了個手勢。
而在那裡,另外兩個師兄已經幫威廉士穿好了潛水衣。
「不是,真的要去嗎?」
威廉士抱著潛水鏡,凜冽的海風下,瑟瑟發抖地問道。
「師兄,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還有回頭路嗎?」
「要是埃裡希教授真的生氣了,我們可能再過兩年也畢不了業了!」
「求你了師兄,我真的不想再寫論文了!而且我的學貸到現在還特麼的冇還完!」
「師兄,就當是為了我們,下水吧!」
聽到師弟們發自肺腑的聲音,年紀最大的威廉士,忽然感覺肩上扛著沉甸甸的責任。
他緩緩戴上潛水鏡,確定準備好了後,看著師弟們期盼的麵龐,喉嚨一時哽咽起來。
「我,我懂了,你們放心,我————」
然而威廉士話還冇說完,突然被人一推,就這麼掉進了海裡。
該死的,這群可惡的白眼狼!
威廉士都傻眼了,冇想到曾經一起喝酒的溫柔師弟竟然變了。
這到底是跟誰學壞了?
雖然朱諾市位於極北的阿拉斯加。
但由於阿拉斯加暖流,再加上週圍山脈的影響。
這裡的氣溫也就比西雅圖低將近10度左右。
再加上海水暖流,讓剛下水的威廉士驚訝地覺得,這海裡竟然比船上還暖和。
而此刻在船上。
看見威廉士下水後,葉驍快步來到了埃裡希教授身邊。
「你又來乾什麼?別來煩我。」
埃裡希教授現在氣得,就連路過的狗都想咬一口。
「教授,這海裡麵似乎有東西。」
「嗯?」
埃裡希教授憤怒地轉過頭,剛想教訓一下葉驍,結果卻看見海麵上起伏的魚漂旁邊,騰起了一陣反常的氣泡!
不好,難道真有怪東西?
然而就在埃裡希困惑的時候,魚漂忽然劇烈沉浮起來!
「噢!上魚了?!」
聽見隔壁的喧譁,羅德目光銳利掃過。
隻見埃裡希奮力收著魚竿,碳纖維的魚竿彎成了誇張的形狀,看起來像是一條大魚!
然而冇過數秒,隻見魚竿儘頭忽然一鬆,隻剩下一條空蕩蕩魚線飄了回來。
羅德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埃裡希這傢夥就算魚上鉤了,也不知道怎麼釣上來。
而葉驍的師兄們都被教授的技術給震撼到了。
不是,這該怎麼辦噢?
剛纔他們都把魚掛在了鉤子上,結果埃裡希這都釣不上來?
他們總不能請個日料師傅,在下麵片好了再打包上來吧?
眾人下意識看向葉驍,卻看見他冷靜道。
「冇事,不慌,技術性調整而已。」
「冇事的,埃裡希。」
羅德收起了魚竿,笑著走了過來安慰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就算一條都釣不上來也冇關係,我今天釣了很多,夠大家吃的。」
「不過我記得,你好像不喜歡吃生魚片是吧?」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看向埃裡希教授。
他們都冇想到,原來科研大佬間的針鋒相對,竟然如此樸實無華,就跟小孩子吵架一樣。
不過就算這樣,他們也不敢輕易捲進來。
但凡一個不小心,那可能就是研究生涯終結的下場。
聽到羅德的話語,葉驍的師兄們板著臉,眼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憋屈。
雖然他們平時被埃裡希壓榨得很了,但老頭子還是願意帶他們的。
如果被這麼一個外人羞辱,自然有種主辱臣死的憤慨。
「我們教授隻是不喜歡別人釣上來的魚,臟。」
葉驍突然的開口,嚇得眾人一跳。
好傢夥,這小子膽真肥!
都這種情況了,居然還敢拱火?
「好小子,嘴真厲害。」
羅德嘴角揚起,眼裡湧出一股狠厲,下意識伸出手。
幾個學生早就按捺不住,頓時衝上來。
然而就在拳頭舉在半空的時候,旁邊突然響起一聲厲喝。
「吵什麼吵!別打擾我釣魚!」
羅德驚訝地看過去,一股怒氣憋在心口。
你這老傢夥還釣什麼魚?
都釣了半天了,連根毛都冇有!
「埃裡希,別掙紮了,船都快開了。」
「那就讓他把船停下來。」
「你!」
羅德剛想說什麼,結果卻注意到海麵上的魚漂,再度劇烈起伏起來。
不會又給這老傢夥蒙中了吧?
隻見這次,埃裡希熟練地收線、提竿,一條中等體型的狗鮭魚!
該死的,他還真中了?
羅德怔了怔,其餘人也都是呼吸急促,眼裡浮現淡淡的驚訝。
「哼,不過是運氣罷了。」
羅德冷冷一笑,突然摘下了自己的金錶,啪地一下拍在了欄杆上。
「要是你今天釣的魚能超過我,這個金錶就送給你了。」
「要是不行,那我要這小子跪下來跟我道歉。」
「隨便。」
埃裡希淡然地應了下來,麵不改色地將魚丟進早已備好的冰桶裡,隨後又拋杆入海。
與之前不同。
這一次,魚漂很快有了反應!
當那尾細長的黑鱈魚被猛地拽出冰冷的海水,啪嗒一聲摔在甲板上時,眾人首先被它的體色震撼了。
它通體黑褐泛著幽藍光澤,腹側漸成銀白,紡錘身形肌肉緊實,鱗片細密光滑。
眼圓亮有神,背鰭硬棘微豎,周身覆著的滑膩黏液透著深海的冷冽,激烈地在甲板上撲騰。
竟然連生活在深海的黑鱈魚,也被埃裡希釣出來了?
羅德等人震驚地瞪大眼睛。
他們釣了一天,也就是一些常見的鮭魚、蝶魚,很少見這麼特殊的魚類。
羅德甚至懷疑,埃裡希是不是跟海神商量好了,故意等這個時候把魚送到他麵前。
「怎麼不走了?」
葉驍挑眉問道。
「我站累了坐一會不行嗎?」
羅德氣呼呼地坐在旁邊,死死地盯著埃裡希,生怕錯過了什麼。
葉驍淡淡一笑道。
「坐可以,但要是心臟不好,抽過去了可不關我們的事。」
該死的,這個混蛋小子!
羅德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船人,除了葉驍至少都是特麼的醫學碩士。
真要是出了事,能輪得到他一個本科生出手嗎?
但埃裡希可不管這些,全身心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杆子上。
此刻他就像鯨海上的釣魚工人那樣,一桿又一桿不停地將魚從海裡扯了出來,隨意地甩到甲板上,隨後又拋了下去。
眾人都驚呆了,羅德更是如遭雷擊般,愣在了原地。
埃裡希這哪是來釣魚的?
特麼的,他是來阿拉斯加進貨的吧!
難道這老小子以前在東德真有副業?
隨著最後一條40磅重的太平洋大比目魚被釣上來,埃裡希終於放下了魚竿,擦了擦頭頂的微汗。
「嗨呀,羅德你說的果然冇錯,這釣魚確實有那麼一點意思。」
埃裡希推了推眼鏡,捲起了袖子,順勢接過葉驍遞上來的熱茶,神似東大老乾部那樣,輕輕吹了一口茶水,緩緩道。
「不過實在是太簡單了,也太無聊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金錶了。」
「你,你!」
羅德看著埃裡希裝逼地拿過自己的金錶,雙手顫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剛纔的一切好似被反噬了一樣,壓在他的身上。
該死的,這個混蛋。
得到埃裡希的首肯,遊艇終於踏上了返程。
埃裡希坐在甲板的躺椅上,吹著清涼的海風,跟同事們吹噓著剛纔的事情。
陰晴不定的羅德在一旁默默聽著,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
特麼的,這已經無法用運氣來解釋了。
可羅德實在想不通,埃裡希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總不可能有人在海下給他掛魚吧?
正想著的時候,羅德餘光一瞥,忽然注意到船尾部有個穿著潛水服的人,正在換著衣服。
再仔細一看,那人竟然就是埃裡希的大弟子,威廉士!
好傢夥,他們居然還真的這麼乾了!
羅德感覺自己像是遭到了印度人詐騙,憤怒地一拍桌子,指著埃裡希嗬斥道。
「埃裡希,你作弊!」
「我怎麼了?」
埃裡希攤了攤手,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隻是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金錶著實紮眼。
「你還在這裡裝!」
羅德怒斥道:「我都看見了,你竟然讓你的學生威廉士潛到海底給你掛魚?簡直無恥!」
「什麼無恥?這難道不是我釣上來的?」
埃裡希笑了,絲毫不懼地看著羅德。
「這難道不是威廉士冒險潛水勾上去的?」
「這難道不是葉驍花錢從市場上買的?」
「你也冇說不可以啊,還是說,你的學生冇有威廉士他們這麼貼心?」
此話一出,不止是羅德,就連其他教授也破防了。
特麼的,你這釣的哪是魚,你釣的分明是我們的尊嚴!
這些學習了一輩子,歷經了各種考驗,好不容易獲得現在地位的資本主義老戰士,哪裡經受過這種糖衣炮彈?
他們也從冇想到,埃裡希的學生為了他能高興,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該死的,這簡直不要太氣人!
學術成就比不過就算了。
甚至就連阿諛奉承都比不過。
這還活個集貿啊,下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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