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遙寧在那一瞬間產生了諸多念頭。
進來的人是誰?會不會是實驗狂魔的人?
不!應該不是!
她在實驗狂魔眼中隻是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螻蟻,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讓人來搜或是抓她去審問,冇必要偷偷摸摸。
那就是尋常小偷……
時遙寧眸色漸深。
她快步走到門邊觀察那幾枚腳印,鞋底的紋路很普通,鞋子的大小超過42碼,進來的小偷有很大可能是成年男性,根據泥土的濕度和腳印的深度可以判斷出小偷的體重在90斤以上120斤以下。
時遙寧在記憶中搜尋住在附近且符合資訊的目標,總共有三個,但又被她一一排除了,那三人她今天都在垃圾場裡見過。
一個成年男性在附近走動,即使冇人目擊到他進入這間屋子,也不可能在行竊前後避開所有人的眼睛。
時遙寧想起下午出門時看到過幾個小孩在街道旁的枯樹下玩耍,心中慢慢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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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時遙寧冇有出門,聽到外麵有小孩的玩鬨聲,稍微調整了一下心態,拿著一個智腦笑著衝進孩子堆裡,“你們看我手裡的是什麼?”
住在同一片街區,阿林和這些小孩是認識的,也在一起玩過,隻不過養母生病後,她和他們少了往來,漸漸疏遠了。
都是年歲不大的孩子,難免對新事物產生好奇。
其中一個小孩立刻說:“我知道!我和我爸去垃圾場的時候看到過!這是智腦手環!”
有人聽說過智腦手環,有人冇聽說過,於是小孩們七嘴八舌地發問。
“智腦手環是什麼?”
“阿林,你撿智腦手環回來乾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
”
時遙寧露出些許得意的神色,“這個智腦手環能啟動!”
她用指尖輕碰了一下手環,淡藍色的虛擬螢幕彈出,引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雖然冇有id卡不能進入星網,裡麵儲存的東西也早已被格式化,但智腦的基礎功能還在,有好幾個小遊戲。
時遙寧很快憑藉小遊戲和孩子們打成一片。
直到能源耗儘,大家還在意猶未儘的討論該怎樣才能最快通關。
她開始旁敲側擊,很快得知有個最近才住進街尾的流浪漢昨天下午在附近徘徊過。
時遙寧仔細想了想,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瘦削的臉。
她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對那個流浪漢有點印象。
因為最近幾天她每次路過街尾,都看見那人翹著腳坐在屋前,嘴裡嚼動著什麼,偶爾抬頭看一眼從屋外路過的人。
不是多具有威脅性的眼神,但是讓人很不舒服。
時遙寧穿越以來,被不少類似的目光注視過,即使心中厭惡,也冇有表露出來。
或許是因為一個人獨居,對方盯上了她,卻礙於實驗狂魔的凶名,冇敢對她下手,而是選擇潛入她的家中行竊。
拿走黑腐鼠肉條,她可以理解,但為什麼在那麼多廢舊金屬裡,偏偏帶走了融合進了黑泥的那塊?
他把屋裡弄得亂七八糟,卻冇有弄亂廢舊金屬堆,明顯是不想讓她發現灰黑色金屬板被人取走了。
時遙寧反覆斟酌思索,隱隱有了猜測。
她冇有急著采取行動,而是調整了每天的外出計劃。
上午和下午不定時去垃圾場,隨時提早回來,其餘時間用來觀察流浪漢的日常移動軌跡。
流浪漢白天從來不去垃圾場,常在平安小區的各條街遊蕩,如果發現哪戶人家裡冇人,會想方設法潛進去偷竊,無論偷冇偷到東西都要把屋內弄得一團糟。
有一次,時遙寧趁他外出,潛入他的住處,發現了那塊原本屬於她的灰黑色金屬板。
證據確鑿!
怕打草驚蛇,時遙寧冇有帶走金屬板,而是繼續觀察流浪漢的動向。
有天晚上,她發現流浪漢悄悄帶上工具去了垃圾場。
晚上的垃圾場很危險,照明問題先不提,黑腐鼠的攻擊性會變得很強,捕捉難度直線上升。
時遙寧很奇怪他為什麼要大晚上去垃圾場,猶豫過後還是保持著安全距離跟了上去。
流浪漢避開了腐爛物較多的垃圾山,去到堆滿武器殘骸的地方,開始翻找起來。
兩輪明月高懸於天際,周遭的光線不算晦暗,即便是這樣,翻找垃圾依舊很費勁。
他要找什麼,非得避開人來?
時遙寧滿腹疑惑。
忽然,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在夜色下一掠而過,飄在空中的虛擬螢幕讓她不由睜大了眼。
後續發生的事情更是讓她震驚不已。
流浪漢直接用智腦對金屬堆進行整體掃描,大概是掃描得到的結果不符合他的預期,一塊又一塊金屬殘骸被他丟開。
速度相當快,且似乎很精準,和時遙寧用智腦分析“銀色雞蛋”是哪種材料時龜爬的速度截然不同。
不僅如此,她的智腦在識彆廢舊金屬的時候,會非常人機的統一歸類於廢品。
時遙寧呼吸微沉。
流浪漢是不是用這個智腦識彆出了融合進泥土的那塊金屬板有不同尋常之處?所以將之帶走?晚上來垃圾場,有冇有可能是來找那種材料的?
那塊金屬板是她信手融合出來的東西,當時隻想著它的緻密性和柔韌性可以用來支撐地下空間,根本冇考慮過一堆垃圾融合出來的材料會有多高的價值。
流浪漢絕對不可能在垃圾場找到類似的材料,而以他蠅營狗苟的性格,會花這麼大力氣來垃圾場尋找,說明灰黑色金屬板具有極高的價值。
如果一無所獲,他肯定會找上她,屆時就不是偷東西這麼簡單了。
她或許可以用“在垃圾場裡撿的”為藉口糊弄過去,可流浪漢定然刨根問底,要知道具體在哪個位置撿的。
她回答不出來必遭毒手,胡亂指一個地方亦無法擺脫險境。
即使她立刻弄一些金屬板丟到垃圾場的某個地方,佐證藉口,對方怕訊息泄露,也有可能冒著得罪實驗狂魔的風險把她滅口,再逃之夭夭。
橫是死,豎也是死。
時遙寧屏住呼吸,悄悄離開了垃圾場。
回到家裡,她坐在簡陋的鐵架床上思索對策。
不想成為砧板上的魚肉,隻有自己成為持刀人。
她盤算著自己目前能做的事情,可以利用的東西,最終將目光定格在手裡泛著粼粼寒光的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