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玻璃,李梅雖然不耐煩,但還是開啟了窗戶。
李三呲牙一笑,對車裏的李梅說:“俺剛剛看見你車後麵被人劃了一下,劃了可長一道呢!”
李梅一聽就火了,拉開車門有要下車。
她剛想把手提密碼箱放到副駕駛,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箱子下了車。
誰知她剛下車,李三一轉身,手裏的抹布就甩到了她臉上,抹布上的水都甩到了她提箱子的手上。
李梅怒不可遏,張嘴就想罵,但是李三卻笑嘻嘻的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說著就一溜煙跑遠了。
李梅暗罵晦氣,也沒在意,跑到車後一看,確實有一道很淺的劃痕。
她嘴裏嘟囔著,回到車上。
這時,交通好像已經恢復了暢通,她開始跟著車隊,慢慢的往前挪。
爛尾樓上,陳平安和老姚連呼吸都忘了。
“怎麼樣?換成功了嗎?”老姚聲音發乾。
頻道裡安靜得可怕。
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爛尾樓上,陳平安和老姚的呼吸都停滯了。
終於,對講機裡傳來李三那帶著點弔兒郎當,卻又無比清晰的兩個字。
“成了。”
轟!
這兩個字,讓陳平安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些許,但緊接著,是更強烈的緊繃。
“撤!”
他一把抓起對講機,對著所有頻道下達了最簡短的命令。
“一組撤離!”
“二組撤離!”
“鎖匠,按預定路線,立即撤離!”
命令下達,整個行動網路瞬間從靜止轉為高速運轉。
樓下,那輛製造了擁堵的破舊桑塔納裡,老王一腳油門,車子發出一聲咆哮,從瓜販和交警的縫隙裡硬生生擠了出去,匯入剛剛開始流動的車流,眨眼就消失在街角。
路口中央,那個被罵懵了的瓜販,看著手裏被硬塞過來的兩百塊錢,又看了看絕塵而去的桑塔納,半天沒回過神來。
“嘿!你瓜還沒拿呢!”
......
一輛黑色的別克GL8商務車,在下一個路口的路邊悄無聲息地停下。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陳平安和老姚幾乎是同時從爛尾樓衝下來,一前一後鑽進了車裏。
車門猛地關上,將外麵城市的喧囂徹底隔絕。
車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駕駛位上是小薑,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後視鏡,確認沒有尾巴。
後排,李三正襟危坐。
不,不是正襟危坐。
他翹著二郎腿,一條腿還在悠閑地晃蕩著,但他的懷裏,卻死死抱著一個黑色的密碼箱。
和之前那個嶄新的仿冒品不同,這個箱子的邊角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金屬鎖扣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一層冷硬的幽光。
這就是真貨。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個箱子上。
那裏麵,可能藏著田一鳴和綠色田園集團最深的秘密,是足以掀翻玄商政商兩界的驚天巨雷。
“媽的,嚇死我了。”小薑開著車,忍不住罵了一句,“剛才李梅下車的時候,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三哥,你那一下也太懸了。”
李三撇了撇嘴,把箱子“啪”的一聲放在了中間的摺疊小桌板上。
“乾我們這行的,講究的就是個出其不意。她越是寶貝,就越得讓她想不到。”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裏,一副遊刃有餘的德行。
老姚湊了過來,扶了扶眼鏡,仔細端詳著那個密碼鎖。
“怎麼樣?有把握嗎?這鎖......跟我們準備的那個,好像不太一樣。”
老姚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那個仿冒品,李三玩了一晚上,閉著眼都能開啟。
可眼前這個,是德國原裝的貨,結構更精密,而且誰也不知道李梅有沒有做過什麼特殊的改造。
“是不太一樣。”
李三叼著牙籤,伸出兩根手指,在四個金屬撥輪上輕輕拂過。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
“這娘們有點腦子,換了鎖芯。原廠的彈子結構被她改成更複雜的葉片鎖了。嘖嘖,防君子不防小人啊。”
車廂裡的空氣再次凝固。
小薑從後視鏡裡看著,手心又開始冒汗。
“葉片鎖?那......那還能開啟嗎?”
“閉嘴!開你的車!”陳平安冷喝一聲,打斷了小薑。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李三的手。
這是最後的關隘。
如果打不開,那前麵所有的冒險、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泡影。
他們不僅拿不到證據,反而會因為這次“搶劫”而徹底暴露,萬劫不復!
李三沒理會眾人的緊張。
他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皮套,攤開來,裏麵是一排大小不一、形狀古怪的金屬小工具。
他挑出一根最細的探針,又拿出一個懷錶大小的、類似聽診器的東西,將一頭貼在了密碼鎖的旁邊。
“陳書記,老姚,你們紀委的同誌辦案,是不是都得先拜拜關二爺?”李三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老姚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全靠運氣。”
李三嘿嘿一笑,將探針小心翼翼地插進了密碼撥盤旁邊一個極其微小的縫隙裡。
“而我們榮道上的,拜的是祖師爺。”
“靠的是手藝。”
話音落下,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車廂裡,隻剩下車子行駛時輕微的胎噪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陳平安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胸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李三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的耳朵貼著那個小小的聽診器,另一隻手裏的探針,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在鎖孔裡輕輕地探尋、撥動。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葉片歸位的聲音響起。
李三的嘴角動了動。
他沒有睜眼,手指撚動第一個密碼撥輪。
“七。”
哢。
又是一聲。
他的手指移到第二個撥輪。
“二。”
哢。
第三聲。
“四。”
當他的手指搭在最後一個撥輪上時,他停住了。
車廂裡的空氣已經稀薄到讓人窒息。
“媽的......最後一個是複合葉片,帶反鎖卡槽的。”李三低聲罵了一句。
小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哥,什麼意思?打不開了?”
“意思就是,輸錯一次,整個鎖就徹底報廢,神仙也打不開了。”李三的牙籤因為用力,都快被他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