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瘋狂程度不及寧零縣,但手段如出一轍!而與他們合作的糧商,幾乎無一例外,最終都指向了王利民控製的江北省糧油工貿公司!
看著匯總報告上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資料和那個反覆出現的公司名字,曹恆印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國家的惠農政策,農民的希望,竟然成了這些人上下勾結、瘋狂斂財的工具!
他再也無法忍耐,直接撥通了邱建軍的電話,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邱組長!證據鏈已經基本完整!王利民和他的公司,就是這條‘騙補流水線’的關鍵一環!我請求,立即對王利民實施抓捕!不能再讓他逍遙法外了!”
......
新村建設專案在肖北親自坐鎮、日夜緊盯之下,進度飛快,工地上幾乎是一天一個樣。
那些曾經讓災民們望眼欲穿的安置房,已經初具規模,整齊地排列在規劃好的土地上,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希望的重建。
也正是在這個當口,肖北接到了省委關於他誡勉談話的處理決定。
看到這個結果,肖北內心其實是釋懷的,甚至隱隱鬆了一口氣。
誡勉談話,這無疑是一個極其溫和的處理方式,更像是一種警示和敲打,而非實質性的處分。
這清楚地表明,省委調查組針對他個人的、尤其是所謂經濟問題的調查已經結束,並且認定其不構成嚴重違紀。
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個結果背後,必然有丁金茂省長出於愛護幹部考慮所做的努力和爭取。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暫時卸下包袱,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繁重的災後重建工作中去。
對於水庫火災中逝去的生命,他內心深處始終懷有歉疚,認為自己在監管的力度和深度上確實存在疏忽,這個誡勉談話,他認。
知道肖北被溫和處理的人很多,訊息在玄商官場和相關的商人圈子裏不脛而走。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利源水務公司的老總、新村專案的承建人王世良。
王世良是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肖北在市政府辦公室外求見的。
肖北透過窗戶,看著樓下那輛熟悉的香檳色寶馬X5,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他沒有立刻接見,而是刻意將對方晾在接待室,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示意秘書包山把他帶進來。
王世良一進門,臉上就堆滿了那種商人特有的、帶著討好和小心翼翼的笑容,不等肖北開口,就先聲奪人,語氣顯得異常“誠懇”甚至帶著點“委屈”:
“肖市長,打擾您工作了!我……我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裏真是……唉!”他搓著手,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但是您一定得相信我,之前那件事,那都是天大的誤會!我是被逼的,真的!我王世良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敢對您有絲毫不敬啊!”
然而,肖北銳利的目光掃過他臉上,分明沒有捕捉到一絲一毫誣告別人後應有的歉意和悔恨,反而在那看似謙卑的表情下,察覺到了一種試探和狡黠。
肖北心中冷笑不止。王世良的主業是水務,現在又抓著新村建設,這兩個肥缺恰恰都在自己的分管領域。
他王世良除非是吃頂了,或者活膩了,纔敢毫無憑仗地誣告自己這個頂頭上司!
這背後必定有人撐腰,隻是目前這黑手藏在迷霧裏,尚未顯露而已。
肖北根本懶得接他的話茬,甚至看都沒正眼看他,反而對著正要轉身出門迴避的秘書包山說道:“包山啊,你別出去,就在這兒待著。”
包山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肖北這才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王世良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不然這辦公室裡就我和王總兩個人,萬一王總再和別人胡說些什麼,我肖北就是渾身是嘴,恐怕也說不清了。還是有個第三人在場比較好。”
這話像一根針,直接紮破了王世良那層虛偽的麵具,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顯得十分尷尬。
他連忙擺手,聲音都提高了些許:“肖市長您……您這真是開玩笑折煞我了!您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在您麵前胡說八道啊!您想想,我王世良還得在您手底下幹活兒,靠著您賞飯吃,我怎麼敢……怎麼敢得罪您啊!這裏頭肯定是有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看沒什麼誤會。”肖北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他太清楚王世良今天來的目的了。
自己組織處理結束,地位穩固,而他王世良還在自己手心裏攥著,尾巴也沒擦乾淨。這是怕自己秋後算賬,給他穿小鞋,影響他賺錢,所以趕緊跑來假惺惺地解釋、表忠心來了。
肖北沒興趣跟他玩這種虛與委蛇的遊戲,他時間寶貴,災後重建千頭萬緒。
他直視著王世良,直言不諱,把話挑明瞭說:
“我不管到底有沒有誤會,也不管你王世良是看誰的鼻孔出氣!”這話幾乎等同於點名王世良背後有人,“你現在,就給我牢牢記住一點: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把新村專案乾好,保質保量,按時交付!隻要專案不出任何紕漏,你之前那點破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他這話說得非常明白:你乾好你的活,我暫時不跟你計較誣告的事。
事實也的確如此,如今新村建設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衝刺階段,關乎幾千災民的切身利益,穩定壓倒一切。
肖北就算心裏對王世良厭惡到了極點,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動他,一切恩怨,都得等新村完美建好,災民順利入住之後再說。
王世良一聽這話,如同拿到了赦免令,連忙點頭如搗蒜,賭咒發誓般地保證:
“肖市長您放心!絕對放心!這新村專案關係到幾千受災群眾的安居,是天大的民生工程,我就算虧光了老本,也絕不敢有絲毫馬虎!一定給您,給市委市政府,給老百姓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
“那是最好!”肖北沉聲喝道,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他伸手指著王世良,一字一句地警告道,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
“王世良,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不管有誰給你撐腰,也不管你有多大能耐!一旦新村專案,在質量、安全或者進度上,出了任何一點問題,我肖北在這裏向你保證,你下半輩子,一定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