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肖北眉頭一皺,反問道。
“對啊!自來水水質這麼差,誰不知道?還有農民澆地的問題,鬧出過幾次群體事件呢。”曹恆印說。
“那既然你知道,你怎麼沒調查?”肖北問。
曹恆印不屑的撇撇嘴:“我的好哥哥,你也太高看我了吧,我隻是一個小小的檢察官而已,上麵不發話我敢查嗎?這自來水廠這麼明目張膽肆無忌憚,背後怎麼可能沒有大老虎。”
肖北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讓你來不是讓你查水利係統的。”他掏出煙遞給曹恆印一根,曹恆印接過來,不解的看著肖北:“不是水利係統?那還能是什麼?”
肖北的目光變得深邃,看著窗外:“你還記得帝和置業嗎?”
“當然記得。”
肖北吐出一口煙,凝重的說:“我有直覺,這次要查的案子,不會比帝河置業的規模小。”
曹恆印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的說:“帝河置業的案子,最後牽扯出的可是一個副省級城市的市委書記,省委常委啊!”
肖北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轉而問道:“你怕不怕?”
曹恆印也笑了,語氣乾脆:“怕倒不怕,我就想知道三點,有哪些領導支援我們?能調動多少力量?目前有多少線索?”
肖北苦苦一笑:“目前沒有領導支援,隻有我自己,你能調動的人......也隻有你自己,當然,你也可以找幾個你們科室信得過的人,線索的話,目前......也隻有一個方向,並沒什麼線索。”
曹恆印瞠目結舌,半天後搖著頭說:“那還真是棘手啊!”頓了一下,他又笑了:“有挑戰,我喜歡。”
肖北哈哈大笑,笑完了又說:“不過,我會想辦法把許新木調來玄商幫你,而且等你查到實質性的東西以後,我自然會找領導彙報,到時候說不定就能成立專案組或者聯合調查組了。”
曹恆印點著頭,思索一會兒後說:“說到底,就是我先去打前站,等取得實質性進展,後續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對吧?”
“也可以這樣說。”
曹恆印把煙按滅,說:“說吧,什麼案子?”
肖北也按滅了煙頭說:“玄商有家糧食公司,叫江北省糧油工貿公司,他們的董事長王利民,在前些天費勁心思向我行賄,第一次見麵就拿出了幾百萬,我在和他們交談的過程當中,我推斷,他們一定和政府裡跟糧食相關的部門存在非法交易。”
“第一次見麵就行賄幾百萬啊!看來這個規模著實不小。”曹恆印邊記邊問:“還有更多的資訊嗎?”
肖北搖搖頭:“我跟他們喝酒時一直想套話,可他們警惕性太高,半點兒有用的資訊都沒套出來。”他又點上一根煙說:“我覺得你的調查可以從這家公司入手。”
曹恆印笑了笑,說:“也沒我想的棘手嘛!”
“怎麼,有方向了?”
曹恆印自信的笑著:“糧貿公司嘛!能進行利益輸送的,就那幾個部門,農業局、糧食局、質監局食藥局,跑不了這幾個單位,很好查。”
肖北搖搖頭,想說你想的太簡單了,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隻是點點頭說:“去吧,注意別打草驚蛇就行了。”
......
等曹恆印走後,肖北立即前往江基國的辦公室,經秘書通報以後,他終於見到了玄商的新任市委書記江基國。
江基國一如既往的親切,看到肖北立即起身打招呼:“肖北來了啊!快坐!”
肖北坐下,從兜裡掏出煙來讓了一根,兩個人點上煙,江基國說:“怎麼了?是不是水庫那邊有什麼問題?”
“是也不是。”肖北說:“我剛剛履新,手下實在沒有可用之人,很多工作實在難以開展,我是來找哥你要人的。”
“哦?”江基國笑眯眯的說:“這倒也是個問題,說吧,你看上誰了?”
“我原來在寧零縣的副手,副縣長張碩。”
江基國聞言麵露難色:“一個副處級幹部調進市政府,恐怕有難度,市政府裡一個蘿蔔一個坑,不好給他安排職位呀......”
肖北想都沒想說:“也未必去市政府嘛!市委組織部不是還能上個副部長嘛!”
“這個......”江基國皺著眉頭說:“上個副部長不是小事,按理是要上常委會討論的,恐怕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
肖北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深吸一口煙,話鋒一轉:“江書記,我記得現在組織部的一把手,是馬曉平吧?”
江基國聞言愣了一下,但馬上就皺起眉頭,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作為一個老牌的政客,他已經察覺到了肖北話裡的深意。
毫無疑問馬曉平是前任市委書記孫傳福一手提上來的,可以說完全是孫傳福的人。而他作為一個市委書記,如果對市委組織部不能完全徹底掌控,那就不可能具有市委書記應有的絕對權力。
但是肖北......
他想了很久,直到手中的香煙都燃盡了,這才問道:“張碩這個同誌可靠嗎?”
肖北笑了:“比我都可靠,他是上海政法大學的政治學博士,剛剛選調過來玄商,背景底子都乾淨的不能再乾淨了。”
江基國這才狠狠地點點頭:“好吧,我來安排。”
問題解決了,氣氛變得融洽起來,兩個人又隨意的聊了幾句,江基國想了又想,還是開口說:“肖北啊,你實在不該攬下善後總負責人這個擔子!”
肖北淡然一笑:“您想說的我都知道,我也都懂。但是沒關係,有些事總要有人做。”
“你......哎......”江基國嘆口氣,搖搖頭說:“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說完,不耐煩的揮揮手,示意肖北可以離開了。
肖北走後,他疲憊的癱坐在沙發上,長嘆一口氣。
肖北無疑是個人才,但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個人毫無忠誠度可言,腦子裏隻有工作和政治前途。欣賞他的人不止他江基國一個,但是都怎麼樣呢?他又真正的投到某一個人門下了嗎?並沒有。
他好像和誰都不會靠的那麼近,和誰都不會交心,簡直就像一朵交際花,美麗、富有魅力,同時又含有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