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坐在肖北的辦公室裡,看著電腦上的通報內容和網友的評論洋洋自得。
通報是這樣寫的:
通報首先總結了事情的經過,然後公佈了調查結果。
經調查,侯亮亮事發時所持證件是老公李抗的。目前縣委調查組已經按照組織相關程式和規定對李抗進行調查。
同車中年男人是侯亮亮的父親,侯父曾在王鐵柱家門口見過他,所以才能說出......。至於侯父的身份,隻說住址是某村村民,一筆代過。
對於民警打電話責令刪帖的情況也進行了說明,處置民警接到侯亮亮報案,稱自己的車被曝光到網上,懷疑自己的車被套牌,請求民警處置。所以民警電話聯絡王鐵柱,協商刪帖事宜。民警處置規範,全程有執法記錄儀錄影,無不妥行為。
但該派出所所長在事件中處置不力,目前已被停職,調查組將進一步調查。
通報最後還總結反省了此次事件,可謂是有理有據,態度誠懇。
肖北連連嘆氣:“這...這......這也行?”
張碩哈哈大笑:“豈止是也行?簡直是太行了!這個結果大家都滿意,上級滿意,網民滿意,當事人滿意,壞人也被繩之以法,有何不妥?”
肖北瞠目結舌:“可是真相......”
“真相重要嗎?”張碩打斷他,反問:“你要知道,真相這種東西沒有人在乎,什麼是真相?大家願意相信的就是真相。你要記得你的身份,你更要你的領導,你的上級負責。”
張碩得意洋洋:“你沒聽說過嗎?領導說你行,你......,領導說你不行,你......!老百姓再.......再愛......領導一句話你就得下崗。”他說到最後變得語重心長:“所以啊!要想多為百姓做事,就得和領導處好關係,這樣你纔有機會為百姓做事。”
肖北沒說話,他覺得張碩說的好像對,又有哪裏不對,但他說不出來。他隻知道,在..場上,沒有人能獨善其身,也許和光同塵真的是一種智慧。
......
長弓酒廠的改製很成功,苗莊村的電商基地也正式進入了運營,兩家進行了深度的合作,電商基地採取了最新的“矩陣打法”,在各大電商平台瘋狂開了上千家店,隻賣一種東西,就是百年酒廠,長弓酒業的長弓酒,除了矩陣以外,他們還在各大平台開了長弓酒業官方旗艦店。
由於線上平台省去了中間商,價格被壓得很低。而且周文還花重金找了很多網路大V做了軟硬各種推廣。
眾多收了錢的大V用各種各樣不引人察覺的方法對長弓酒進行了炒作。周文不知道怎麼還聯絡上了微博紅人李開復,李開復不動聲色釋出了幾條自己參加高檔酒宴的視訊,視訊“不小心”的露出了桌子上擺的長弓酒,眾多水軍在視訊下方留言:這是什麼酒?為什麼沒見過?
評論下方自然有“懂哥”進行回復,這是百年酒廠長弓酒,聽說他家的酒是高階領導專供,線下很難買,一酒難求。現在高階圈裏裡就流行這個酒!
類似的套路在各大平台的大V中不斷上演,長弓酒被炒的全國家喻戶曉,電商基地的生意火爆,銷量驚人。
長弓酒廠生產線全開,生產能力拉滿,源源不斷的高中低檔瓶裝白酒生產出來被堆砌在物流區。
下午四點半,電商基地所有的訂單資訊被統一集中在電商基地的訂單管理辦公室,辦公室把訂單整理好,通過網路一鍵傳送到長弓酒業生產運營中心。
長弓酒業接到訂單資訊之後立即組織安排物流打包發貨。
即使長弓酒業的生產能力拉滿,但還是產不夠賣的,電商基地的負責人周文迅速拍板做出決定,同時售賣玄商市幾近倒閉的林海酒廠的旗艦“白大褂”係列和民全葡萄酒的旗艦“民全解百納”兩款酒。
這兩家工廠聽說以後自然是喜不勝收,天降好事,兩位廠長高興的非要和周文拜把子。
肖北大力打造的電商基地和長弓酒業步入正軌以後,第三個月交來的報告就震驚了縣委縣政府,也震驚了市委,甚至震驚了省委。
長弓酒業12月份的銷售額為500多萬!僅僅一個月的凈利潤就達到了將近100萬!
電商基地的銷售額更是喜人,一個月達到了700多萬,凈利潤也達到了近100萬。
僅僅這兩家企業創造的GDP就不是一個小數目,照這個勢頭下去,肖北和孫傳福的對賭一定會勝利,他完成了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雖然這兩家創造的利潤不可能全部上繳縣財政,但是大部分是要上繳的,所以寧零縣的財政狀況一下子就寬裕了起來,肖北這時候又動了新的念頭。
他要和萬達合作,在縣中心建一座地標式的萬達廣場。玄商和周邊的城市全都沒有萬達,一旦在寧零縣建成,周邊城市的人一定紛紛常來寧零縣的萬達購物和遊玩,這都是錢啊!這都是經濟啊!
就在這個時候,肖北迎來了一個震驚的訊息。
寧零縣將空降一位縣長!
這個人不是別人,肖北很熟悉,正是孫傳福的行宮秘書劉龍。
劉龍本身兼著市委辦公室的副主任,是副處級,如今官升一級來寧零縣當縣長也無可厚非,但是一個秘書,不經任何其他職位過渡,直接委派成縣長就稍微有一點點問題了。
肖北和張碩坐在辦公室裡愁眉苦臉,不用張碩說,肖北也明白,這個劉龍很明顯是來摘桃子的。
肖北憤怒的說:“眼瞅要換屆了,這個時候還派縣長來,也不怕別人非議!”
張碩嘆口氣說:“反正長弓酒業和電商基地已經步入正軌,這個桃子他摘不走,他來無非是摘萬達廣場的桃子,這件事本來就八字還沒一撇呢。”
“放屁!”肖北火冒三丈,“現在寧零有錢了,有錢了想搞什麼都是水到渠成,他來想幹什麼不都是隨隨便便嗎?我可不願意好不容易搞的這些血汗錢被他拿去搞什麼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