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明顯愣了一下,臉紅了。
肖北笑了笑:“前兩天咱們吃飯,我就想跟你說我其實是寧零縣的縣委書記的,但是我看沈雪在,就沒說。”
張碩意識到了什麼,神色凝重起來。
肖北抽著煙,淡淡的說:“我和她已經過去了,你如果喜歡,大膽的追。我支援你。”
張碩感動了,自己的小心思不僅被看破,而且對方不僅不怪自己,反而鼓勵自己。要知道現在自己的前途可是就在這個老同學手裏捏著呢。
張碩對玄商和寧零縣的官場做了詳細的調查,其中當然包括這位年輕的縣委書記。據瞭解,自己這位老同學可不簡單,手腕硬背景強,除了不怎麼懂規矩,特立獨行以外,可以說簡直就是妥妥的省部級以上後備幹部。
他臉紅彤彤的,“那個,老肖,也不是有意要瞞你,畢竟你和她不是曾經......”
肖北擺擺手,“咱兄弟之間不提那個,女人而已,哪有兄弟重要。”
張碩熟讀歷史,知道很多梟雄邀買人心的手段,但是真正攤到自己頭上,他才知道,被人重視和偏愛是什麼感覺。
這個上海歸來的政治學博士此時竟然語塞,不知道說什麼了。
肖北沒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轉而問道:“新車買了吧?”
“哦哦,買了。”張碩點點頭,“還是雅閣。”
“那太好了,以後咱兄弟就是一樣的車了!”肖北哈哈大笑。
“啊,那會不會僭越啊......我一開始不知道你是書記......”張碩此時腦子有點懵,他下意識的說。
“胡說八道。”肖北慍怒,“又不是封建王朝,咱兄弟還講那個嗎?”
張碩笑笑,腦子很亂。
他突然又想到那天吃飯的事,肖北當大冤種,用新車的價錢買了自己的二手車,自己當時隻當他是巴結自己,萬萬沒想到人家真的就是看在同學情的份上幫自己。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肖北有目的,那也是籠絡人心,而不是巴結。
如果領導對下屬能做到這個份上,就算是邀買人心又能如何?跟誰賣命不是賣?
就算換個角度去想,肖北背景深厚,人又年輕,履歷豐富身居高位,唯一的缺點就是政治不成熟,而自己恰好彌補了他這個短板,如此一來他上到省部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最終向長安進發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如果再有運氣的話,若乾年以後·大寶也未嘗可知啊!如果那樣,那自己也會跟著一起名留青史了。
想到此處,他一臉鄭重的說:“老肖,啥也不說了。我都懂,從今以後,我全力輔佐你!”
肖北笑了笑,“那就太好了,到底是老同學,這關係我也放心。”
投桃報李,張碩立即投入工作,他覺得肖北就是三國的劉備,而自己正是軍師諸葛孔明,這是他給自己的定位。
他站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他思考問題的時候喜歡來回踱步,這樣能讓他的大腦執行的更有效率。
肖北也不打擾他,一邊抽煙一邊批閱檔案。
幾分鐘後,張碩回到桌前開口,“我先幫你捋一下你的情況。”
“你是公安出身,後又投身紀檢,然後從機關事務局完成從政法向行政身份的轉換,這步棋走的很好,不僅是因為政法係統向上的通道太窄,而且這樣的轉換反而讓你的政法出身成為加分項,豐富了履歷。”
張碩突然又壓低聲音:“而且更重要的是,據我分析,政法係......很不穩,最快明年,最慢明年年底......我們不能和政法係沾上邊......”
肖北嚇了一跳,換屆在即,張碩話裡指得是誰不言而喻,此人目前是最有希望明年換屆之後·大寶之人。
看來張碩真是徹底把自己的寶押在自己身上了,這說話也太大膽放肆了。
他點點頭若有所思,並不接話。
張碩繼續幫他捋:“後來你又加入市委巡察組,雖然依然是做紀檢工作,但並不屬於政法係和紀檢係,然後搖身一變,從縣長到縣委書記一步一個腳印,雖然是破格提拔,但也是很紮實的履歷了。”
他抽煙的速度很快,可以看出大腦在飛速運轉,“而你今年31歲,雖然年輕,但是也耽誤不起,一屆任期是5年,錯一屆最終能走到的位置又何止錯一個級別,時不我待,如今換屆在即,寧零縣不能再呆了,明年三月份玄商就要換屆選舉,到時候你必須得上位副市長。”
肖北笑了,“你說當副市長就當副市長啊!哪有那麼簡單。”
“辦法都是人想的,沒有不可能。你的資歷和年齡,這都是優勢,更重要的是,據我所知,老同學,別裝了,你的背景可不簡單。”
“我哪有什麼背景。”肖北擺擺手,腦子裏卻不禁開始思考,一條連環計策在腦海中隱隱成型。
張碩眼裏的不悅一閃而過,“不需要動用很大的關係,一個副市長的位置而已,如果江基國江市長全力支援你的話,就可以做到。”
肖北擺擺手,“我不想去想這些,隻想踏實做事。”
張碩長出一口氣,心裏的不悅也煙消雲散,看來肖北不是對自己有所防備、有所保留,而根本就是極度的政治幼稚啊!
張碩突然覺得,自己和他的相遇簡直就是天意,看來自己有必要給他上上課,對他進行改變了。
他坐到椅子上,隨意的問道,“老肖,你覺得政治政治,到底什麼是政治?”
肖北一愣,但還是答道:“政治是指政府、政黨等治理國家的行為,其核心是權力的分配與運用,目的是維護社會秩序、促進公共利益、保障公民權利。”
張碩輕蔑的笑了,“你說的那是官方解釋,而且這個釋義,是完全譯自國外的,壓根不適合國內的環境。在中國,政治二字有著獨特的含義。而且,對於廣大百姓來說,政治二字,好像......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官員來說,一定要知道政治二字的真實含義。”
肖北托起了腮幫子,他看出來了,這個上海的政法博士要開始給自己上課了。
而且他有預感,也許這堂課會改變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