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那都是瞎胡說的。我哪有那親戚。”胡朋訕訕的笑著。
“哦。”許新木點點頭,轉頭對手下說:“快樂小風扇。”
“得嘞!”漢子答應一聲,起身就要去開風扇,胡朋害怕了,慌張叫嚷,“別別別,我說。”
許新木揮揮手,漢子坐回來,胡朋嚇得魂不附體,“是...郭台銘......”
“還不老實!”許新木一瞪眼,漢子立馬起身開啟風扇,胡朋被橫著吊在空中快速轉動,嚇得大呼小叫。
郭台銘和胡朋確實關係匪淺,但是根據許新木的調查,郭台銘並非是胡朋的後台,郭台銘甚至很尊重他,與其說是後台,不如說是夥伴更恰當。
許新木是正兒八經警校畢業的新時代文明警察,對刑訊逼供這一套雖不抵觸,卻也不支援。當然,他自己更不想做這種事。
所以吊扇隻轉了一分鐘,看到胡朋再次吐了一地,他就擺擺手示意關了電扇,胡朋整個人虛脫的翻白眼,喃喃道:“我服了......”
許新木輕咳一聲,“說吧。”
胡朋緩了一會兒,這才說,“你們真敢聽?”
“說你的得了。”許新木沒好氣。江晨夢也緊張起來,他很喜歡這種破案的刺激感,抽絲剝繭,於迷霧之中探尋,一步步接近真相。
“是周國軍,縣長周國軍,他是我遠房的表叔。”胡朋真誠的說。
審訊室一片嘩然。
除了江晨夢依然目光灼灼外,其餘人皆是瞠目結舌。
許新木也是一臉凝重。
事大發了啊!
竟然牽扯到了寧零縣縣政府的一把手。
這可不好辦了。
必須馬上彙報!許新木“騰”的站起身,吩咐手下,“你們把他放下來,重新給他取詳細的口供,把弒親案的所有細節都問清楚,還有檢察院、法院那邊,誰收了錢、收了多少、用了什麼方式,都問清楚。”
說完,許新木匆匆離開審訊室。
牽扯到一縣之長,事情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
包括還要正式的對胡朋立案,抓捕劉漢東,這都需要督察部門介入。還涉及到檢察院和法院的人,這需要紀委介入。
他坐回車裏,立即給肖北打了電話彙報。
肖北當機立斷,責令他立即聯絡縣紀委書記陳平安,讓陳書記組織人員,和縣局督查部門成立專案組,再讓他手下這兩個漢子進專案組,協助調查弒親案。
還有江晨夢這個自媒體記者,全程參與。不管涉及到誰,涉及到什麼級別,一查到底,徹底洗清冤案。
許新木想了一下,然後問:“肖書記,也就是說,弒親案由專案組進行徹查,沒我的事了?”
“對。”肖北斬釘截鐵,“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許新木的失落一掃而空,他預感到自己要乾大事了,“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你加入剛剛成立的紀委政法委聯合調查組,對周國軍展開調查!”
“是!”結束通話電話,許新木摩拳擦掌,激動過後又有隱隱的失落,要和江晨夢分別了......
......
......
就像肖北預料的那樣,周國軍此時已經坐立難安了。
本來他有大把的時間和肖北去鬥,有更多不引人注目,不顯山露水的陰謀詭計招呼他,但是一個改革領導小組徹底打亂他的節奏。
這個領導小組就是一場戰爭,輸了的人退局。
他當然可以按照肖北安排的那樣,全力支援酒廠的改革工作,隻是這樣自己一輩子就得給肖北做副手了。
他好不容易有機會翻身,怎麼可能再做誰的副手!
所以他招數盡出,必須在這場戰爭中勝出,做寧零縣地地道道的話事人。但是招數無一例外,全被肖北悉數化解。
目前鬥爭已經進入白熱化,到了分勝負的時候。而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
袁華這段時間從來不接自己的電話,找上門去也找不到人。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清楚。
深諳鬥爭的他知道,敗勢已現,徹底失敗隻是時間的問題。
在政治場上,失敗的結局是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時候考慮退路了,雖然他不是貪官,但這些年也積累了一些財富。未雨綢繆,另一套身份和護照都是現成的。
他隻是恨,他恨肖北。但更恨的是袁華,自己花了這麼多精力、時間、金錢,還是喂不熟這個白眼狼。
深諳鬥爭,熟讀黨史的他太知道了,大廈將傾之時,袁華不僅不會幫自己,反而會落井下石。
他也恨這個體製,恨這些愚昧無知,牆頭草一樣的各級官員。如果不是這些人變臉太快,自己怎麼會這麼快就失敗!
錯的不是他周國軍,而是這個世界!
他收拾好細軟,叫來精心秘密培養多年的“揚州”瘦馬,柳河鎮副鎮長周若。先是給了他一張卡,“小若,這張卡裡有一筆錢,數目不多,是叔叔畢生的積蓄。”
周若意識到了什麼,淚眼婆娑,不接他的卡。
周國軍強行塞在他手裏,眼圈也紅了,“以後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叔叔,不,不要。我們還有機會,大不了......大不了我.......我晚上去招待所找他......”周若咬著嘴唇,聲音顫抖。
“沒用的,他已經看穿了你的來路,他不會上當的。”周國軍滿臉滄桑和疲憊。
“那我就下藥!總要試一試的......”周若的臉上滿是堅決。
“傻孩子。他搞特務出身的,還能被你下了葯嗎?”周國軍仰天長嘆,“可惜啊!可惜!實在想不到原來搞特務的搞鬥爭也這麼厲害。”
周國軍一臉悲壯的盯著周若,“我走以後,你要記住,肖北是咱們的仇人,不死不休!你要潛伏下來,找機會把他搞下來。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都沒關係,總之要一擊必中!”
周若含淚點頭,“我就是在黑暗中緊盯著他的毒蛇,伺機而動,一口就咬死他。”
周國軍點點頭,欣慰的笑了。
送走周若以後,周國軍把護照和行李收拾好,想了想,還是走進書房。
他開啟書架下一個隱蔽的櫃子,裏麵是一個純金屬的保險櫃。
他輸入密碼,插入鑰匙,開啟保險櫃,從裏麵取出一個油布包裹的布包。
拆開布包,裏麵赫然是一把烤藍嶄新,泛著油光的81式自動步槍!步槍旁邊還有五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和一個軍綠色鐵盒子。
鐵盒子盒蓋敞開,裏麵是裝的滿滿的7.62mmx39Ball56式子彈!
81杠的彈匣容量為30發,光這五個彈匣就有150發,再加上一盒子彈,周國軍竟有至少一個基數的彈藥!
能跑掉就跑,跑不掉就乾,他周國軍有自己的驕傲,沒背景沒後台一步一步混到現在,他靠的隻有自己。
他寧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大家都知道,他是武警某部隊副團級轉業。
但因他在部隊時是政委,所以大家都忘了:
周國軍曾連續三屆蟬聯全國武警步槍射擊大賽的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