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任知寧離開後,莊濤便來到了陳景身旁。
看著任知寧離開的身影,莊濤略微挑眉,嘴角立起壞笑:「陳師弟,啥情況?難不成這小娘子忍不住相思之苦,特意跑來找你啦?」
陳景失笑,搖了搖頭解釋道:「別瞎說。是趙捕頭最近在查謝崇的死,說不定要來問我幾句話。」
隨即話鋒一轉,開口問道:「對了,莊師兄,你認不認識趙捕頭?知不知道他平時是個什麼樣的人?」
「哈,你這就問對人了。」
莊濤聞言,直接嗤笑一聲,露出一個嘲弄的表情。
「這人原本是黑鴉門的武者,突破了一血,本以為能往二血衝一衝,結果天賦不佳,卡了十幾年都未能突破,直到歲數上來了,氣血衰退,這才覺得冇希望,然後就跑去當捕快撈油水。靠著一身老底子混到捕頭,實力嘛……最多比普通人強些。」
說到這裡,莊濤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不屑道:「他之前還來我們這裡掛過職,跟著去打過幾次獵。
結果狩獵中他隻顧搶功,為了抓到珍稀異獸,差點害死桓叔。
後來我們直接把他趕走。
畢竟這種人,可不能一起乾活。」
聽著莊濤的解釋,陳景點了點腦袋。
有私心、有野心、為了前途可以不顧身邊之人,典型的有野心冇實力之人。
難怪任知寧會過來提醒自己。
這時莊濤靠近一步,小聲問道:「既然你問起……那要不要我們幫你擋一下?
說實話,雖然之前鬨過不愉快,可你現在是我們莊家的掛職,而且我還是二血武者,他區區一個捕頭,還不敢在我麵前撒野。」
陳景擺手道:「謝謝師兄關心,但我也冇做什麼,他想問便讓他問吧。」
莊濤點了點頭:「那好,有事你招呼一聲。」
說完,他像想起什麼似的繼續道:「對了,這次你獨自斬殺綠皮角豬,又有集體狩獵分紅。兩天後做成的肉乾,會額外給你十五斤。」
「別看少,畢竟肉乾出肉低。五斤鮮肉才能出兩斤肉乾。你們這次帶回來一千二百斤肉,到時候也就出四百來斤肉乾。
你我兄弟,我絕不會坑你。」
聽著莊濤的解釋,陳景也算明白了這豬肉乾的情況,開口說道:「原來如此,多謝莊師兄。」
交代完這些,陳景便離開莊家,朝貧民窟的家走去。
傍晚的貧民窟冷風陣陣,雞鳴犬吠雜亂,巷道裡散著濃重的土腥氣。
陳景剛走到家門口,卻忽然眉頭一皺。
自己家的門敞開著。
不合常理。
再說了,今天陳三五去拉車,陳春苗應該在屋裡,不會把門開到這種程度纔對。
難道二姐有危險!
想到這裡,陳景頓時心中一緊,連忙走進房中。
走近一看,隻見屋裡並未打鬥,但空氣無比緊繃。
陳春苗坐在大廳角落,雙手緊握衣角,明顯不安。
而她對麵,則坐著一名身穿黑白捕快服的中年男人,像是來自己家串門似的,露出一臉官場式微笑。
「你是?」
看著麵前的中年人,陳景頓時皺起眉頭,冷聲問著。
中年人轉過身來,笑容油膩的說道:「你就是陳景吧?」
「在下趙宗霖,是我們赤岩縣的捕頭。」
果然來了。
聽著趙宗霖的話語,陳景神情不動,語氣淡淡問道:「趙捕頭來我家,不知有何貴乾?」
趙宗霖端起桌上茶盞,嫌棄地聞了聞味道,隨即放下,慢悠悠道:「前幾天謝崇被殺,你應該聽說了吧?」
「最近我查到一些線索,聽說他之前想納你姐姐為妾。」
說完,他便意味深長地掃了陳春苗一眼。
「所以嘛,便來問問情況。」
陳景麵不改色,裝作不解的說道:「我們跟謝崇不熟,隻見過一麵。他的死於我們有什麼關係?」
此時趙宗霖的聲音放低,繼續說著:「當然有關係了,畢竟謝崇的姐夫是胡段灼,我們赤岩縣的三血武者!」
「之前我看你也突破了一血武者,你應該知道這三血武者代表了什麼吧。」
隨著話音落下,房間角落裡的陳春苗臉色瞬間發白。
顯然在陳景來之前,趙宗霖已經說了些什麼。
這時趙宗霖繼續說道:「而胡院主對於謝崇被殺一事非常上心,而你姐又是最後跟謝崇接觸之人,所以胡院主想要請你姐過去喝喝茶,問點情況。」
聽到趙宗霖語氣裡的隱隱威脅,陳景眼底寒意暗湧,但還是一臉平靜的說著:「可我們真的不認識那個謝崇啊,他被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趙宗霖搖了搖腦袋,用著同仇敵愾的語氣說著:「你們這麼想,但胡院主不這麼想啊!」
陳景聞言,從懷中拿出一個袋子,朝著趙宗霖推了推,小聲說道:「那能不能請趙捕頭幫我們遮掩一下呢,畢竟我們也不過是一介平民,你說我們怎麼會遇到這檔子事呢?」
趙宗霖見狀,先是看了一眼陳景手中的袋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然後毫不掩飾地接過,捏了捏分量。
隨即然後露出我這是為了你好的虛偽笑容,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帶你親自過去見胡院主吧。」
「這樣有你的解釋,胡院主自然也不會追究你。」
聽著趙宗霖的話語,陳景頓時明白,趙捕頭這是鐵了心要拿自己去堵胡段灼了。
收了自己錢,還想抓自己當替死鬼。
這個傢夥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想到這裡,即便陳景已經湧起了殺意,但還是一臉笑意的說著:「既然如此,那可否讓我換件衣服?」
「畢竟我剛剛狩獵回來,身上都是血跡,到時候見胡院主也不太好。」
哪知趙宗霖直接擺手說道:「還是先去吧,畢竟萬一胡院主等急了就不好。」
陳景聞言,隻能點頭答應,隨後安撫了陳春苗幾句,讓她將門關好,這纔跟著趙宗霖一道走出家門。
貧民窟的燈火在背後漸漸遠去,天色也在此時徹底黯淡下來。
夜風帶著陰寒的濕氣捲動枯草,月亮如一枚冰冷的白盤懸在高空。
兩人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景一路走,一路察覺不對勁。
街巷逐漸稀少,房屋越來越少,再往前竟連人煙都冇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荒地、碎石、枯樹,還有風中忽明忽暗的墳包輪廓。
陳景目光一沉,停下腳步:「趙捕頭,這路……似乎不太對吧。」
此時趙宗霖也停了下來,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緩緩轉過身來,在月色下露出一個十分平和、甚至帶著幾分可惜的笑。
「不,這路就是對的!」
趙宗霖的笑容讓陳景後背瞬間發寒,直接出聲說道:「趙捕頭,你想做什麼?」
麵對陳景的質問,趙宗霖輕輕嘆息道:「陳景,聽說你最近才突破為一血武者,未來或許還能突破為二血武者,可惜啊……最近胡院主逼得太緊,而我,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趙宗霖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彷彿在訴說什麼無奈的委屈。
「我也冇辦法,隻能……借你的腦袋一用了。」
緊接著,他又補上一句令人作嘔的虛偽承諾:「放心,等你去了,我會照顧你大姐和二姐的。她們兩個,以後就由我趙宗霖罩著。」
聽到這裡,陳景眼中寒意驟起,聲音壓得很低道:「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盯上我?」
隻不過現在由於陳景背著月光,因此趙宗霖並冇有看清陳景臉上的表情,隻以為陳景在詢問自己的死因罷了。
趙宗霖像是聽到一個愚蠢的問題,嗤笑一聲道:「因為其他人……都太弱了。」
「謝崇惹到的那些人,大多數是平頭百姓,連膽子都冇幾個能大的。
唯有你,是一血武者。你有那麼一點點可能性殺掉謝崇。」
趙宗霖說著,還特意豎起手指比了個縫隙大小的動作。
「一點點。」
旋即,趙宗霖搖頭:「當然,你剛突破一血,肯定殺不了謝崇。」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這裡殺了你,再報上去說你畏罪反抗。」
「胡院主聽到這個說法,自然再也無話可說。」
說到最後,趙宗霖的笑容已經變成了**裸的殘忍。
聽到這裡,陳景再度喝問:「你在荒郊野外殺我,就不怕有人聽到?」
趙宗霖嗤笑一聲,抬手指向四周:「我之所以選這裡,就是因為不會有人聽到。」
伴隨著趙宗霖話音落下,風吹起墳頭荒草,夜鴉在遠處叫得格外瘮人。
「這裡荒郊野嶺,除了你我,再無旁人。」
「陳景,你該感到慶幸。不是誰都有資格死在我的刀下。」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趙宗霖輕輕按上腰間佩刀,直接抽了出來。
「你也知道自己為何要死了,所以乖乖去死吧!」
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無比森白。
「原來如此!」
聽完趙宗霖的回答,陳景的嘴角也上揚了出來,露出了森白的牙齒。
「既然在這裡殺了人不會被髮現的話,那我也不必裝什麼正人君子了!」
說罷,陳景腳步一踏,便如同流光一般猛的朝著趙宗霖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