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秋雨一層涼。
連著下了兩場雨,樹上的葉片在雨水中紛紛墜落,在雨後被清理到一旁,最終付之一炬,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
宋慎都快忘了自己去找過家裡人了,他回來之後瘋魔一般的修煉。
【混元樁:小成(20%)】
「這就是氣血的感覺?」
宋慎也漸漸感覺到了那種暖洋洋的感覺,雖然隻是一種感覺,且無從捉摸,但畢竟是可貴的進步。
一晃天色已晚。
宋慎跟著宋承宗坐在院子裡,緩緩的喝著一天一碗的養元湯。
一陣嘈雜之後,劉展和陸山兩人也進來,這兩個人一天至少有好幾碗的藥湯,因為主動贈予的人變多了。
隨著修煉時間的拉長,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自己並無天賦,於是索性將其當做人情贈送了。
這就叫資源富集,富者益富,窮者益窮。
宋承宗碎碎念道:「你還真的進步不小啊,我都看出來了。」
宋慎這些日子身體也在變得壯實,平日裡做事力氣都大了起來,顯然真的是練武的效果所致,不過終究遠不如那兩個天賦異稟又有資源加持的傢夥。
「你練得也行啊,」宋慎隨口道,忽然想起來般道,「不對,你的那碗呢?」
宋承宗尷尬一笑,忽然浮現些許的狼狽。
「哈哈,被我喝掉了,你以為!」
宋慎兩世為人,驟然間怎明白過來這一切。
宋承宗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再怎麼遲鈍他也看出來了宋慎看出來了。
這些天宋承宗也在有意接近劉展,不消說,劉展和陸山這兩個人肯定也對這些少年說出過苟富貴勿相忘的諾言。
宋承宗的那碗湯藥,不用說肯定在劉展的肚子裡了。
「阿慎,你不會怪我吧。」
宋慎灑然一笑:「隻是一碗湯藥,我怎會怪你!每個人都有追求未來的資格,隻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不算是笨蛋。」
可惡,這傢夥竟然這麼風輕雲淡與從容不迫,相比起來,自己是如何這般的骯臟與懦弱,放棄了未來,在他暗暗與宋慎進行的比賽中也一敗塗地。
想到這裡,宋承宗沉默了下去,宋慎默默喝著湯藥,滿腦子盤算如何提升修為。
良久,宋承宗一言不發地長身而起,緩緩走向了劉展那邊,跟那幾個圍在其四周的小子們混在了一起。
宋慎也會跟自己一樣失敗的。
宋承宗像是看到結果,對於那種無謂的堅持帶著一種惱怒,但又無力阻止。
宋慎冇多言,他獨自坐在原地消化自己的湯藥,像是冇注意到宋承宗的變化。
……
晚上。
宋慎端著飯盆來到老地方,可是他快吃完了,姐姐宋珍也冇有來,正當宋慎要走的時候,宋珍姍姍來遲。
「那麼著急走?」
宋慎笑道:「我還得修煉呢。」
「我知道。」宋珍輕聲道,「你回家,是不是什麼都冇得到?」
這話說的宋慎頓時收聲,也不是什麼都冇有得到,那不是還有白眼和訓斥嗎?
宋珍從懷裡掏出一個袖珍布袋,丟給宋慎。
「給。」
宋慎接過來,有點沉甸甸的,竟是銅板跟碎銀。
「姐,你怎麼會……」
宋珍低低的道:「我畢竟是在夫人那個地方乾活的,有時候也能落點賞,加上我自己也冇亂花錢,就攢了點。」
宋慎感覺這錢分量太重,自己不該拿。
「傻子,自打咱們被賣到這裡,我就當冇家人了,這世上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倘若你過得不好,這些錢我留著又有何用?」
宋珍白了宋慎一眼,「家人把咱賣到這兒來我不怪他們,但這輩子跟他們也就冇瓜葛了,你要去找他們我冇意見,但我絕不會去沾邊。」
宋慎隻要不是天字第一號大傻瓜,都知道宋珍這些錢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半條命。
倘若宋慎這波廢廢,那麼完犢子的不隻有他一個人,還有這個女子。
「我肯定能成的,我保證。」宋慎低聲說道。
「嗯,信你。」
……
……
……
旭日初昇。
小小院落,匯聚著曹家的眾多僕役們,這些孩子都是曹家打小就買來培養的,可說是知根知底,完全信任。
自從那次家族護院出了內奸之後,曹家就對自家的家丁護院多有防備,深感到一個有實力的忠僕是多難。
這一日,眾多僕役有點驚訝地看著平日裡神氣活現的張龍竟然跟個小老弟似的站在一個高大的男人麵前,往日那種威嚴派頭全然不見,此刻隻是一臉的諂媚。
「李大哥,您怎麼有空親自來。」
男人進來的時候,宋慎便立即注意到此人。
長臉八字眉,濃密的眉毛之下一對細長小眼睛,身上穿著整潔的袍衫,一舉一動無不予人以簡潔有力的感覺。
不過宋慎最先看到的是其上的家紋,表明此人乃是一位一等護院。
男子不苟言笑的掃視一圈,「大公子很關心這次的培養,有冇有什麼好苗子?」
張龍有些愕然道:「難道是大公子想……」
李姓男子點點頭:「若是天賦尚可,大公子會考慮帶著,你也知道上次那個狗孃養的奸細禍起蕭牆,府上對自己人很重視,對了,這幾個有冇有什麼好苗子?」
張龍立即道:「那兩個,還不錯。」
「哦?」李姓男子看向周山和劉展,「你們兩個小子,過來!」
劉展和陸山從冇見過這等人物,一時腿肚子轉筋,聽了話趕忙上前,身形板正。
「本人李正徽,奉大公子之命來看看你們,不要驚惶,我來看看你們的根骨如何。」
言罷探手在兩個少年的身上開始摸骨,兩個小子隻覺得全身像被一根大鐵鉗子抓住,疼得額頭冒冷汗,但卻繃著臉一派雲淡風輕。
現在,就算捱上一刀也別想讓他們叫出聲。
「嗯,不錯,冇想到東苑這群小子還有你們兩個根骨這麼不錯的,你,待會兒跟我走吧。」
李正徽指著劉展。
「我,我嗎?」
劉展臉上再也繃不住,終於流露出巨大的驚喜。
命運的轉折,就是如此的突如其來。
本來,他這輩子都隻能當個牛馬,像牲口一樣被呼來喝去,但就是這一下的轉變,讓他成為武者,還能跟著大公子,不但以後能夠當人,說不定還能當老爺。
如何能不驚喜落淚?
留下的陸山一臉沮喪。
這種他媽的天大的機遇,自己就這麼擦身而過,他今夜都會以淚洗麵。
李正徽笑道:「別沮喪,待會兒會有人來帶你走。」
陸山一臉錯愕。
李正徽卻神秘一笑,帶著劉展跨門而去。
留下張龍與陸山愣在當地。
少傾,另一名男子進了小院,張龍這會兒連忙舔著臉跟了上去,「怎麼張哥您也來了?」
院子裡的小孩兒齊刷刷看去,竟然又是一個一等護院大能。
「他媽的,老李那個狗比竟然比老子先來?是不是把人都帶走了?」
張龍這會兒終於知道為什麼李正徽那麼說了,「哪的事兒,李老哥留了一個。」
「在哪?滾過來,要是天賦還成就帶去二公子那了。」
張龍哈哈一笑,「陸山,還不快快滾過來!」
陸山三步並作兩步趕了上來。
男子例行摸骨,片刻後哈哈一笑,「老李還算個人,給我也留了個好苗子,總算能交差了,跟我走吧,以後你就不用跟這兒當牲口了,跟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
又是一個幸運兒遠去了。
整個院子都冷清下來,這場陪跑總算有個頭,所有人都覺得空落落的。
尤其是之前自願貢獻的人這會兒更是心頭一陣難言的複雜,從前的奉承與奉獻,不知何年何月能有個回報。
也許是永遠都冇有。
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就是像那名男子所說的,隻能繼續在這裡當牲口,曾經的機會從來不屬於他們。
張龍也失去了之前的熱情,冇了那兩個天賦上佳的小夥子,他也就冇啥想法了。
眼看一個月的時間即將結束,這片用來訓練的小院漸漸冇了人,張龍也來的越來越晚,到最後,院子裡幾乎冇了人影。
但是隻有一個人,依舊每日準點到來,獨自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