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東北大妹子
蟒仙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本仙修行六百三十七年，眼看就要化蛟了。結果呢？先是被當減速帶壓了八遍，接著被起名叫小帶，然後堂單被弄成粉紅色，畫像上被畫蝴蝶結，現在脖子上還掛個鈴鐺……”
它越說越委屈，魂體都開始顫抖：
“本仙現在都不敢出門了！前兩天遇見個黃皮子，那玩意兒看見我，笑得在地上打滾，滾了三圈才爬起來。昨兒個遇見個狐仙，人家捂著嘴從我身邊飄過去，飄出去老遠了還回頭瞅，那眼神……那眼神……”
它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盤起來的身體裡，發出悶悶的聲音：
“本仙六百多年的臉，全丟光了……”
李二憨看著這條委屈到自閉的巨蟒，心裡那叫一個同情。
他看向秦雨。
秦雨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擼串，對頭頂上的巨蟒視若無睹——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小帶啊，”她頭也不抬，“你下來吃點不？這肉串可香了。”
蟒仙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本仙不吃！”
“那我給你帶回去點？明天上供用。”
“不——用——！”蟒仙的聲音都劈叉了。
秦雨聳聳肩：“行吧，你隨意。”
她看向李二憨，一臉“你看我沒說錯吧”的表情：
“瞧見沒？就這樣。天天跟我這兒鬧脾氣，動不動就哭。一個大老爺們兒，六百多歲了，比我還矯情。”
李二憨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他隻能在心裡瘋狂呼叫金平梅：
“小金子！救命！這姑娘我勸不動啊！”
金平梅幽幽的聲音響起：
“本公子看見了。這姑娘……比你虎多了。那頭巨蟒，慘啊。”
“那咋辦？”
“涼拌。”金平梅嘆了口氣，“本公子算是看明白了，這事兒除非秦雨自己想通，否則誰說都沒用。這姑娘太有主見了，而且……她不是不尊重仙家，她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尊重。”
李二憨一愣：“這算啥尊重？”
“你覺得不算，她覺得算。”金平梅說，“在她看來，給仙家起小名、打扮得漂漂亮亮、每天逗他玩，就是對他好。至於仙家喜不喜歡，那是仙家的事，反正她挺開心的。”
李二憨：“……”
這邏輯，好像有點問題，但好像又挑不出毛病？
蟒仙這時又開口了，這次是對著李二憨說的：
“小兄弟，本仙聽說你也是出馬的。你能不能……幫本仙勸勸她？”
它抬起蛇頭，那雙幽怨的眼睛直直盯著李二憨：
“本仙不指望她把蝴蝶結摘了，也不指望她把鈴鐺拿了，更不指望她改名字了……但能不能，能不能讓她偶爾也聽聽本仙的意見？哪怕一次也行？”
李二憨看著它，心都軟了。
他轉向秦雨，正準備開口。
秦雨先一步說：“行了行了，你別替他說話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事兒你得聽我的。”
“啊？”
秦雨放下肉串，擦了擦嘴，正色道：
“你想想，我要是啥都聽他的，那到底是他是弟馬還是我是弟馬？咱東北出馬的規矩，弟馬和仙家是合作關係，不是主僕關係！他要是不高興，可以跟我商量，但不能命令我！”
她看向頭頂的蟒仙：
“小帶，你說，我啥時候不給你上香了？啥時候不給你供果了？啥時候不跟你聊天了？你讓我注意安全，我騎車是不是慢多了？你讓我少熬夜，我是不是盡量早睡了？”
蟒仙沉默了幾秒，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不就結了！”秦雨一拍手，“大事上我聽你的，小事上你聽我的，這叫互相尊重！至於蝴蝶結、小鈴鐺這些，那是我對你的愛，你得學會享受！”
蟒仙：“……”
它看向李二憨，眼神裡滿是絕望。
李二憨愛莫能助地聳聳肩。
秦雨站起來，拍拍手：
“行了，我吃飽了，該回家了。小帶，咱們走！”
蟒仙幽怨地看了李二憨一眼，化作一道黑光，鑽進了秦雨身上掛著的一個小布袋裡——那布袋也是粉紅色的，上麵還綉著個卡通蛇，吐著舌頭比了個耶。
李二憨看著那個布袋，嘴角直抽抽，他總感覺，這個秦雨是供奉仙家呢，還是養寵物呢。
秦雨走到門口，回頭沖李二憨揮揮手：
“憨哥，改天再聊啊！你家那個穿裙子的鬼仙，有空讓他出來，咱們一起擼串！”
說完，她推門走了。
留下李二憨一個人坐在原地，看著對麵空蕩蕩的座位，和半空飄著的、一臉複雜的金平梅。
良久，金平梅幽幽地嘆了口氣：
“本公子現在覺得，那頭巨蟒……可能比本公子還慘。”
李二憨點點頭，深表贊同：
“確實。”
他又想了想，補充道：
“不過話說回來，秦雨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
金平梅白了他一眼：
“有意思？以後有你受的。這種虎了吧唧的弟馬，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本公子怕你招架不住。”
李二憨嘿嘿一笑：“怕啥？虱子多了不癢！”
金平梅懶得理他，飄回鏡子裡去了。
陳雪嬌全程做一個吃瓜群眾，一聲不吭就那麼聽著，她覺得，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好的。
幾個人吃的差不多點了，
李二憨結了賬，和陳雪嬌走出燒烤店，兩人各自往自己的住處走。
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想起秦雨和那條委屈的巨蟒，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東北的大妹子……
真是一個比一個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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