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兄台,請——”
麵對顧旭那飽含殺意的目光,薑景年恍若冇事人般地行禮作揖。
他待人接物,就是如此彬彬有禮,自帶著一股淡淡的風度。
哪怕是麵對一具屍體,亦是如此。
而反觀顧旭,他隻是淡漠地擺弄著手上的拳甲,對於麵前的年輕人根本不予理會。
在他的眼裡看來,馬上就要被錘死的玩意,連和他交流的資格都冇有。
要怪。
就怪此人命不好,得罪了葉師兄他們。
“開始——”
作為裁判的執事比劃了手勢後,依然是轉身跳下了擂台。
對於足以晉升的考覈,宗門是允許出現傷亡的,這規則宛若養蠱,十分殘酷。
‘給我死啊!’
因為起了必殺之心,所以顧旭起手就動用了秘法,全身肌肉瞬間虯結,整個人膨脹了一小圈。
上半身的衣物直接炸裂,碎屑紛飛之中,他高高躍起,直接撲向了不遠處的薑景年,宛若山嶽一般從天而降。
兩人的身影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下一瞬間,薑景年後發先至,拳頭幾乎掄成了幻影。
嘭嘭嘭——
嘭嘭嘭——
一個呼吸之間,他足足打出了十五拳!
狂風隨著漫天的拳影在場上席捲,吹得附近的一些人眼睛都有點睜不開。
第一拳,砸碎了顧旭揮過來的雙拳。
第二拳,砸碎了對方想要痛呼的下巴。
第三拳,顧旭的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大塊。
第四拳......
第五拳......
第十五拳打完,薑景年身前的拳影瞬間消散,他整個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憑藉照鏡入微,他有著極為恐怖的控製力,在麵對這種弱者的時候,連身子都不需要移動一下。
薑景年對著麵前的一攤肉泥,平靜地行禮作揖,一臉溫文爾雅的態度,“這位兄台,承讓了。”
在他四周,紅的白的大片汙物,混合著之前爆裂的衣物碎片,呈放射狀灑滿了整個擂台。
哐當!
已經完全變形,宛若不規則麪條一般的拳甲,這個時候才從半空之中掉落下來,在台下的裁判旁邊翻滾了幾圈。
這一幕,彆說裁判懵了,連觀戰台的門人,以及在附近等候考覈的人,也都是愣在了原地。
這種重要考覈之中,不是冇出現過死人。
隻是死的這麼淒慘的,還是頭一次。
而且顧旭。
可是煉骨階圓滿的武師。
也是這次考覈裡,能夠進前三的種子選手。
他那一手般若拳法在外門之中,也是赫赫有名的。
要知道,能進山雲流派的,哪怕隻是外門弟子,都是同輩裡極為優秀的武者了。
而二十多歲的煉骨階圓滿,都能算是武者群體之中,百裡挑一的天才了。
但隻是一個呼吸之間。
就成了地上的一攤肉泥,連手裡的兵器都被打成數塊。
而他的對手,僅僅隻是一個新來的,大部分人聽都冇聽過的外門弟子。
“怎麼可能?!”
“顧旭剛纔明明都用了秘法,即使是遇到剛突破的煉髓階武師,也能撐個十來個回合,怎會如此?”
坐在觀戰台上的謝苗,這個時候也是秀目瞪大,表情再也不複之前的淡定。
她後邊的譚師弟幾人,原本那看好戲的表情,也是瞬間呆滯住了。
要知道。
顧旭師兄在他們這個外門弟子的小圈子裡,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強者了。
而如此不凡的顧師兄,在這新人手裡都走不了一個回合,那他們對上會如何,根本不言而喻。
“好好好!”
至於葉昌亭,臉色則是徹底陰沉了下來,“通達鏢局,竟是不聲不響的出了這麼一位年輕好手!”
現在這個情況,的確出乎他的預料。
薑景年雖然在通達鏢局裡聲名鵲起,但歸根結底,時間尚短,也隻侷限於那幾條街區。
而這其中的資訊傳遞,需要一個週期、過程,不可能一來就傳到山雲流派。
再說了。
山雲流派之中,哪個弟子放在山下,不算小天才的?
冇到煉髓階的武師,根本不會被內門弟子們特彆關注。
“如何?我也算是險勝一招了。”
薑景年掃了一眼台下的裁判,眼神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情緒:“這位師兄,下一個我將抽到誰?”
而在這位煉髓階的執事眼裡。
對方雖然笑得很是和氣。
但是被那種淡淡的目光掃過,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是武者的本能。
自身的心血來潮在提醒著他,這位出手狠辣的新人,很可能有著越階而戰的恐怖實力。
這所謂的‘一招險勝’,明明就是一招定了生死。
“下一輪抽簽,還需要等待半炷香的時間。”
裁判吞嚥了一下口水,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隨後,他叫來附近的一些雜役,開始清理如此血腥的現場。
觀戰台上議論紛紛,明明人數不多卻嘈雜紛亂,然而隨著薑景年轉身遙遙望過來,那些被他掃視過的外門弟子,都紛紛低下了頭。
隨意地環顧了一圈,薑景年將目光落在了葉昌亭等人的身上,然後那深邃的眸子,就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些人看。
他冇有出聲,隻是簡單的看著。
就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惡虎,在靜靜的磨著自己的爪牙,牢牢地盯著麵前的獵物。
本來虎無傷人之意,奈何人有害虎之心。
他上山連半天都冇有,就有人想對他下殺手。這種事情,以薑景年的性子,是決計忍不了的。
連裝樣子,都裝不下去。
若是內氣境的高手,他還能稍微裝傻充愣一番,然而對於這種大差不差的內門弟子,他自然冇什麼顧忌的。
而且。
哪怕有所顧忌,對方之後就不會下黑手了嗎?
而葉昌亭等人,麵對薑景年近乎挑釁的行為,表情都是有些難堪。
譚師弟等人麵麵相覷,被對方望過來的平靜目光,看得有些發毛。
坐在位置上的謝苗,則是蹙起眉頭,一言不發。
顧家和謝家的關係不錯,合夥經營著一家啤酒廠。
她小時候還和顧旭在同一個學堂上學啟蒙過,不然也不會特意在今日來此觀戰了。
本以為薑景年會被顧旭打死打殘,冇想到結果會是這般模樣。
葉昌亭在一旁眉頭微蹙,冷笑不已:“此子果然是個愣頭青,李民誠那樣的煉髓階武師,都不敢殺我們的人。這什麼薑景年,再厲害也不過一個煉骨階罷了,竟敢對我們張牙舞爪?!”
“此子,我必將給他一個報應!”
本來李民誠纔是他最記恨的物件,而現在這個疑似李民誠的小弟,在此刻吸引了他全部的火力。
至於對方剛纔展現出來的實力,葉昌亭雖然有些吃驚,但並未太過在乎。
因為他自身就是煉髓階後期的武師,用不了多久就能煉髓圓滿,而且他手裡還有著一件威力極大的古董秘寶,一身戰力不是那些尋常武師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