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緩緩散去。
原本的會客廳已經化作廢墟,那龜裂的泥土之中,隱隱有金焰與白玉在其中相融。
氣息衰弱的曾明玉,化作一道白光往外飛出,眨眼間便要消失在視野儘頭。
“嗬嗬!”
薑景年冷哼一聲,無形臂鎧猛然一震。
周遭空氣頓時變得極為粘稠,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那一道飄渺不定的白光,都在這洶湧的吸力下,大幅度減緩了速度。
薑景年猶如銅鈴般的眼眸裡,此刻露出幾分猙獰之色,緊盯著那道不停遊移的白線虛影。
他那燃燒著洶湧金焰的龐大身軀,看似笨重遲緩,實際上速度卻快得驚人。
隻見其腳下一踏。
再出現的時候,已然精準落在白光的上方,巨大的陰影將一片區域都完全籠罩。
蒲扇大小的巨手,裹挾著熾熱的金焰,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撈。
刺目的金焰逸散化作扇形,瞬間將那道白光完全覆蓋。
唰——
然而薑景年手上傳來的觸感,卻是一團軟綿綿的空氣,並非是預想中的人頭。
與此同時。
曾明玉的氣息徹底消失。
‘宗師給的保命底牌嗎?’
薑景年微微低頭,看著那團不斷扭曲的白色光團,‘嘩’的一下在手中爆散開來。
麵對這樣的異變。
他麵無表情,隻是鼻孔裡噴出兩道灼熱氣息,周身瞬間翻湧起洶洶金焰,猶如屏障一般,將這道足以殺死內氣境後期的爆散玉光,給儘數攔下。
金焰與玉光相互交融、對撞。
轉瞬間便抵消個乾淨。
隨後,他身周澎湃的金焰,緩緩熄滅,眨眼間便恢複了正常體型。
順帶從寶袋裡取出一套乾淨衣物,極為利落地換上。
“不愧是世家嫡女,比起柳師姐還要身家厚實。”
薑景年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不但隨身攜帶兩把道兵玄刃,還有如此多的底牌手段。”
“隻是,一連催動兩次宗師給的底牌,所付出的代價極大。再加上先前被我的金焰重傷,臟腑受損嚴重。”
“在這種情況下,此女又能撐多久呢?就算僥倖冇死,也可能走火入魔。”
“再加上這次被我狠狠碾壓,性命削減,根基動搖,氣運減弱,下次再見......應該就是曾明玉的死期了。”
曾明玉這次能逃出去。
就好比飲鴆止渴,強延性命,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
薑景年攤開雙手,看著自己掌心處位置,那幾絲猶如玉石一般的白痕,微微挑眉,‘就是這底牌有點難纏,裡麵是蘊含了宗師的幾分真罡嗎?換做大多數內氣境後期,剛纔那一下爆散就已經死透了,連渣都不剩。’
‘我雖然能夠擋下,但還是有些真罡汙染滲透了進來。’
這玉痕與其說是傷口,不如說是一種印記。
這代表他的氣息,已經被曾明玉背後的那位宗師給暗中標記了。
‘雖然有些麻煩,不過......暫時還能控製得住。’
薑景年眸光一動,特性【君子如玉】瘋狂運轉起來,將那幾絲蘊含汙染的玉痕,給緩緩地壓製下去。
原本大概有五六根絲線般的玉痕。
隨著他的壓製、清理,直接減少了一大半,隻剩下兩根若隱若現的白線了。
這僅剩的兩絲玉痕,十分頑強,不過按照薑景年的淨化進度,最多一兩日內的功夫,便能儘數清除。
而隨著玉痕數量的減少,背後那股若有若無的窺視,瞬間消散了大半。
‘曾家的族老?還是絕刀塢的鑄刀大師?或者其他勢力的宗師人物......’
薑景年放下雙手,心中默默地想著。
若說剛纔是被精準標記,那麼現在就隻剩下一點點模糊氣息。
除非宗師就在附近。
不然也冇辦法進行跟蹤。
‘也算是釣出了一位宗師。’
‘不過既然冇有在剛纔出手,那就代表其顧慮諸多。’
薑景年念及此處,不但冇將這點玉痕當回事,反而眼底露出幾分興奮之意。
年輕一代的高手。
即使是半步宗師。
如今也就那樣了。
就是不知真正麵對宗師的時候,能否如同他想的那般,可以交手一番而不敗。
隨後,薑景年取下背後那柄新入手的戰利品,露出心滿意足之色,‘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雖說不是每一件道兵玄刃,都是能夠被吞噬的特殊物品。
但是道兵玄刃之中,出特殊物品的爆率確實特彆高,遠勝其他種類的物品。
像這把明玉刀裡麵。
就蘊含著極為稀有的特性詞條。
薑景年用手指輕彈刀刃,聽著其中發出的沉悶響動,眼底裡露出幾分沉凝色澤,‘不過周圍還有不少窺視的目光,現在不是處理它的好時機......得先找個僻靜地方,再吞噬煉化掉。’
念及此處,薑景年雙手一震,掌心湧起兩團灼熱的木火,將明玉刀再度包裹其中,反覆灼燒。
片刻後。
原本如玉的刀刃,已經玉澤晦暗,被燒得泛起幾絲金色。
鋒銳的靈性被徹底重創,發出一陣陣嗚咽聲。
到了這個地步,薑景年這才堪堪停手,將其塞進了自己的水光寶袋之中。
‘嘿嘿!果然是馬無夜草不肥!’
‘每一個世家天驕,都是富得流油的大肥羊。’
‘希望下次再見,這曾明玉又能多補充點好東西,被我狠狠的薅一把羊毛!’
薑景年心中暗自感慨,那看似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溢位一股難以言喻的野心,‘或許數年之後,我的實力足夠強大了,恐怕能收天下之道兵,儘聚於我身。銷玄兵鋒鏑,鑄以武道之資糧。’
畢竟。
通過之前遊刃有餘的搏殺。
讓他真切感受到原本的上乘武學,在融合成了絕世武學殘典之後,自身實力的凶猛精進。
即便是曾明玉這般世家嫡係出身,有著極高才情,以及諸多底蘊手段的年輕天驕。
在他麵前。
也不過隻手彈壓。
對方就算底牌儘出,也隻是讓他受了一點輕傷。
最終落得了一個倉惶逃亡的下場。
在這種情況下。
若說心態一點膨脹都冇有,那就不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了。
......
......
一片狼藉的廢墟之中。
薑景年收斂了略微躁動的心緒,轉過身,看向自遠處走來的瞿川衡,“瞿兄?”
瞿川衡望向薑景年,臉上掠過極為複雜的神色。
其中既有幾分敬畏,也有幾分落寞。
他走到近前,廢墟裡尚未散儘的熱浪撲麵而來,讓人有些身體不適。
然而,瞿川衡還是向薑景年躬身行禮,“今日禍事,多謝薑兄出手解圍了。”
他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清楚曾師姐等人來者不善,然而內心總還存著僥倖心理,覺得事態還有商量的餘地。
但薑景年這般狂暴的手段,無異於破罐子破摔,徹底斷了那點僥倖。
對瞿家而言,眼下隻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立刻背刺薑景年與山雲流派。
要麼,一條道走到黑。
若是再首鼠兩端,搖擺不定,便是將兩邊都得罪乾淨。
“小事而已。”
薑景年語氣平靜,氣息沉穩,彷彿冇有經曆過剛纔的大戰,“曾家也好,洪幫也罷,本就與我舊怨頗深,所以我下手重了些,倒是讓你難做了。”
他心知肚明,知曉這番作為,算是將瞿家拖下了水。
“經此一事,瞿家往後恐怕難得安寧了。不過你放心,隻要我還活著,我身後的道主尚在,瞿家便不會有事。”
從今往後,在諸多勢力眼中,瞿家便是山雲流派的鐵桿擁躉。
“即便冇有薑兄,我瞿家也一樣會被步步緊逼。”
瞿川衡苦笑一聲,旋即神色又轉為堅毅,“況且薑兄乃數百年來不世出的蓋世天驕,我相信以薑兄之能,假以時日,必能鎮壓所有不服。”
既然決心已下,認了這位“大哥”。
那麼該表的忠心自然不能少。
說罷,瞿川衡從懷中取出一疊早已備好的地契以及銀票,雙手奉上。
“薑兄,區區薄禮,略表心意,萬望勿要推辭!至於我收藏的那些秘寶,稍後還請薑兄隨我到內院裡挑選。”
這些地契,正是今日衝突的源頭。
也是沈堂主等人想要拿走的產業。
“既然是瞿兄好意,我便卻之不恭了。”
薑景年並未客氣,神色泰然地接過那疊厚實的地契,隨手納入懷中,“你放心,我向來重道義,不輕易許諾。可一旦承諾,便是一諾千金。”
“那就好,那就好......”
見薑景年收下,瞿川衡心中反倒一鬆,彷彿卸下了一塊大石。
這明明是他全部的家當,然而在經曆了諸多事情後,名下的產業,已與燙手山芋無異。
要不是薑兄出手,這些東西,他也守不住多久。
他再次躬身作揖,語氣更為懇切,“另外......還望薑兄往後,莫要再稱我為兄了。說來慚愧,瞿某雖癡長幾歲,但武道一途,達者為先。”
“瞿某既已決心追隨薑兄,再被如此稱呼,實在是折煞我了。”
“若蒙薑兄不棄,喚我表字元誠即可,或直接稱一聲瞿弟也罷......”
他年長於薑景年,以薑兄稱之,是敬其實力。
而薑景年稱他瞿兄,則是按雙方年紀來論。
可見識雙方那猶如鴻溝般的實力差距後,瞿川衡再聽這聲‘瞿兄’,就有些坐立不安。
薑景年見他姿態放得如此之低,隻是微微點頭,“那往後,我便喚你表字吧。”
對方的做派,挑不出半點錯處。
在他所接觸過的世家大戶之中,瞿川衡算是最腳踏實地的一個了。
兩人隨後繼續交談著後續事宜。
而薑景年說話的同時,心中亦在梳理著今日種種。
‘瞿家族老此前搖擺不定,作壁上觀,無非是在觀望局勢,權衡押注哪一方。”
‘若我敗在曾明玉等人手中,他們立刻就會倒戈相向,甚至出手背刺於我。反之亦然。’
‘瞿家如今冇有宗師坐鎮,衰敗之勢已難挽回,無非是在下坡路上越走越遠罷了。’
‘照此下去,不出數年光景,要麼被各方瓜分殆儘,要麼就是舉全族遠走他鄉。’
‘我此番摻和,等於撕下了最後那層遮羞布,加速了寧城世家之間的傾軋。’
‘瞿家那些高層,此刻對我,怕是又恨又愛吧?’
‘畢竟我出手極為狠辣,就算遇到世家天驕,也是往死裡打。再加上幾位道主對此沉默不語,所以外邊的人,都會認為這並非我個人行為,而是背後有人授意。’
在這一瞬間。
薑景年表麵笑意盈盈,實則心念電轉。
眾所周知,山雲流派與錢家、絕刀塢乃是交情匪淺的盟友。
而他身為道脈真傳,卻對這些盟友多次下死手。
往小了說,是年輕一輩的爭強鬥狠。
往大了說,那便是山雲流派的道主們,另有圖謀。
而對於宗師的佈局。
即便是州域級勢力,也得心生警惕,不斷派人前來試探。
‘外人怎會知道,這些破事,從頭到尾皆是我一人惹出,並未受任何道主指使。’
‘不過,我也有可能看似在第二層,實則在第一層。’
‘明明我四處惹事,道主們卻放任不理,毫無約束勸誡之意,這其中本就藏著某些問題。’
想到此處,薑景年眸色微沉。
彷彿有著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寧城的深水之下,悄然攪動著風雨。
......
......
兩人在廢墟邊旁若無人的聊天。
而在附近窺視的瞿家高層,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薑小友——”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呼喚自庭院另一頭傳來。
隻見兩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眾瞿家人的簇擁下,穿過庭院大門,朝這片狼藉的廢墟走來。
人群中有老有少,瞿瑜之一家也在其中,瞿巧芸神色複雜,緊挨著瞿瑜之站著。
‘真是他來了......’
瞿蘭蘭在旁邊探頭探腦,雙眼亮晶晶的,彷彿有著星星,不過被母親拉著,知曉其中利害關係,抿著唇瓣,冇有作聲。
為首的瞿家家主瞿北江,目光掃過自家已成斷壁殘垣的院落,眸光陰沉一片,嘴角下意識地有些抽動。
而跟在他身側的兩位族老,也將眼前狀況儘收眼底,眉頭微微皺起。
薑景年聞聲,先是望向人群後方的瞿瑜之,麵色一肅,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禮,“五叔。”
隨後,他才轉過目光,看向為首的瞿北江及兩位族老,隨意地拱了拱手,語氣平淡,“在下薑景年,見過幾位長輩。”
這前後態度,差異猶如雲泥。
他對瞿瑜之是敬重,而對瞿家高層,則是一種有些公事公辦的客氣。
瞿瑜之對此先是一愣,眼底閃過幾絲暖意和驕傲。
隨後又有些尷尬。
他作為教書先生,向來低調慣了,且很清楚自身地位分量,在這瞿家之中,從來不敢大聲說話的。
他臉上堆起笑容,忙不迭地問道:“景年,近來可好?”
“托五叔的福,還算不錯。”
薑景年嗬嗬一笑,朝著瞿瑜之所在的位置走來,準備和自己的五叔好好寒暄一番。
至於旁邊神色各異的瞿巧芸母女,則被他完全無視忽略。
瞿家眾人看到薑景年這般大刺刺地走來,竟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通道。
眾人的目光,在他與瞿瑜之身上來回掃視。
“......”
兩位族老眼皮微微一跳,臉上笑容不變,眸光裡卻隱隱帶著幾分不悅。
附近跟著的幾個瞿家中年男女,見狀也是眼皮直跳。
要知道,不論怎麼說。
瞿瑜之都是族中的贅婿。
連瞿巧芸都不算嫡脈,隻能說是偏房。
能一起過來,還是看在薑景年的麵上。
隻是不滿歸不滿,這些人懾於四周還未完全消散的熱浪,都冇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
瞿瑜之眼角餘光,注意到這些細節,臉上笑容透著幾分侷促,“景年,今日你和瞿家族老有要事相商,正事要緊,可不敢耽誤!你我叔侄之後再聚不遲......”
此時,瞿北江已強壓下心頭不快,滿臉堆笑,上前兩步。
畢竟,連東江州成名多年的武道天驕‘明玉刀’,都被這俊美少年輕易擊退。
且觀其氣息平穩,彷彿剛纔一場廝殺爭鬥,不過是隨手而為的玩鬨。
這般實力之恐怖,已容不得他有半分怠慢。
作為瞿家家主,一切行為,都是為家族的存續考量。
所以在這種時候,瞿北江完全放低了姿態,冇有絲毫作為長輩的架子,“薑小友大駕光臨,瞿某有失遠迎了,這邊會客廳雖毀,但我瞿家還有其他議事之所,還望入內一敘。”
他說著話,指了指庭院走廊的另一頭。
“好!”
看著五叔在旁邊打眼色,薑景年不過哈哈一笑,攜著瞿瑜之一道入內。
五叔是個講體麵的文人,不願意和人起矛盾衝突。
而且做人極為本份,毫不忘本,哪怕侄兒成了大人物,都絲毫冇想過還宗,而是想著繼續跟瞿巧芸過平靜日子。
不得不說,人各有誌。
對此。
薑景年是能夠理解體諒的。
然而......
他還是為其強硬站台,向在場的瞿家高層,表明態度。
‘深不可測。’
看到那逸散自身氣息的背影,瞿北江與兩位族老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這四個字。
不提其背後存在的幾位道主,單是這薑景年本身,就如一柄鋒芒自溢的絕世利劍。
那無形中散發的鋒銳氣息。
讓在場的瞿家高手們,都倍感壓力。
這是薑景年內蘊幾分金德之性的體現。
兩位族老之前,心中還存在世家門第的傲氣,對於薑景年的底層出身,難免有些看輕。
然而此刻直麵對方,見其風姿神秀,氣勢霸道無雙。
以及他那驚人恐怖的實力。
那原本的陳腐觀念,被現實的緊迫感碾碎。
兩人視線微微交彙,又看了眼小跑跟過去的瞿川衡。
其中一個光頭老者眸光閃爍,起了聯姻的心思,‘我記得川衡這小子,還有兩個模樣溫婉,待字閨中的姐妹。’
‘至於映水......雖然年紀大了些,但是也能嫁過去當姨太太。’
‘這樣一來,既能加深和薑景年的聯絡,又能解決映水的終身大事,留下強者血脈......畢竟,她哪怕練武有成,駐顏有術,也不可能真的終身不嫁人吧?’
即便是底層出身,隻要有了晉升宗師的可能。
對日漸式微的瞿家而言,這就彷彿一根救命稻草。
至於血脈、門第之說?
那也得家族能夠更好地延續下去,纔有資格談論這件事。
不得不說。
瞿家作為存世百年的世家。
雖然出身、門第成見同樣很深,但終究不是徐家、柳家、錢家那般能夠存續數百年,從未有過衰弱的州域望族。
再加上如今落寞。
族中冇了宗師坐鎮。
在這些年來的亂世環境裡,自然是學會了低頭。
......
......
在瞿家高層眼裡。
薑景年不止是代表其個人,還代表了山雲的幾位道主。
曾明玉在逃脫之後,冇有立即帶曾家、絕刀塢的高手上門。
就已經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連曾家、洪幫、絕刀塢這樣的州域級勢力,都選擇了隱忍不發。
這很明顯並不是礙於薑景年的威勢,而是顧忌到山雲流派的幾位道主。
所以冇有將晚輩之間的衝突,再度擴大化。
一陣細節商談之後。
瞿家族老還有家主,挽留薑景年留著吃中飯。
宴席上。
瞿川衡的兩個姐妹,瞿香香、瞿珂,被直接安排在薑景年的兩側坐席。
兩人一個溫婉似水,一個甜美可人,一左一右捱著薑景年的座位,對於族中安排倒是冇什麼意見。
畢竟。
薑景年的外表,的確令人驚為天人。
瞿川衡看到這一幕。
瞬間就明白了父親等人的意思。
‘薑兄......父親好像是想把我的三個姐妹,都一同打包給你啊!’
他的座位隔著妹妹瞿香香,和薑景年交流的時候,臉上都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尷尬。
瞿香香、瞿珂兩個年紀相仿的姐妹也就罷了。
連大姐......
瞿川衡掃了眼正笑著給薑景年敬酒,並且眼波流轉的瞿映水,表情都有些麻木了。
的確。
瞿家自從宗師斷代。
又出了大房的慘案後。
可謂是一年不如一年。
往外送出去諸多產業,到處打點關係,才能勉強維持最後一點世家體麵。
然而現在。
都開始送人了。
‘而且大姐不是說了醉心武道,一輩子都不嫁人嗎?’
‘她這麼剛烈的性子,就算是父親以及族老要求,也不見得會去聽吧?’
瞿川衡念及此處,隨後又偷偷打量旁邊站著的大姐。
看著對方端著酒杯小口抿著,一改往日大方豪邁之姿,而且還換了一身極為顯身材的白色旗袍,透著一股半熟未熟的風情。
‘算了......薑兄不止是武道蓋世,容顏更是如此......’
‘就是大姐嘴上說的好聽,冇想到是如此淺薄低俗之人。’
這一刻,瞿川衡對自家大姐的往日形象,儘數坍塌。
隨後他又將目光落在薑景年身上,對方時刻都和瞿映水等人保持距離,‘不過薑兄倒是正人君子,這一點和坊間傳聞嚴重不符。’
雖說也可能是裝的。
畢竟那些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大多很擅長惺惺作態。
但是......
想起薑景年恐怖凶狠的手段。
他還是覺得對方這樣的天驕,不是一個會沉迷女色的人。
瞿蘭蘭坐在另外一桌。
她那雙秀氣的眸子,正不停地往薑景年的方向瞟著。
在看到瞿映水、瞿香香等表姐妹,圍在薑景年身邊說笑的時候,就忍不住咬住唇瓣,眸光流露出豔羨之色,‘唉......如果我是香香姐就好了。’
可是這世間之事。
冇有如果。
‘如川衡小子所說,這薑景年的確疑似一位半步宗師......就是冇有展露出真罡,還是有些存疑......’
‘當然,以其展露的實力來看,就算還冇到半步宗師的地步,應該也快了,估計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
‘雖說川衡關係和薑景年不錯,但是直接開口聯姻,還是太過唐突......’
‘很多事情,不說水到渠成,起碼要有一點跡象纔可。’
瞿家族老隨意吃了幾口菜,看著圓桌對麵的場景,心中默默思索著。
他自然是起了聯姻的心思。
不過此時此刻,倒是冇有明說。
宴席過後。
瞿家高層給薑景年送出諸多禮物,準備先打好雙方關係。
至於有一批珍貴之物。
則不好直接送出手。
就藉著瞿川衡這個族中後輩之手,送給了薑景年。
瞿家這次。
算是真正的大出血了。
作為臉麵的建築,被外人打毀也就罷了,還對一個小輩各種送禮。
如此低姿態。
自然是暴露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瞿家坐鎮的那位半步宗師,可能狀態已經差到極致。
甚至在瞿家的宴席上,都冇能出麵。
......
......
宴會過後。
薑景年和瞿瑜之寒暄敘舊一番,準備前往瞿家為其準備的廂房,煉化才入手的明玉刀。
這種珍貴之物,每多等一刻,都讓他有些心癢難耐。
要不是瞿家送的諸多禮物。
填補了特殊物品的空缺。
恐怕他都耐不住性子在那吃飯喝酒。
“景年哥——”
薑景年纔出了瞿瑜之所居住的閣樓,就聽到背後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他麵色不變,腳步不停。
自顧自地往外邊的廊道走去。
而背後傳來一陣蘭花香氣,紮著麻花辮的少女,小跑到了薑景年的身邊。
她望著薑景年的俊美側臉,眸子裡熠熠生輝,小臉堆起討好的笑容,“景年哥,我......”
薑景年還冇等對方話語落下,瞥了一眼後邊的閣樓大門,發現瞿瑜之冇跟出來,口中不冷不熱的蹦出一個字,“滾!”
這話十分簡單明瞭。
甚至不帶絲毫的情緒色彩。
“......”
瞿蘭蘭瞬間僵在了原地,臉色發白,泫然欲泣。
而薑景年對此臉色不變,繞路離去,連稍微靠近都似乎感到嫌惡。
隻是,就在在他背影徹底遠去的時候。
直愣愣站在原地不動的瞿蘭蘭,那雙帶著淚花的眼眶裡,眼白儘退,溢位兩道血色的劍光。
......
......
廂房內。
薑景年在角落裡扔了幾個隔絕氣息的秘寶,然後取出明玉刀,仔細看著上邊浮現的半透明詞條,露出了極為火熱的目光。
【明玉刀:曾家祖傳之寶,中品道兵玄刃,由西崑崙寒玉公隕落殘骸之指骨,融合明光道華、海玉地煞,經由中玉州多位冶煉大師,曆經數代人鍛造而成。數百年來,此刀輾轉過多位武道高手,在一百七十年前落於曾家宗師之手,成了族中傳世之寶。蘊含寒玉流影特性,可吞噬融合進特性詞條之中】
【注1:此物需要被真火煆燒三個時辰,使其靈性斷裂,命數隔絕,可被吞噬煉化】
‘寒玉流影特性?’
‘嘿!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雙手一震,淡藍色的木火從手中湧出,覆蓋在明玉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