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金烏虛影愈發栩栩如生。
遺蹟之中的形勢,也變得愈發混亂起來。
竹林附近的廝殺場景,不過隻是這片遺蹟裡的冰山一角。
諸多武道勢力為爭奪遺蹟機緣,從宮殿群內部到外圍邊緣,紛紛爆發了大小不一的衝突。
‘玄山道脈的人,都儘數殺完了。至於其他幾人,暫且讓他們再活上一段時間吧......’
薑景年清理完門戶之後,便冇有繼續追殺守一閣的逃亡者。
若是在外邊,他哪怕追殺數十裡上百裡,也定要將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弄死。
可在這不斷變幻的遺蹟之內,追殺過深,恐遭不測之禍。
一番計較下來,終究是弊大於利。
用【減壽奪歲(青葉)】這樣的特性詞條,殺幾個壽元無多的‘老蔥’,並冇有讓薑景年心態膨脹。
他知道,這道特性詞條的確強大無比,不過使用起來,限製頗多。
若是遇到年輕的半步宗師,就隻能交手一番後,直接趁機跑路了。
至於如今的傲慢、自負,甚至於天才劍客的身份,恐怖的劍道神通,那都是一種偽裝,一種人設罷了。
其中目的。
自然不是為了矇蔽陳青花、瞿川衡等人。
而是為了混淆宗師的視線。
“雷長老身上,倒還有些不錯的東西。”
一通摸屍完,薑景年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收穫,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弧度,隨後將其一一納入水光寶袋中。
隻留下兩件古樸的水晶首飾。
一枚戒指,一件耳環。
觸手冰涼,外觀尋常,實則是兩件成套的防禦秘寶。
‘不僅如此,它們還是兩件特殊物品。’
‘若能再得到幾套這樣的特殊之物,我說不定在遺蹟之中,便能達到中期圓滿的境地。’
薑景年掃了一眼遠處的混亂形勢,轉身朝竹林地帶的方向走去。
身形閃爍之間,就已將這兩件特殊物品吞噬煉化。
而隨著特殊物品被煉化,他的眼前一閃,浮現出半透明的麵板欄。
位格那一欄的進度數字,開始不斷跳動。
過了數秒之後,變化才逐漸停滯下來。
【位格:內氣境(中期77%)】
隨著修煉進度的再度提升。
薑景年的眉心位置,驀地一漲。
在那泥丸宮的關竅內,一點藍色火焰悄然逸散。
待到藍火徹底消弭殆儘。
原本二十九顆內氣結晶的數量,在此時驟然增加數顆,直接來到了三十五顆的地步。
這般數量,已遠超大多數的內氣境後期高手。
即便許多後期圓滿的武道天驕,也不過如此層次了。
‘三十五顆內氣結晶了......’
‘若能凝聚至五十顆內氣結晶,便恰好達到煉出真罡的門檻水平。’
‘如今我若底牌儘出,就算麵對謝山海那樣的絕代天驕,也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念及此處,在這逐漸混亂的句吳遺蹟中,薑景年的心中,又多了幾分底氣。
‘除非一代宗師全力出手截殺,否則......到瞭如今,誰也冇辦法留住我。’
他現在僅是內氣境中期。
便已能抗衡半步宗師一時而不敗。
若是再過一段時日,聚合出武魄,晉升內氣境後期,那麼一身戰力之強,完全可以躋身天驕榜前三之列。
到時候,哪怕是一代宗師,都可以勉力抗衡一二。
有了那般戰力,纔算是真正有資格接觸到‘桌子’的邊緣。
不再是和如今這般,單純的當什麼‘馬前卒’、‘先鋒’、‘棋子’之流了。
宗師再想算計他。
就要做好陰溝裡翻船的準備了。
......
......
淡藍色的竹林,依然在輕輕搖曳著。
薑景年一襲白衣從不遠處走來,腰間彆著一把長劍,閒庭信步之間,透著一股子淡然之感。
彷彿這裡不是危機四伏的句吳遺蹟。
而好似他的宅邸庭院一般。
“薑兄,除了那位半步宗師外,其他屍體上的戰利品,我們幾個都幫你整理好了。”
瞿川衡看著白衣少年走來,連忙將手中的包裹,遞了過來。
旁邊的陳青花等三人,亦是滿臉緊張的看向薑景年,不過等到對方將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又紛紛低下了頭。
半步宗師啊!
一劍殺之。
對方帶來的壓迫感,早已遠遠超過絕刀塢的首席弟子。
有種麵對幾個塢主時的敬畏感。
畢竟。
薑景年的年紀擺在這裡,人都不到十九歲,而那幾個塢主在相同年紀的時候,纔剛剛在東江州嶄露頭角呢!
“麻煩瞿兄了。”
薑景年隨手接過包裹,往裡邊看了幾眼。
有秘藥,有暗器,還有一些金銀啥的。
數量不多,然而類彆豐富。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特殊物品的詞條,緩緩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
‘這還隻是隨身物品,就能有如此收穫......若是抄家滅門,不知道能有多肥?’
要不是瞿川衡幾人當麵。
他真想立即從包裹裡取出特殊物品,好好吞噬煉化一番。
“不麻煩,不麻煩!能為薑兄辦事,乃是我的榮幸!”
瞿川衡連連擺手,態度看上去和之前無異,都極為恭敬。
不過語調之中,已然帶著幾分諂媚了。
作為世家出身的嫡子。
冇人能夠比他更加清楚,十九歲的武道天驕,一劍殺半步宗師的含義了。
這代表著薑景年三五年內。
必有機會踏足宗師之路。
成為足以開宗立派的一代宗師。
以前的尊敬,是顧忌對方背後的幾個道主,而現在......除了救命之恩外,更多的還是被對方的恐怖實力給嚇到了。
‘所有人都想岔了!’
‘薑兄不是什麼武道天驕,而是實打實的妖孽!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妖孽!’
‘或許在不久的未來,整個東江州的江湖形勢,都將因為薑兄的崛起而發生變化。’
瞿川衡念頭瘋轉,想起薑景年種種坊間傳聞,又想到了自己幾個待字閨中的親姐妹。
恨不得立即逃出遺蹟,說動父親和族中宿老,讓瞿家和薑景年聯姻。
薑景年對於幾人的各種變化,根本冇有多想,也懶得去在意。
他隻是湊到鶴治年身邊,全身覆蓋一層若有若無的內氣薄膜,“此人年輕的時候,估計亦是陳國的一代天驕,奈何時也命也,在遺蹟裡撞上了我,就隻能算是倒黴了。”
很快。
薑景年摸屍完畢,看著手裡的身份令牌,纔算是知曉了玄山道脈的幫手來曆。
“守一閣,東江州內冇有這一號勢力,看來又是外地的......”
薑景年細細咀嚼著這個名字,目光裡露出幾分沉凝之色。
既然存在半步宗師。
那麼這個守一閣,必然是一方州域級的勢力。
‘冇想到這一趟下山,又得罪了新的仇家。磐山武館、守一閣,都是外地來的強龍。’
薑景年心中苦笑了幾聲,‘我這一路走來,真可謂是如履薄冰啊!不過,我並不懊悔所作所為,在這種亂世的江湖武林,不是人殺我,就是我殺人。’
‘這玄山道脈的長老,請動外地的半步宗師,是想把我置之於死地的,難不成我站著不動,引頸就戮嗎?’
看到白衣少年蹲坐在旁邊,眉宇間露出幾分陰沉之色,附近的瞿川衡見了,都莫名有些心驚膽戰。
他連忙說道:“薑兄,這守一閣我有所耳聞,乃是南宛州的武道勢力,把持著南宛州一部分的鹽鐵生意。不過他們距離寧城過於遙遠,應該很難對薑兄進行報複的。”
守一閣的生意在南邊規模不小。
作為世家之人,對此還是有所耳聞的。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
薑景年擺了擺手,“我隻是在想著此番回去之後,該如何清算玄山道脈。他們在遺蹟裡襲擊於我,此罪就算死了都難以抵消,非得牽連親族才行。”
抽調玄山道脈的人過來。
本就想藉此機會,將他們儘數坑殺在遺蹟之中。
畢竟句吳遺蹟極度危險。
就連道脈真傳,都有隕落之危,更彆提這些長老護法,以及武師層麵的門人弟子了。
隻是在多數時候。
計劃遠遠趕不上變化。
很明顯,玄山道脈的根子都要爛完了。
內鬥就內鬥唄!
竟然不知道從哪裡找的外援,想要對他出手。
還好隻是一些壽元無多的老蔥。
不然的話,還真要狼狽逃亡。
他自然能逃。
瞿川衡大概就得死在這裡了。
到那個時候,瞿家就要徹底倒向錢家,那又會牽扯出一堆麻煩事。
此間種種,薑景年原本隻想殺一批玄山道脈的人,打壓下玄山往日的囂張氣焰。
現在卻是想著如何趕儘殺絕,抄家滅門了。
......
......
宮殿群落。
一處斷壁殘垣附近。
“此地金德異象極盛,或許存在真錄線索......”
陶象升的身影從不遠處疾馳而來,然後落進了一處冒著金光的露天庭院之中。
陶象升在庭院裡踱步幾圈,眼神猛地一亮,走進了旁邊的廂房。
這廂房從內到外的結構,通體都是金石打造。
不過早已破碎不堪,四麵露風不說,連天花板都破了個大洞,從裡邊抬頭往外看,能直接看到金烏虛影的翅膀位置。
‘若是能找到真錄,我就能在短期內修複所有損傷,甚至於踏足宗師之路了。’
‘到那個時候,薑景年那畜生隨手可殺。不過在殺之前,非得好好炮製一番,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陶象升滿懷期待地翻箱倒櫃,灰塵瀰漫之間,隻被他翻出了一些古董秘寶。
冇有真錄線索。
‘不對啊......看這幾件古董,都是句吳王室殉葬品。連角落裡的那幾個人俑,都殘留幾分人氣,說明生前都是活人,而非單純雕塑。’
‘隻是被強行用秘法練成鐵石人俑,用作活殉了。’
‘一路走來,除了這種丫鬟、雜役的活殉,連兵士都有不少。’
‘此種規格,此地墓室主人,必是句吳貴族無疑,甚至就是王室嫡脈。’
陶象升作為世家出身,又是上過學堂受過各類教育的,對於原始古國的人文資訊,還是有著基本瞭解的。
而且他從邊緣區域一路走來,就撞上了不少兵俑所化的妖詭。
不過。
那些兵俑妖詭,也就威脅一些內氣境的武道高手,麵對煉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那就完全不夠看了。
以半步宗師之能,一人單槍匹馬,都能勢如破竹地衝進這遺蹟深處。
再加上冇有累贅,陶象升的探索速度,甚至遠超於那些一擁而上的武道勢力。
“如今這遺蹟之中,已是異變連連。到了這個核心區域後,連我的心血來潮,都完全失靈了。當然......就算是族老在此,估計同樣得兩眼一抹黑,隻能全靠運氣探索。”
“我的運氣看來真是一般,進入遺蹟之後,既冇有遇到薑景年等人,也冇有撞到絕世武學的大機緣。”
陶象升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黃金戒指,幽幽歎息了口氣。
他正準備繼續探索一番,就聽到外邊傳來一陣陣打鬥聲。
嘭——
嘩啦啦!
陶象升眉頭微微一挑,透過四麵漏風的廂房,直接往外看去。
那片原是破碎的泥地,此時卻百花盛開,好一片春色滿園之象。
“好一片惜春時之景!如此勃勃生機,隔著建築物都能感到!”
“此人應該是修煉木屬功法的武道高手!”
同為木德木屬的半步宗師,哪怕隔著一定距離,都是一眼就看出對方的武魄。
木德武魄【將春錦】。
雖然論品級層次,不如他的武魄【青木花】純粹,其中雜質較為斑駁,但也算是七七之數的武魄了,有望踏足宗師之路。
陶象升自襯實力強大。
乃是煉出一口真罡的半步宗師。
再加上此次前來,有著族老給的底牌,哪怕遇到一代宗師,都能逃離生天。
所以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的險地。
對於他而言,不過隻算是有點小挑戰罷了。
來遺蹟之中。
一是看能不能趁機殺了薑景年。
二是看能不能撞一撞大機緣。
萬一真在這裡得到絕世武學,彆說晉升宗師了,到時候超過族老的層次,都是時間問題罷了。
陶象升遇到有人交手,心中不但冇有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反而隨口點評著,想過去湊湊熱鬨。
畢竟。
到了核心區域。
所有人都可能是敵人。
所有人的手裡,都可能拿著絕世武學的線索。
如果自己冇有搜尋到。
那麼從彆人那裡搶奪,同樣是一條明智的道路。
掠奪他人【性命】,本就是武道天驕該做的事情。
‘這裡爆發廝殺,指不定是在爭奪好東西。’
陶象升念頭轉過,隨後幾個起落之間,就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等到他走後冇多久,角落裡一個丫鬟模樣的鐵石人俑,身上的金屬猶如水霧一般融化散去,露出其中曼妙玲瓏的身軀。
‘那邊激鬥得厲害,希望越亂越好。這樣一來,我纔有機會。’
‘左使也真是的,我不就坑了下那兩個小年輕嗎?至於把我調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
‘我也想像白雪柔那個賤婢一樣,在大劇院當舞女唱歌,順便玩弄一下那些世家大戶的男子啊!’
‘聽幾位長老說,白雪柔已經在收集適配的地磁罡煞了,不會是要錘鍊真罡了吧!這種事情不要啊!我可不想被那不懂尊敬前輩的賤婢一直壓著!’
‘不行不行!我得找到絕世武學的線索,到那個時候遠遁他地,成就宗師再回到教中,免得淪為那幾個死老頭子的鼎爐......’
薛秀秀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鬼鬼祟祟的往外看去,聽到外邊的動靜聲越來越大之後,方纔繼續在廂房內摸索起來。
她雖是內氣境中期的蓮花聖女,在外邊讓諸多正道青年聞風喪膽,但來到這高手遍地的句吳遺蹟,就完全不夠看了。
不過,陶象升作為半步宗師的天驕,剛纔在這翻箱倒櫃許久,都冇識破薛秀秀的偽裝,這說明在其身上,有著宗師人物給的隱匿底牌。
......
......
廢墟外邊。
姹紫嫣紅,百花盛開的泥澤之地。
“死來——”
洪玉旊手中提著一柄銀色長槍,舞得虎虎生風。
正在和幾個倭人高手廝殺著。
隨著長槍的舞動,泥地裡的百花不斷生長,猶如藤蔓一般瘋狂衍生,將那幾個倭人劍客給團團圍住。
作為內氣境後期的武道天驕。
洪玉旊的實力毋庸質疑。
在山雲流派之中,曾多次與杜海沉爭奪第二位置的寶座。
乃是僅次於真傳大師兄謝山海的年輕高手。
即使如今薑景年勢頭極猛,崛起很快,然而在很多人眼裡,光論硬實力,這位成名多年的世家天驕,是遠強於薑景年的。
在她附近,還有兩位木蘊道脈的護法在掠陣。
一番鏖戰之下。
倭人劍客很快陷入了劣勢。
“拚了!”
“為了偉大的川康將軍,我們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為首的一個倭人劍客,感受到變得極為粘稠的空氣,以及腳底下猶如活物般蠕動扭曲的各類植物,眼神有些發狠。
然而就在他從懷間掏出一枚藍色勾玉的時候,異變陡生。
嘩!
嘩嘩——
數道小巧的【青木花】,倏地從遠處疾馳而來,裹挾著恐怖絕倫的真罡,直接將這些準備動用拚命底牌的倭人劍客,給打了個對穿。
任何防禦、底牌。
在真罡這種絕對的降維打擊之下,根本不堪一擊,猶如冰雪一般融化散開。
好比武師氣血,無法破防武道高手的內氣薄膜一般。
武道高手的內氣。
也幾乎無法撼動半步宗師的真罡。
‘還有......高手?!’
倭人劍客看著胸前長出的青色花朵,目光微怔,然後下一瞬間,所有的生機都儘數被吸取。
幾具氣血衰敗的乾屍,直愣愣的栽倒在花海之中。
‘真罡......是半步宗師......’
洪玉旊等人看著失去生機的倭人劍客,神色一愣,然而全身瞬間緊繃起來。
對於真罡的力量。
她並不陌生。
這是絕對淩駕於內氣境高手之上的力量。
洪玉旊看著從不遠處走來的俊秀青年,連忙躬身行禮,“多謝這位先生的幫助......”
陶象升收回手,輕輕一笑,“無妨,你們是在爭奪什麼嗎?交出來,給我看看。”
他每走一步,背後的【青木花】虛影就越發凝實起來。
同為木德木屬。
誰實力境界強,誰武魄品質更高,誰就進行絕對壓製。
所以。
木蘊道脈的三人,瞬間被此等威勢壓得身形一沉。
即使是內氣境後期的洪玉旊,都憑空在泥地裡下陷了幾寸,留下了深深的腳印。
‘運氣真差!先是在邊緣遇到苗疆高手,進入核心區域之後,又被倭人伏擊。到了現在......又撞上一位不知名的半步宗師。’
‘何況,已經到瞭如今地步,師尊呢?難不成被彆的宗師牽製住了?’
洪玉旊勉力一笑,隻能從腰間取出一枚金色圓玉,抬手之間就拋了過去,“此物乃我等先前偶然所得,還冇來得及檢視具體,權當作先生出手援助的薄禮。”
“不錯不錯!倒是懂得審慎形勢,心性倒是不錯。就是......”
陶象升接過金色圓玉,細細打量了一番後,嘴角勾勒起一抹古怪的笑意,“你是山雲流派的道脈真傳吧?”
洪玉旊聽聞此問話,臉上笑容微滯,有些試探性地說道:“不知先生......”
隻是下一秒。
她的試探話語,就全數卡在了喉嚨之中。
“我是鬥阿教的道脈真傳,不過名聲從來不顯,所以你認不得我罷了。”
陶象升嗬嗬一笑,隨後將金玉收入懷中,然後那抹淡淡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師尊被山雲流派的道主所傷,如今更是完全失聯,不知所蹤。
再加上薑景年的事情。
此種深仇大恨,就先從山雲流派的真傳弟子開刀吧!
......
......
金烏虛影的尾部位置。
一處凹陷的巨大地坑之中。
來自諸多勢力的高手,正在其中進行混戰。
嘭——
噹!
轟隆隆!
嘩嘩!
裡麵有槍聲,有武道高手的廝殺聲,還有諸多哀嚎、怒吼。
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
將整個地坑都染得通紅一片。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屍骸也好,流淌的鮮血也罷,都在逐漸泛起淡黃的金色。
坑底開始出現少量的熔金之液。
此種變化,就猶如外邊的金湖一般。
到了這個慘烈的地步,即使是菲洛勳爵,都是麵色陰沉如水,“混蛋!那些土著也好,那幾個貴族之子都好,全都是不知尊卑的混蛋!”
他帶來的兩百人火槍手,此時此刻,已經僅剩下數十人了。
大部分人,都徹底倒在了附近或者地坑之中。
在他旁邊,那個持著長矛的護衛,正神色緊張的將菲洛勳爵護在身後,“大人,我們的靈視被完全遮蔽了,起碼有七階甚至八階的陳國高手,在外邊虎視眈眈。”
在西洋的超凡譜係裡。
九階已是傳奇強者,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實打實的大人物。
至於七階、八階的高手。
雖然遠不如九階傳奇所帶來的威懾力,但是比起他們這些五階、六階的高手,卻是降維一般的打擊。
六階到七階。
是雲泥之彆的分水嶺。
七階到九階,在西洋神秘學中,亦被稱為傳奇之路。
代表著此路若是走到絕頂,那麼就將成為威震一方的傳奇強者,再非凡人。
若是以陳國的武道來看。
這就是分為真罡三重天的宗師之路。
“大人。”
旁邊一個身材健碩的女性騎士,連忙上前幾步,沉聲問道,“需要我等以身作為血祭,召喚出大公的虛影嗎?”
這是他們最大,也是最後的底牌。
奧非公國的統治者,奧非大公爵。
乃是一位超越傳奇,有望踏足真理之階的上位勇者,亦被稱之為‘聖靈’。
即使隻是召喚出一道虛影降臨,其身上也充斥著足以碾壓此地一切的威能力量。
隻是代價極大。
需要菲洛勳爵這個流淌血脈的子嗣,親自獻出一部分壽命,然後再血祭周圍諸多五階、六階的貼身護衛。
“不行!父親正親自坐鎮於喀馬頓防線,與太陽教會的聖靈遙遙對峙。現如今一點動靜,都可能導致太陽教宗以灰燼天使形態,降臨公國都城。”
菲洛勳爵立馬拒絕了這樣的提議,“若是出現了那種情況,我就是整個公國的罪人。哪怕死在陳國,我都不能分散父親的注意力。”
他橫跨數萬裡之遙的無邊海洋,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求晉升傳奇的可能,以此來幫助父親。
而不是來給公國拖後腿的。
“用那款研究所新研發的便攜火炮!給我狠狠地打這群土著!”
“讓他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究竟誰纔是主宰者!”
菲洛勳爵在諸多護衛包圍下,往坑洞的角落退去,不再爭奪最中間的霄烏羽毛了。
......
......
“這群該死的洋人!”
“不但來我們的地盤掠奪資源,還隨意殺戮我們的高手!”
混戰之下,雲遠池才掐死一個苗疆的魔道高手,就感到一陣紫色火光在背後炸開,其中附帶著諸多汙染、疫病、劇毒。
這是一種同時具備精神衝擊、**汙染的多重附魔炸藥。
而且還隱隱剋製他的附體真罡。
很明顯。
這是洋人貴族們,專門研究出來,用來對付陳國武道高手的新型武器。
即便是半步宗師,雲遠池都感到五內俱焚,體內那口真罡,瞬間染成了某種紫灰色。
至於他周圍不論是敵人還是同伴,則在剛纔的爆炸中,被無差彆的炸死不少。
‘這玩意肯定加了宗師異化後的殘骸!汙染極重!不行,我得找個位置吞服寶藥!’
雲遠池嘴角滲出紫色鮮血,感受體內的汙染、劇毒,一時間竟無法剔除。
連環繞在體表的真罡,都開始猶如活物般蠕動,生長出紫灰色的肉芽。
肉芽迎風便長,很快就形成了枯瘦的紫灰手臂。
這些手臂之上,又長出諸多白骨手掌,每個手掌心位置的骨骼縫隙裡,又逐漸裂開了幾道口子,諸多留著膿液的眼球在裡邊滴溜溜的轉動著。
隻是短短瞬間。
身體出現汙染異化的雲遠池,就感到頭暈目眩,有種走火入魔之感。
他身形一閃,躲過幾個魔道高手的圍攻。
而就在雲遠池暴退之下。
異變陡生。
一道猶如漆黑巨蟒的‘大勢’,從坑洞邊緣降下。
直接壓得坑底金液開始沸騰,那隻羽毛虛影愈發凝實起來。
在場的所有人,不論是洋人高手,還是本土的武道高手。
在這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壓迫下,都是七竅流血,廝殺的身形瞬間一滯。
一些實力弱一點的內氣境初期。
此刻眼球之中,瞬間多了兩條小蛇,而小蛇一開始還隻是指甲蓋大小的虛影,轉瞬間就凝聚成實質。
片刻之後。
原本這些小蛇虛影,就已長成一條條活物一般的黑蛇。
諸多黑蛇,紛紛從這些內氣境高手的眼眶裡迸發而出。
“啊——”
“我的眼睛!”
“快快,幫我拿藥——”
“啊啊啊!”
一時間。
慘叫連連。
隨後失去雙眼的武道高手們,全身上下,都變得黑灰一片。
很明顯中了劇毒。
然而還不等有所反應,其身上黑灰的血肉,就開始從身上掉落,很快就變成了一具具白骨。
這些白骨紛紛滾落下坑洞,淪為了坑底熔金液體的一部分。
坑底的金色液體越來越多。
中間的霄烏羽毛,就越發栩栩如生,彷彿即將從虛影凝結成實質。
苗女阿琳見狀,隻是掩嘴輕笑:“是副門主出手了,不論是磐山武館,還是其他人,都得死!”
他們這些魔道高手,不遠數千裡來到這裡。
真實目的,根本不是為了爭奪真錄。
而是為了這根殘留部分句吳遺命的霄烏羽毛!
......
......
在巨大坑洞邊緣處。
三個穿著各異的宗師人物,正在遙遙對峙著。
他們若是想要隱匿身形、氣息。
就算是麵對麵站在武道高手麵前,都完全無法窺探到他們的身影。
隻有半步宗師層次的高手。
才能勉強看到他們幾人的影子罷了。
“兩個老不死的,這麼多年不見動靜,跑到哪裡發財去啦?”
一個長髮飄飄的白鬍子老頭,正捋了捋自己的鬍鬚,看向遠處的兩個男女。
“我為了躲避懸山劍那個瘋子,一直待在山裡苦修武學,倒是冇二位過得舒坦。”
一個穿著長袍馬褂的光頭男子,緩緩地搖了搖頭,又看向旁邊的風韻猶存的婦人,“倒是陳老婆子,聽說這些年來,不是在南洋那什麼格文島開了礦脈公司,族人過得和土皇帝似的,怎麼有空來東江州跟我們爭這霄烏遺命?”
“徐老頭是寧城的大佬,離得近,過來湊一湊熱鬨也就罷了,你都幾十年來不踏足陳國江湖,為了一根破爛羽毛,趟這種渾水,沾染因果大勢?不怕禍及子孫後代嗎?”
“嗬嗬!破爛羽毛?”
陳婆婆和煦一笑,“若真是破爛羽毛,老婦人願意出兩條玄金礦脈,買下這根羽毛,不知道兩位老哥可否願意放手?”
他們三言兩語之間。
就似乎決定了霄烏羽毛的去留。
不論是洋人貴族,還是內氣境高手,在他們眼裡,隻要不是同層次的強者,那麼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冇有。
坑洞裡的人打生打死,血流成河,不過是為了完成霄烏儀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