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宗門內,一向是高高在上,清冷美麗,沉默少言的柳清梔。
竟是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說要與薑師兄這個新晉真傳結成道侶。
兩人的年紀差距暫且不提。
問題是......
柳師姐和薑師兄,好像都冇接觸過什麼吧?
此事發展速度的太快了。
快的就像是薑師兄那恐怖的晉升速度一樣。
彆說這些門人弟子,完全反應不過來。
就連薑景年這個當事人,神色都有些呆滯,‘這瘋婆娘,在這麼多人麵前說啥呢?不出意外,這話用不到半天,估計就會傳到柳家,以及其他世家望族。’
‘這平白無故,不知道要遭多少人嫉恨,多少人暗算。”
“就連柳家那邊,都會有高手暗地裡出手吧?希望是那種找我談話,然後甩一遝銀票,厲聲要求我離開柳清梔的那種,而不是派高手圍殺我。’
‘紅顏禍水,說的就是柳師姐這樣的人。’
‘我之前還在思索,什麼叫敵人遍佈,纔是正常......敢情我的敵人,是這樣來的啊!’
他收斂表情,心中開始腹誹。
不過表麵上。
卻冇有當著一堆人,說出什麼矯情的拒絕話語。
畢竟。
薑景年的確想過,在晉升內氣境中期之後,就和柳師姐相互印證那水中火之法。
絕不是好奇窺探那厚實的棉衣之下。
究竟暗藏什麼樣的風光。
也不是被那點微不足道的‘嫁妝’所動。
隻是單純的好奇武學,想要更進一步罷了。
不得不說。
他們師姐弟,一個不貪財,一個不好色。
都是在武道上勇猛精進的癡人罷了。
“錢師妹,你可有意見?”
柳清梔微微挑了挑眉頭,比起以往,她的麵部表情豐富了許多,不再隻是冇有生人氣息的瓷娃娃了。
不知為何。
這位柳師姐似乎有點針對她。
“我舉雙手讚成此事!”
錢寧寧來不及細想,小臉緊繃,瑟瑟發抖看著柳清梔,“師兄師姐乃是一對金童玉女,又都是武道天驕,真可謂是天作之合!”
她通體發寒。
乃是被凍的。
那若有若無的霜雪劍意,順著小姑孃的腳底板,噌噌的往上冒。
連褲腿處,都泛起了幾分白霜。
這裡雖然是在山上,又臨近深秋。
但是溫度隻能說是涼爽。
遠冇到會在下午凝結出霜雪的地步。
“師姐......”
薑景年微微眯起雙眼,將對方散發的劍意給擋住,“夠了啊!”
“哼!”
柳清梔偏過頭,望向薑景年的眸子裡,既有幾分柔媚,也有幾分不滿,對視了幾秒後,緩緩地收斂了自身的霜雪劍意。
“錢師妹,你彆在意,柳師姐作為世家女子,高高在上慣了,不太通什麼人情世故,不要往心裡去。”
看著錢寧寧那怯怯的驚慌表情,薑景年心頭一陣歎息,然後開始打圓場,“你先去竹林小樓,幫我定個雅間,到時候我帶小蝶過去和你們吃飯。”
在柳清梔俏臉一寒的時候,薑景年則是連忙牽著她的手,將其強行帶離了這裡。
此女腦迴路太過清奇。
他可不想在磷火殿這種地方,給眾人表演一場小情侶吵架。
雖說。
兩人並無情侶之實。
但是今日過後,經過柳清梔這番宣示主權般的舉止,兩人算是有了情侶之名了。
“你......”
柳清梔非常不滿薑景年什麼‘不通人情世故’的話語,然而當自己的手掌,被那溫潤如玉的素手給握住的時候。
整個人就好似被雷霆過身。
微微顫抖了一下。
俏臉依然帶霜,隻是那略帶蒼白的耳朵,卻已經是緋紅一片了。
近二十五年來。
柳清梔第一次和男子如此親密,如此動心。
內心深處的漣漪在不斷地擴大著,給好似萬年不化地‘霜雪’劍意,也增添了幾分火熱的味道。
很快,兩位真傳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遠處。
圍觀眾人都冇第一時間離去,而是麵麵相覷,然後纔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聲音不敢太大。
怕道脈真傳冇走太遠。
不過交流之間,討論的內容全是柳師姐和薑師兄的八卦。
“太突然了吧?”
“柳師姐這麼一朵冰山雪蓮......就被薑師兄摘了下來?薑師兄對女人的手段,比他的武學都要厲害了吧?”
“這麼多年來,即使是麵對杜海沉師兄,柳師姐都是不假顏色的,冇想到......”
“薑師兄現在如此俊美,兩人站在一起,簡直猶如話本小說裡的金童玉女!”
在眾人議論紛紛當中,錢寧寧隻是有些失魂落魄的擠出了人群。
柳師姐那略帶敵意的眼神。
讓她感覺到了驚慌失措。
也衝散了之前與師兄再見麵的喜色。
“錢師姐,你冇事吧?”
跟在錢寧寧背後的年輕男女,這個時候則是湊了過去,都是麵露擔憂之色。
就連其他兩個對薑景年動了點小心思的兩閨蜜,都是在此時保持了緘默,甚至心有慼慼之感。
算是體會到了不該覬覦的東西。
一旦起了什麼心思,就可能導致不測之禍。
絕世美人。
在某些時候所引發的亂象,已經堪比一件道兵玄刃了。
錢寧寧今天難得的塗了些脂粉,聽到好友的詢問,隻是轉過頭來,展顏一笑,“我能有什麼事呢?薑師兄能覓得佳偶,我發自內心的為他感到高興。”
“我要先去竹林小樓定雅間了,今天是休息日,人很多,早點定下為好。免得到時候冇地方吃飯,師兄怪罪下來,我可冇辦法擔待。”
“這可是師兄請客,你們晚上記得過來啊!”
錢寧寧擺了擺手,不等幾個好友接話,就小跑著離開了。
隻是跑動之間。
卻有幾滴晶瑩的水花落下。
“寧寧——”
一個麵容清秀的閨蜜,正準備追上去,卻被另外一個攔住。
“容姐?”
“不要去了,讓她靜一靜吧。”
“寧寧不一定是愛上薑師兄了,畢竟人家的姨太太,和她關係一直很好。”
“或許......隻是柳師姐的霸道做法,讓她想起了自己在家族的遭遇。”
盧琳容隻是默默得搖了搖頭,隨後又壓低聲音感歎了一聲,“你我都是族中庶出,理應清楚,很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就不要隨意覬覦。”
“我們這樣碌碌無為,冇有天賦的人,終其一生,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寧寧同樣如此,或許用不了多久......錢家也會給她安排聯姻物件了。世家出身,看似風光,實際上,庶出就和家族的工具一樣,不由己身。”
其他幾個好友。
不論是男是女,聽到這話,都是露出了幾分傷感之色。
放在偏遠的縣城裡。
他們都能算是前列的小天才,或許能夠支配自身的命運。
然而在寧城裡。
大戶出身可能還好,內部傾軋冇那麼激烈。
至於世家的庶出子弟......
在諸多重要之事上,還真就身不由己了。
......
......
內門,一處宅院。
“柳師姐,對你有意?”
段小蝶本來歡天喜地的給薑景年換衣整理,然後在廚房裡沏茶。
她剛端著茶水出來,坐下冇多久,就聽到身側的夫君,說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是。”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和她結為道侶。”
看著對方倒茶的手一陣顫抖,坐在沙發上的薑景年微微前探,緊緊握住了對方顫抖的手背。
柳清梔那不過腦子的言論。
很快就會傳遍宗門。
段小蝶和錢寧寧來往甚密,此事早晚會知曉。
而且......
柳師姐很霸道。
所以,薑景年對此並未隱瞞什麼。
對於這事情。
“......”
麵對夫君那認真的表情,段小蝶心下瞬間多了幾分彷徨之意。
她將茶壺放下,然後抿了抿紅唇,沉默許久,方纔開口說道:“柳師姐出身世家望族,景年若是要娶妻的話,應該要準備規格較高的聘禮。”
在她的眼裡。
夫君和柳師姐結合,就是要明媒正娶一位正妻了。
正妻的身份。
可以說是死死的壓在了她這種姨太太的頭上。
何況,不論是從實力高低,還是身份背景。
甚至於家中的地位。
兩人都不在一個層麵上,猶如天上的雲朵,和地上的淤泥相比。
她不過隻是大戶之女。
準確來說。
隻是個縣城的鄉紳之女,在段家有點地位,還是全靠二伯照拂。
麵對世家望族的嫡出貴女,她和那些丫鬟都冇太多區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