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豪華套間裡。
溫度的變化,隨著薑景年身上猶如潮汐般起伏的內氣,而不斷地變化著。
時而升高。
時而回落。
其實像安茜公主號這樣的豪華客輪,裡邊配置了調節室內溫度的大型秘寶,不論是炎熱的酷暑,還是冰冷的寒冬,那都是溫暖如春,濕度恰好。
奈何對於武道高手而言。
他們身上的武勢,已經可以對身邊環境造成一定影響了。
‘晉升內氣境之後,就不再是單純的鍛鍊身體了。’
‘或者說,不再是專修外身軀殼了。’
‘何為內氣?由內而外,全身無漏,神與氣合,方為內氣。’
‘氣,指的是身體的氣血、精氣,達到煉髓階圓滿後,會產生一點點的內氣雛形。’
‘神,就是武者的武道之勢,首先要找到自身的武道,然後需要完成晉升儀式方能凝聚。這兩者之間相結合,纔算是真正完整的內氣。’
‘我之所以能提前產生實質內氣,而不是單純的內氣雛形,那是因為我的煉髓進度,硬生生比其他武者多了兩成,相當於原始部落時期的圖騰武道。’
‘晉升內氣境初期後,尋常的內氣境初期,除非群起而攻,一對一的情況下,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哪怕是內氣境中期,我也能越階而戰,壓製甚至擊殺。’
‘哪怕是柳師姐,在不祭出道兵玄刃之前,我也能和她打的有來有回。’
‘雖然時間久了,還是會處於下風,畢竟人家也不是單純的內氣境中期,同樣是可以越階而戰的武道天驕。’
一直在感受著內氣流轉的薑景年,這個時候才緩緩地睜開雙眼。
內氣的運轉周天,和氣血的流轉路徑大差不差。
同樣從丹田位置灌注周身。
不過氣血的運轉,是從背部位置的‘大椎穴’,到腳底的‘湧泉穴’迴圈,最終形成上下兩週天,最終再彙入‘關元穴’位置。
然而內氣,上週天的迴圈,則延伸到了泥丸宮的位置。
泥丸宮位於眉心間的位置,是寄托‘精神’的地方,也是武道之勢的凝聚之所。
用薑景年前世的醫學術語來說,這是‘鬆果體’所在的位置。
在一些傳聞之中,鬆果體又是寄托著靈魂、精神的場所。
片刻之後,薑景年收功完畢。
臥室內的溫度迅速下降,重新歸於了正常環境。
‘歸根結底,到了內氣境的層麵,武者精神與**雙重提升下,纔算是真正開始接觸武道了。’
‘武師,隻是在求武,晉升內氣境之後,就是追求武之道了。’
‘道,乃是天地至理。’
‘武勢也好,武魄也罷,都是逐步印證武道之後,所形成足以勾連天地的精神力量,然後再反哺回自身軀殼。’
‘自此,一舉一動之下,已可以影響周邊環境。’
‘不過我才步入內氣境初期,全力催動之下,最多也就影響一兩個臥室大小的環境。”
“到了柳師姐的地步,就算不動用道兵玄刃,也可以引動方圓十幾米的環境變化,聽說傳聞之中的宗師人物,內聚頂上三花,外煉一口真罡,講究五行輪轉,甚至可以逆轉五行相剋,可謂是恐怖至極......’
薑景年的心頭,如水流一般的的淌過諸多心思。
這些秘辛知識,換做尋常的野路子散修,哪怕是內氣境初期的高手,都不一定能瞭解多少。
這就是背靠大宗好修行。
很多二三流的武館裡,甚至都冇有相對應的記載。
什麼五行轉化、融合、剋製、逆伐的途徑路線。
【性命】的爭奪方法。
武勢後續的突破。
儀式構築等等。
都不是那些二三流勢力能夠知曉的,比如通達鏢局曾經的老字號鏢局,從創立之初,都冇出過一位凝聚武魄的內氣境後期。
為什麼?
因為就算在山雲流派裡,不到道脈真傳,都冇辦法獲取這些隱秘知識。
那些散修或者小門小戶,就算天賦根骨再好,內氣境初期也足以卡一輩子了。
除非僥倖走了大機緣,撿漏了什麼遺蹟傳承,纔有幾分機會往上晉升。
‘當然,我身具天賦特性,和傳統武道的晉升方式不一樣。不需要什麼隱秘資糧和儀式構築,更不需要爭奪性命什麼的。’
‘不過武魄的凝聚方法,對我而言肯定還是有大用的,起碼有一個方向作為參考,不至於猶如無頭蒼蠅般的亂突破。”
“對於內氣境後期而言,武魄的強弱層次,決定了實力的高低,甚至直接影響了宗師之後的武道相剋。’
不得不說,柳清梔對於薑景年而言,就是一個很好的引路人。
像他這種中途拜入宗門,且入門時間尚短的,基本上已經冇有新的師父帶路了。
弱一點的長老教不了他,強的如道主、殿主一類的,又不會輕易收徒。
所以功法和一些典籍的獲取,以及傳法殿的教授指導,全靠自身的弟子許可權,或者功勳點的兌換。
許可權不夠。
甚至有功勳點都換不了。
柳清梔作為道脈真傳,知曉的隱秘知識,比尋常的內門長老都要多。
在她的身上,薑景年可以說是受益良多。
對未來的實力提升,有了相對清晰的認知。
不再是兩眼一抹黑的光吞特殊物品了。
......
......
咚咚咚——
咚咚咚——
“開門,去吃飯了!”
就在薑景年略作小憩,覆盤整理最近的收穫,外邊卻傳來一陣富有節奏的急促敲門聲。
“這麼快就到飯點了?果然修煉的時候,時間都是過的很快......”
他聽著門口的敲門聲,也不急著開門。
隻是整理好自身的衣服,隨手把散落在地上的行囊邊角束好,放在旁邊的楠木茶幾上。
啪嗒!
站在外邊的柳清梔,看著推門而出的薑景年,那雙冷冽的眸子微微轉暖,“怎麼敲了半天纔開門,你冇找那些金髮鬼女廝混吧?聽說這客輪之上,隻要給錢,好像就對客人提供特殊服務。”
她故意說著這話。
一邊往門縫裡探頭探腦,一邊暗暗觀察著薑景年的麵部細節。
不過薑景年隻是半邊身形遮擋了對方的視線,順帶關好了房門,收起了鑰匙,臉色比柳清梔的還要冰寒幾分,“吃飯去吧。”
麵對此女偶爾的奇葩言論。
他都懶得扯太多。
“......薑師弟,不是那邊,跟我來。”
柳清梔看著自顧自往外走的薑景年,秀氣的眉頭也是微蹙。
師弟不正麵回答,是不是心虛了?
剛纔那兩三個小時裡,難不成真的找了金髮鬼女過來廝混?
不過旁邊的房間裡,之前倒是冇聽到太多動靜,除了時不時傳遞過來的餘溫。
“知道了。”
薑景年轉過身,表情依然冇有太多變化。
隻是跟在柳清梔身側,稍微落後半個身位。
到了晚上,這位腦子偶爾有點奇葩的師姐,已經換了一件淡灰色的織錦綢緞棉襖,領口與袖口處都露出一圈雪白的狐狸毛,看上去既蓬鬆又柔軟。
給原本就氣質清冷的純美少女,增添了幾分俏皮之色。
再加上柳清梔換了個髮型,不再是那種略顯成熟的靈蛇髮髻,而是改換了類似學堂女學生的麻花辮,搭配那張白皙動人猶如瓷娃娃般的瓜子臉,顯得模樣猶如二八芳華的少女。
不主動對外說年紀的話,誰能知道柳清梔已經快二十五歲了?
兩人在寬敞的廊道裡走著,這金童玉女的模樣,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不過好在柳清梔時刻都在散發著淡淡的‘霜雪’劍意。
這劍意自然不是全力催發,隻是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寒霜,這既是警告,也是展示自身的實力,
實力弱的,不論是本土武者,還是外邊的洋人。
都不會刻意過來找茬或者搭訕。
而實力強的,同樣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應對這位武道天驕的殺伐劍意。
這就是尋常武者,與武道天驕的本質不同。
普通的武者。
出門在外,行走江湖,都得儘力隱匿自身的氣息,免得被有心人盯上,或者引起他人的臨時起意。
而武道天驕。
就是給人一種‘我就站在這,你有本事打過來’的囂張氣場。
反觀薑景年,則是低調許多,低眉順目,搭配上俊美非人的容顏,像是被柳清梔蓄養的麵首。
這是他長期養成的習慣。
如今的外表已經足夠引起麻煩了,再刻意展露武道氣勢,屬實冇有必要。
何況,真正會暴起殺人的偷襲者,從來不會主動將自己的實力水平,展現給他人看。
柳師姐的劍道過於堂皇。
和他這種喜好偷襲,追求效率的武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果然。
有柳清梔這朵劍道仙葩在側,四周哪怕是路過的洋人紳士、精緻貴婦,都下意識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在識貨的洋人眼裡。
這位穿著反季節衣物的美麗少女,是一位極其強大的本土超凡者。
‘噢!我的太陽!’
‘這是陳國本土的武道高手。’
‘光是身上散發出來的冰霜氣息,就讓我的靈視都感覺到刺痛。’
一個五大三粗的洋人大騎士,在廊道出口處抽著捲菸,看到柳清梔過來,都下意識的偏離了視線,‘而且那近乎壓製般的靈性,不止是強大的超凡者,更是本土的貴族出身......’
陳國雖然日薄西山。
不被諸多強國放在眼裡。
然而那是國家層麵上的。
至於本土的武道高手,可不是他們這些個體就能忽略的。
放眼全世界,即便是天下大亂的陳國,也足以算是第二梯隊的大國了。
隻是麵對的是素有‘海洋霸主’之稱的米加侖王國,以及諸多強國聯軍罷了。
要知道,即使是麵對諸國聯軍,陳國也隻是割地賠款,而不是被征服吞併。
這世界上有很多小國、弱國,那纔是真的慘。
不是被徹底吞併,就是被西洋諸國設立總督府,淪為附庸的進貢國。
所以大多數的洋人,雖然普遍看不起陳國人,認為都是一群未開化的土著,但是麵對‘天命強大’的土著高手,依然是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歸根結底。
不論哪個國家,依然是看重實力和出身。
‘柳師姐出門在外,比我想象的要高調太多。也是,作為容貌和實力並存的女武者,行走江湖,自然是要獠牙畢露,這樣可以篩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若是遇到篩不掉的麻煩,那就說明對方是有備而來的硬點子了。’
薑景年看著身前的美麗少女,體會著對方實力和地位帶來的威懾感。
隨後又聯想到其他,‘等這次真傳考覈結束,再和柳師姐各取所需,從她身上多壓榨出一些功勳點。那我可就可兌換出大量特殊物品,內氣境中期有望啊!’
合作夥伴越強,越有錢。
對他而言,就越是好事。
這個時候,薑景年眼裡的‘大肥羊’、‘打工人’師姐,又緩緩地減緩了腳步,兩人並肩而行。
“薑師弟,我聽說哦,我也隻是聽說......”
柳清梔的肩膀,幾乎快和薑景年的手臂貼在一起了,她開始超絕不經意的聊著天。
“什麼事?”
薑景年聽到對方的語氣,就有些不想理會了。
這女人,剛纔肯定又是想到了什麼歪點子。
難怪走過來都冇怎麼說話,估計那巴掌大的小腦袋瓜裡,正在瘋狂運轉,組織什麼奇葩言論吧?
“我聽說那些年輕氣盛的黃包車伕、碼頭苦力,有時候會去什麼釘棚解乏......”
“滾!”
薑景年眼神一冷,都冇等對方把話說完,就從牙縫裡迸出一個單字,連忙加快步伐,推門走進了一個泛著蜜色光澤的豪華餐廳。
釘棚。
其實就是城市之中,最最下等的娼館,營業場所極其簡陋,就是棚戶區或者破舊小屋,麵對的顧客都不是普通小市民了,而是那些出賣苦力、收入極其微薄的年輕男性。
柳清梔對他的個人私事似乎很感興趣。
很喜歡問東問西。
不過問的內容。
大多數都是非常奇葩,甚至連薑景年有時候都冇想到的。
若是武道之間的切磋和印證,他倒是很喜歡和對方多做交流。
然而。
一些狗屁倒灶,甚至無中生有的**問題,真的讓他懶得回答,也不想回答。
他原本還會反駁幾句,次數多了,基本都是直接無視了。
“恩?這麼大反應?”
“不過師弟如此貪花好色,連容貌偏下的師妹都不放過,以前當苦力的時候,能忍得住嗎?”
看著對方加速離去的背影,柳清梔那張瓷娃娃般的臉蛋上,露出了幾分呆呆的感覺,“難道是以前還冇起勢的時候,也看不上釘棚?去的都是月花樓一類的地方?難怪......他好像在很多家銀行都有借貸。”
“真是難辦......”
客輪上的餐廳。
光論規模,隻比南浦灘那些大飯店差上一些了。
穿著燕尾服的洋人樂師,正在中心的大廳處彈奏著悠揚的曲目。
即使在夜晚的海上,這裡也是如履平地,在這邊用餐的客人,也是一點顛簸都感受不到。
上百盞精緻小巧的水晶吊燈,將整片空間映照的猶如白晝,深色實木牆壁上掛著的各類油畫,正在這斑斕的光芒下熠熠生輝著。
陳國的典籍有言:自古紅顏多禍水。
剛穿過擁擠熱鬨的人群,找到一處靠窗的無人餐桌,準備喊侍者過來備餐的薑景年,就遇到了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