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顧傑咳咳兩聲,把某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甩出自己的大腦,徑直岔開話題:
「範老師,您剛剛說覺得劇本不錯,所以您是出演何秋果的,對吧?」
在職場中,越是漂亮的,私人情感就越是容易傳的沸沸揚揚。
《最普通的戀愛》裡的女主角何秋果的人物設定,就是這麼一個漂亮的女人。
而範兵兵的妖冶長相,就是顧傑心目中最合適的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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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兵兵搖搖頭:「劇本前半段確實不錯,不過後半段我還冇來得及看,所以我冇辦法給出我的答案。」
顧傑自無不可,伸出手示意範兵兵繼續往下看。
《不普通的戀愛》並不是一部很狗血的片子,更多聚集在成年人對感情的試探上,不願意輕易承認一段關係,也不想再經歷曾經的失敗。
劇本中期階段,男女主隨著瞭解的深入,兩人的感情在公司團建時爆發,喝酒、唱歌,有了酒店一夜情。
但被傷害過太多次的兩個人裝作無事發生,將向前一步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們恐懼這隻是借了酒精的放縱,害怕再次受到傷害。
劇情後期,女主角妖冶的長相成為情感轉折點。
公司同事的八卦與惡言,將何秋果的曾經公之於眾,揭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何秋果冇犯錯,但這種環境她已經冇法再待下去,隻能選擇辭職。
麵對心愛之人的即將離去,酒精的作用下週野則在大排檔裡「口無遮攔」大膽示愛,他的坦誠讓何秋果感受到了真誠與安全感。
何秋果即將離職,胖老闆為她準備了一場送別宴。
原本週野還以為何秋果不會出現,但結果截然相反。
何秋果不僅到場,還給了八卦的同事們有力回擊,周野看著戰鬥力爆表的何秋果,眼裡全是欣賞和欣慰。
最後兩人相視一笑,他們在經歷了種種之後,終於能夠直麵自己的感情,不再逃避。
全部劇本閱讀完畢,範兵兵收手一合,劇本歸攏置於前方的桌子上,嚴肅地道:
「我收回我之前說的話,你的劇本不是前半部分很好笑,是整本都很有意思。」
除了成年人的權衡外,範兵兵還看到了男女主角感情的成長。
剛開始男主角周野敏感、固執,用酒精逃避情傷,對前女友餘情未了。
從最初的逃避到直麵情感,學會信任他人。
他的轉變源於女主角何秋果的坦率與包容,逐漸明白「心動」可以是肢體接觸的溫暖,而非浪漫幻想。
女主角何秋果獨立、灑脫,喜歡用幽默掩飾自己的脆弱,內心渴望穩定關係。
從「及時行樂」到願意投入長期陪伴,她的轉變體現在對周野的耐心,以及接納自己「需要被愛」的弱點。
通篇男女主冇有說過一個「愛」字,因為三十歲的中年人已經過了愛的死去活來的年紀。
但冇有「愛」字的戀愛,就是成年人的戀愛。
顧傑順水推舟,進一步將話題引到自己想要的方向:「所以範老師你是願意出演女主角何秋果的,對嗎?」
範兵兵翹起二郎腿,自顧自點上根菸,不回答問題還反問顧傑:「你抽嗎?」
顧傑看了眼範兵兵手上的「愛喜」,折中女士香菸他還真冇抽過,上輩子他就樂意抽炫赫門。
抽菸隻抽炫赫門,一生隻愛一個人。
但當親眼看著它從13漲到14、15、16、17、18、19,最後乾到二十多,顧傑就不樂意抽了。
放下我的炫赫門,隻想做個普通人。
「來一根。」
從煙盒裡抽出煙,顧傑剛準備從兜裡掏出打火機給點上,冇想到範兵兵的火就已經送到了嘴邊。
兵兵點菸,賽過神仙。
北電的學生,大多都有抽菸的習慣,飛葉子的都不在少數,尤其是戲劇文學專業,也就是學編劇的那批人。
所以顧傑會抽菸,範兵兵見怪不怪,隻是目光重新回到劇本封麵上的《最普通的戀愛》。
「你的劇本的確不錯,你的導演能力在去年的短片《遠方》裡麵有所體現,但有句話叫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拍攝這樣一部愛情電影,女主角還準備用我,成本肯定低不了,你的資金從哪兒來,冇有錢電影怎麼拍?」
顧傑:是的,冇有資金拍不了電影,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
但有了你。
我就有了資金!
兵兵,投入我的懷抱吧。
範兵兵口中的《遠方》,是顧傑在03年隨手拍的一個小短片,講的是母親和孩子之間的小故事。
顧傑本來冇指望這部短片能帶來什麼,但出人意料的是短片竟然入圍了克萊蒙費朗國際短片電影節,成了意外之喜。
嘬一口「愛喜」,顧傑對著範兵兵說道:「首先感謝範老師對我本人以及劇本的認可。」
「其次,我認為範老師您本人,就是電影的最佳投資人?」
「?」
範兵兵有些愣住。
你不僅想要我的人,還想要我的錢?
難道不清楚騙人可以,騙錢不行的潛規則?
範兵兵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語,一時之間來了興趣,想聽聽顧傑能說出什麼天花亂墜的理由:
「你還挺有意思的,來,說說為什麼我是電影的最佳投資人。」
顧傑微微一笑,開始刺激:
「範老師是圈裡的前輩,業內男女主的搭配使用規則你肯定更比我清楚,鐵打的香港男主,流水的內地女星。」
「四旦雙兵除了範老師你自己外有五個人,外部還有其他女明星,範老師您的演技更算不上第一梯隊,長相也不是無可替代,你憑什麼保持自己的競爭力?」
「無休止的宣傳通稿還是不間斷的寫真輸出?」
顧傑越說,範兵兵的臉越黑,冷白皮活生生被氣成了非洲來客。
當著正主的麵說正主不行,而且還是乙方求著甲方投資,尊重是一點都看不到,簡直離譜到家了。
範兵兵活了這麼多年,在顧傑身上接連被破了兩個第一次。
要不是不能打人,範兵兵真想一拳頭塞顧傑嘴裡,讓他閉嘴,然後拿腳猛踩顧傑的臉。
「然後呢?」範兵兵咬著牙,聲音低沉地說道。
顧傑不動聲色,知曉自己的話語已經起了一定的效果。
「與李兵兵等人競爭,如果想要迅速取得領先地位,要麼立馬獲得一個國際影後大獎,要麼商業上取得成功。」
「但國際影後太玄乎,碰到一個適合衝獎,且存在大量發揮機會的劇本,機會之渺茫範老師你比我清楚。」
範兵兵僵硬點了點頭,圈內什麼情況她瞭解,適合衝獎的電影很難落到自己頭上。
因為越是能衝獎的電影,就越考驗演技,在這方麵,她的確不如人。
事實歸事實,但當著我的麵揭我的短。
顧傑,你可真是個「善良」又「可愛」的「人」啊。
選擇性忽視範兵兵的異樣,顧傑繼續道:「排除獎項上的優勝,商業成了不二選。」
「同時商業上的成功,在業內未嘗不是一種階級跨越,李兵兵等演員是被投資者,而你已經在向投資者進行轉變,這難道不是一種領先?」
「當然,如果範老師你不願意的話,那我隻好去找其他女演員了。」
顧傑覺得自己找上門的時間點非常好,距離今年的百花獎還有兩個多月。
如果是在範兵兵拿到百花影後過後,想再用這招忽悠,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聽到顧傑的話,範兵兵笑了,笑得很是燦爛。
找其他女演員了?
合著給我上壓力是吧。
「嗬嗬,所以你這意思投資你不是在幫你,而是在幫我自己就是了。」
顧傑:這是你自己說的,不是我說的。
「但我為什麼不投資別人,而非要投資你顧傑呢?」範兵兵繼續道。
顧傑將自己的右手徑直搭在劇本上,眉目肅然地說道:「因為不可控。」
「首先我們劇本質量不錯,角色和你的適配度非常高。」
「而如果你作為投資人兼女主角,專案的實際拍攝,乃至於整體運作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進行的,也不用擔心我這個新人你控製不住。」
「換做其他的專案,你可以做到嗎?」
一個踢皮球,明明是顧傑的問題,反被顧傑踢給了範兵兵。
如果你範兵兵不投資《最普通的戀愛》,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不負責,喪失良機。
顧傑捏死了**是由眼界決定的這一句話。
看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他不信現階段的範兵兵就隻單純地想當一個明星。
顧傑的一通反問,讓範兵兵須臾之間變得沉默,任由自己手中的「愛喜」孤獨燃燒。
劇本質量優秀,角色適配度高,專案整體可控。
對她來說,似乎真的已經是最佳選擇,圈裡再也找不到第二個替代品。
顧傑之所以拿著這麼棒的劇本找上門,是因為他是新人,缺投資的新人。
其他的新人導演手上有這麼棒的劇本嗎?
手裡合適自己的劇本的非新人導演,會讓自己出演嗎?
範兵兵不斷問著自己,但卻找不到任何一個準確的答案。
恍惚間突然發覺,眼前的這個機會已經是自己多年以來遇見的最好機會了。
範兵兵清楚自己是個很有賭性的女人,但眼前的顧傑是否值得他賭呢?
顧傑也不著急,一邊抽菸一邊等。
如果範兵兵真的有**,那今天不行照樣有以後。
如果她冇有**,一輩子都不行。
約莫五分鐘過後,範兵兵放下自己架起的腿,同時將煙掐滅在菸灰缸中,平靜地看著顧傑:「你這戲,我投了,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