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伊茲密特灣,鹹澀的地中海風掠過古老的港口,也拂過中國青年男籃大巴的車窗。窗外是陌生的喧囂與建築,劉健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身體隨車輛晃動,思緒卻被強行拽回大洋彼岸——那鎂光燈灼熱、喧囂震耳欲聾的傳奇舞台。
新秀賽終場哨聲響起的一刻,艾倫·艾佛森就將那座象徵MVP的獎盃抱在自己的手中,而接下來的扣籃大賽上,受到劉健啟發的科比,用一記模仿“人類電影精華”威爾金斯的胯下戰斧劈扣,成為了NBA歷史上最年輕的扣籃王!
那個夜晚,他和艾弗森、科比,這三個名字,成了NBA五十週年黃金慶典中最耀眼、最具話題性的新星。
在作為央視特邀解說嘉賓,見證了全明星正賽的璀璨星光後,劉健馬不停蹄地飛回了新澤西。聯盟各隊衝刺季後賽的號角已然吹響,而對於籃網這支誌在“未來”的球隊來說,總經理約翰·納什精心策劃的“擺爛藍圖”,也到了最終落子的時刻。
首先,他將肖恩·布拉德利連同幾個無關緊要的添頭,打包送到了的達拉斯小牛隊。換回的,是正值當打之年、經驗豐富的總冠軍控衛“外星人”薩姆·卡塞爾,以及鋒線上攻防俱佳的“達拉斯三傑”之一吉姆·傑克遜等五名球員。
緊接著,在交易截止日最後一刻,納什祭出了醞釀已久的“殺招”。他將肯尼·安德森,連同其影響力,徹底清理出了新澤西,目的地是西海岸的金州勇士隊。換回的籌碼,是本賽季選秀大會的第十一號新秀克裡·基特爾斯,以及老控衛B.J.阿姆斯特朗。
訊息一出,輿論嘩然。幾乎所有的籃球專家和評論員都一致認為籃網做了一筆糟糕透頂的交易。
“用肯尼·安德森這樣一個正值巔峰的全明星後衛,去換一個因傷隻打了幾場、前途未卜的新秀和一個職業生涯已近黃昏的老將?約翰·納什瘋了嗎?”
“籃網徹底放棄了本賽季,他們在為蒂姆·鄧肯鋪路,但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勇士簡直是打劫!他們隻用一張廢彩票和一個快退役的老頭,就換來了一個全明星級別的指揮官!”
然而,劉健在心中卻為納什的這筆操作暗暗喝彩,甚至想給這位精於算計的總經理打滿分。
劉健很清楚,在原本的“歷史”軌跡裡,籃網在1996年選中的正是基特爾斯!這位鋒衛搖擺人,以其精準的投射和出色的防守著稱,在未來幾年將成為籃網兩度殺入NBA總決賽的關鍵拚圖之一。現今歷史重回應該的軌跡,這對未來的籃網來說,簡直再好不過。
說起克裡·基特爾斯全明星之前過得可是相當的“憋屈”。在被劉健這個“天降之人”意外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順位後,他在勇士隊,成了“狂人”拉特裡爾·斯普雷威爾的替補。
自從“小甲蟲”蒂姆·哈達威遠走邁阿密,加上“上帝的左手”克裡斯·穆林飽受傷病困擾,斯普雷威爾成了勇士隊唯一的持球核心。他的個人進攻確實勁爆,但組織串聯能力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勇士隊空有唐耶爾·馬紹爾和喬·史密斯兩大潛力內線,卻因為缺乏合格的1號位梳理進攻,整個賽季打得支離破碎,不上不下地卡在季後賽邊緣,分外難受。基特爾斯在有限的出場時間裏難以發揮,又在訓練中遭遇小傷,可以說倒黴透頂。
好在“上帝”有眼,納什敏銳地捕捉到了勇士隊一號位匱乏以及急於衝擊季後賽的痛點,也看到了基特爾斯在勇士體係中被嚴重低估和浪費的潛力。他主動聯絡勇士管理層,提出了以安德森為核心籌碼的交易方案。
對於勇士來說,得到一個能持球、能得分、能組織的全明星級別控衛安德森,無疑能解決燃眉之急,為衝擊季後賽狠狠添上一把火。而對於籃網,既徹底清除了安德森這顆更衣室毒瘤的同時,拿到了一張尚未刮完的彩票(基特爾斯),以及一位能穩定更衣室、指導年輕球員的老將領袖(阿姆斯特朗)。
這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雙贏交易,隻是納什的“贏”更著眼於未來,暫時不為外界理解。
送走安德森及其黨羽,如同給籃網更衣室做了一次徹底的清創手術。
新來的卡塞爾、傑克遜、基特爾斯和阿姆斯特朗,都帶著明確的定位。
卡塞爾不僅補足了安德森出走留下的1號位空缺,還有著對方沒有的防守態度;傑克遜為第二陣容提供了火力,增強了籃網的陣容深度;阿姆斯特朗這位沉穩的導師,用他的經驗和溝通技巧維繫著更衣室的和諧;基特爾斯這塊璞玉,在訓練中展現出的積極性和技術特點讓教練組眼前一亮。
隻不過,陣容的劇變和賽季目標的徹底轉向,讓籃網在餘下的賽程中並未展現出脫胎換骨的變化。
劉健的個人表現依舊亮眼,全明星後的場均得分漲到了21.7分,僅次於艾倫·艾弗森,一度成為最佳新秀的有力爭奪者。
隻可惜,籃網以26勝56負的糟糕戰績讓他跟第一座MVP獎盃失之交臂,但籃網則如願以償地跌入了聯盟墊底行列,成為狀元簽的有力競爭者。鄧肯的名字,在新澤西球迷和管理層的心中,從未如此清晰。
籃網在常規賽結束的第二天就解散了,劉健的那些隊友養傷的養傷,度假的度假,但他卻絲毫不得清閑。
早在2月份,劉健就接到了來自中國籃協的正式信函,將他納入備戰第八屆世界青年男子籃球錦標賽(世青賽)的國家青年男籃集訓大名單。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這裏麵,其實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插曲。
還記得那位“愛國賊”嗎?徐濟成在央視轉播全明星賽期間,將此事私下告知了錢澄海指導。
錢老聞訊,勃然大怒。
“胡鬧!簡直是敲骨吸髓!”錢老氣得拍案而起,“劉健這孩子是憑自己的本事打出去的!是給國家爭光的!我們不想著怎麼支援他、保護他,反而想著盤剝他?這是什麼道理?!
錢老當即利用自己的威望和人脈,直接向總局更高層領導進行了反映和嚴肅交涉。在錢老義正言辭的乾預和斡旋下,那位官員的齷齪心思被徹底掐滅。
因此,當劉健回國到籃協辦理相關註冊和國青隊報到手續時,整個過程異常順利。他並不知道,在他順利踏上為國征途的背後,是錢澄海這位中國籃球的功勛元老,為他擋下了一場本可能糾纏不休的風波。
就這樣,帶著NBA新銳球星的光環與為國效力的使命感,劉健踏入了國青集訓營。
當主教練馬連寶將他帶進球場,他第一次見到了那個日後將與他並肩擎起中國男籃天空、此刻還帶著濃重少年稚氣的“小巨人”姚明。還有李楠、郭士強、張成等幾張熟悉麵孔,以及更多他記憶中不曾存在的陌生隊友:朱東、遇俊鍇、金立鵬、陳可、胡海東、李濤、成誌明、馬玉坤等等。
李楠,這位破格參賽的老大哥,一個熱情的擁抱,無聲地宣告了對劉健的支援,也為他融入這支陌生隊伍開啟了第一扇門。
然而,集訓開始不久,一個要命的問題就暴露無遺,並且隨著訓練深入和熱身賽的進行,變得愈發尖銳。劉健在NBA一個賽季的高強度對抗攻防中錘鍊出的速度、意識、處理球的方式,與國青隊其他隊員長期在國內訓練比賽形成的節奏,存在著巨大的鴻溝。
他習慣的轉換進攻、擋拆後一瞬間的閱讀和決策,隊友們常常跟不上他的啟動速度,或者無法在電光火石間理解他的意圖,導致失誤頻頻。當劉健利用個人能力撕開防線,將球傳到空位時,接球的隊員有時會顯得猶豫,錯過了最佳投籃時機。
防守端,他要求隊友有同樣快速的反應和默契的呼應。但國青隊的整體防守輪轉速度和溝通效率,還達不到這個層級,有時劉健的積極上搶反而會造成區域性的防守漏洞,被對手利用。
為了遷就隊友,為了讓球隊的進攻能夠運轉起來,劉健不得不刻意放慢自己的節奏,減少一些極具風險但可能創造絕佳機會的傳球,減少個人單打的比重,增強跟隊友間的協作。
可結果導致他在熱身賽中的表現,用馬連寶指導私下的話說,就是“差強人意”。資料也許尚可,但劉健自己打得彆扭,球隊的整體也遠未達到馬指導和籃協的預期。
他就像一台動力澎湃的F1引擎,被強行安裝在一輛尚未完成調校的普通賽車上,不僅無法發揮全部效能,反而互相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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