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狗仔隊向來以無孔不入著稱。劉健在《尖峰時刻2》劇組客串的訊息,第二天就登上了娛樂版的頭條。
“籃球天才跨界演電影”,標題倒還算中性。但傳到內地,味道就變了。
網上開始出現一些整麼蛾子的帖子。
這類帖子最初出現在某知名體育論壇,發帖人自稱“某體育媒體資深記者”,ID是新註冊的,內容卻寫得有鼻子有眼:
“據可靠訊息,劉健正在辦理入籍美國的手續,他已經接到了美國隊的邀請,準備代表夢之隊參加奧運會。這就是他拒絕籃協徵召的真實原因。”
要知道,2000年的中國網際網路,還處在撥號上網的年代。論壇、聊天室是主要的資訊集散地,網民數量雖不及後世,但活躍度極高。而且這個年代上網的人,大多自詡“精英”,自覺掌握著資訊不對稱的優勢。
頓時,這條帖子像一顆火星扔進了乾草垛。畢竟2000年前後正是中國第三次人才外流高峰,多少精英去了國外,普通人心裏憋著一股火,正好逮著劉健這個靶子。
“我就說嘛,為什麼跑去香港?原來是攀高枝了。”
“人家現在是NBA巨星,哪看得上咱們這窮廟?”
“入美國籍?這不是叛徒嗎?”
“什麼叛徒,人往高處走懂不懂?換你你不去?”
“扯什麼蛋啊!美國隊缺他嗎?動動腦子行不行?”
兩撥人在各大論壇上掐得昏天黑地。
挺劉健的,大多是真正看他打球的球迷。但罵他的人更多。有跟風的,有起鬨的,有看不慣“人上人”的,還有純粹想發泄的。
更惡毒的說法隨即就冒出來。
“你們不知道吧?他那個姑姑早就在英國定居了,一家人早就有準備。”
“聽說他在美國有豪宅,還有好幾個白人妞。”
“什麼天才,美國人捧出來的罷了,真以為自己是根蔥了。”
謠言像病毒一樣蔓延,從這一個論壇傳到那一個論壇,從網上傳到網下。
負麵的影響逐漸顯現。
瀋陽,劉健籃球訓練營第三期的報名人數比上一期下降了近三成。幾個原本談好的贊助商開始猶豫,話裡話外試探著問:“劉健這邊。。。到底什麼情況?不會真不回來了吧?”
極步必然受到了波及。
丁誌忠打來電話,語氣很委婉,但意思明確:有消費者打電話到客服問,劉健是不是要改美國籍了?如果是這樣,他們買鞋的時候,多少有點彆扭。
對此劉健倒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他十分淡定的跟遠在英國正參與《哈利·波特與魔法石》電影拍攝的姑姑劉穎說:
“那帖子我看了,寫帖子的人連基本常識都沒有。夢之隊邀請我?2000年奧運會美國隊還用打預選賽嗎?人家1999年美洲錦標賽就拿到資格了好吧。真要邀請我,也是2002年世錦賽。”
“我怎麼闢謠?開釋出會說‘我沒申請入籍’?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而且那孫子用的是假身份,你上哪兒找這人?”
“一幫臭傻逼而已,不用理他。告訴丁誌忠,我不會移民,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對了,姑。Ovonyx,Opti,Nanosys,這三家公司整合的怎麼樣了?差不多了。嗯,好!姑,你繼續尋找光刻機製造和研發半導體材料的那些小公司和實驗室。我要弄,就弄產業鏈。好的。。。辛苦你了,姑。”
曙光公司和那些科技股投資,讓劉健在過去兩年裏積累了海量的資金。這些資金當然不能讓它趴著。所以,早在1999年的時候,劉健便讓劉穎開始佈局半導體行業。
劉穎先後收購了幾家在那時看來還不起眼的公司。
一家是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的Ovonyx,這家公司開發的是相變儲存器。用特殊材料在不同狀態下的電阻差異來儲存資料,理論上比傳統快閃記憶體更快、更耐用。
一家是聖何塞的Opti,做記憶體晶片的。製造團隊紮實,工藝路線清晰。
還有一家是從伯克利大學實驗室孵化出來的Nanosys,專攻半導體材料的納米結構。技術很性感,團隊很年輕,賬上快沒錢了。
這三家公司,在當時都屬於“前沿領域”。劉健玩得就是一個先手沖四,該投錢投錢,該整合整合。
隻可惜,光刻機的市場格局已定。A**L、尼康、佳能三足鼎立,以他現在的體量和資源,撬不動那塊蛋糕。
這個夏天,內地的籃球圈因為劉健鬧得沸沸揚揚。
NBA也因為一個人鬧得風起雲湧。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蒂姆·鄧肯。
熟悉這段NBA歷史的人都記得,2000年夏天,魔術隊差一點就湊齊了麥迪、格蘭特·希爾和鄧肯的豪華三巨頭。
可惜因為道格·裡弗斯的自以為是,讓這一切泡湯。
彼時的裡弗斯還不是後來那個冠軍教頭,而是退役轉行執教兩年的菜鳥主帥。他手握擁有充足的薪資空間,意氣風發的在自由市場上運籌帷幄。
先是在自由市場簽下麥迪,又通過交易得到希爾。可以說萬事俱備,隻欠鄧肯。
裡弗斯做了他能做的一切。親自登門拜訪,許下戰術核心的地位,描繪王朝的藍圖。鄧肯動搖了。他甚至已經準備帶著女友去奧蘭多看房子。
然後裡弗斯說了那句讓馬刺球迷感謝他一輩子的話:
“蒂姆,我們的飛機上不允許帶家屬。”
彼時NBA各隊對包機攜帶家屬的規定各不相同,有些嚴格禁止,有些相對寬鬆。裡弗斯自以為是的堅持,讓鄧肯瞬間警覺。
許諾了那麼多,卻連帶家人坐飛機都不讓,是不是在涮我!?
鄧肯轉身離開,第二天宣佈與馬刺續約。至此開啟了屬於馬刺的輝煌時代!
當然,當時魔術並不是唯一試圖得到鄧肯的球隊。
尼克斯開出的條件堪稱瘋狂:除了頂薪合同,還承諾鄧肯退役後能獲得球隊股份,進入老闆旗下的電視台工作。甚至為他父母解決就業問題,為他的兄弟姐妹安排住房,連他未來子女的教育都包了。
紐約人瘋了。他們太渴望一個能給他們帶來冠軍的人了,尤其是上賽季被自己死瞧不上的新澤西人橫掃之後。
公牛同樣不遑多讓。擁有全聯盟最充裕的薪資空間和一堆優質選秀權的公牛老闆親自打電話給鄧肯:隻要你來,條件你開。
霸氣的,就差扯著脖子喊“梭哈”了。
但真正讓馬刺心動的,是籃網。
納什私下裏聯絡了**維奇,提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交易方案:
比盧普斯 大本 範霍恩 基特爾斯——換鄧肯。
說真的,**維奇心動了。
他是馬刺的教父,是鄧肯的恩師,但他首先是職業經理人。如果鄧肯執意要走,那這筆交易將是最劃算的。比盧普斯是更強壯的約翰·斯托克頓,大本是有望成為DPOY的超級藍領,範霍恩進攻端才華橫溢,基特爾斯是優質3D。
這四個人打包,足夠讓馬刺在失去鄧肯後依然保持競爭力。
然而很快,**維奇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因為劉健的表態來了。
訊息是從新澤西傳出來的,源頭是《紐瓦克明星紀事報》的籃球記者。據說劉健通過經紀人劉穎向籃網管理層明確傳達了立場:
如果籃網敢用那四個人交易鄧肯,他立刻申請交易。
這個表態讓整個聯盟都愣住了。
要知道,鄧肯是聯盟第一陣容的中鋒,是公認的僅次於奧尼爾的禁區怪物。劉健居然拒絕和他聯手?
有記者堵住了正在香港的劉健。麵對採訪,劉健隻說了幾句話:
“不是鄧肯的問題。他是歷史級的球員,任何腦子正常的人都想和他做隊友。”
“但我更想和他做對手。”
“昌西、本、基斯、克裡,我們一起從東部倒數打到東部第一。他們是我的隊友。”
“如果為了蒂姆把他們全送走,那我算什麼?”
“冠軍我要拿。但不是用這種方式。”
訊息傳回美國,輿論嘩然。
有讚賞的:這纔是真正的領袖,有情有義。
有不屑的:幼稚。這是商業聯盟,不是過家家。
有看戲的:等哪天鄧肯把你滅了,看你後不後悔。
但在新澤西,那幾個名字被擺上交易桌的人,看到報道後沉默了。
比盧普斯在科羅拉多的家中盯著電視螢幕,半天沒說話。
在皮特·紐維爾的‘長人訓練營’磨鍊進攻技巧的大本,收到短訊後加練了兩個小時的力量。
範霍恩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如果有一天我打得不好被交易,那是我自己的問題。但這個人,我願意為他拚命。”
在知道劉健的態度後,**維奇撥通了納什的電話:
“蒂姆會留下。不過替我謝謝你們那個中國小子。”
這個夏天的風暴,就這樣漸漸平息。
馬刺保住了他們的基石。
魔術的三巨頭夢碎,裡弗斯後來無數次被問起那個決定,每一次都避而不談。
而劉健的表態,被中國國內的輿論捕捉到了另一個角度。
“他拒絕交易隊友,為什麼拒絕國家隊的徵召?”
“打NBA就是隊友,打國家隊就不是隊友?”
“美國那邊講兄弟情,國內這邊就擺架子?”
新一輪的質疑再度襲來。
但這一次,劉健沒有忍氣吞聲,他隻是淡淡回了一句話:“為啥?這你們得去問體育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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