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場兵敗薩克拉門托,被國王行雲流水的普林斯頓體繫上了一課後,籃網隊帶著些許悵然,繼續他們的西部客場之旅。
下一站,是毗鄰矽穀的奧克蘭。
劉健難得跟林書豪一家暫聚一次。這一年林書豪剛滿11歲,可惜在他就讀的帕羅奧圖中學沒有籃球隊,所以他隻能參與一些業餘課外俱樂部來宣洩對籃球的熱情。
休息一晚後,籃網出現在了奧克蘭體育館,麵對聯盟墊底的金州勇士。
這是一場不容有失、也必須拿下的比賽。球隊需要勝利來止血,更需要為接下來的硬仗積累信心。
勇士正處於混亂的重建期,23歲的安托萬·賈米森已然成為這支球隊的主人。而曾與劉健在籃網有過恩怨的肯尼·安德森,卻成為球隊急於擺脫的負資產。
某種意義上,安德森還得“感謝”劉健。若非當年那筆將他送至勇士的交易,以及隨後他與斯普雷維爾意外帶領球隊闖入季後賽的短暫輝煌,他恐怕也拿不到身上這份對勇士來說尾大不掉的合同。
命運的漣漪,總在不經意間改變流向。
比賽程式毫無懸念。
籃網眾將從開場就展現出極強的專註度和強度。攻防兩端全麵壓製,分差在第二節便被拉開。第三節結束時,比賽已徹底失去懸念。最終,籃網收穫一場計劃內的大勝,技術統計表一片和諧。
唯一的靜默屬於櫻木花道。
他依舊被列在“DNP(未上場)”名單中,坐在板凳席末端,毛巾搭在膝上,眼神緊跟著場上的每一次攻防轉換,身體裏彷彿有野獸在衝撞柵欄。他隻能不停的告訴自己:在這支目標高遠的隊伍裡,耐心與隨時準備著,是唯一的通行證。
在球場告別林書豪一家後,劉健隨球隊大巴在夜色中駛過灣區大橋,翌日淩晨便抵達洛杉磯,挑戰湖人。
這場東西部頭名之間的碰撞,早早預熱成全美的焦點戰役,自然也吸引了中央電視台的轉播鏡頭。儘管王治郅所在的小牛在有關部門刻意引導下成了中國球迷的新寵,但此役的成色與話題性,遠超一場普通的常規賽。
上賽季籃網客場掀翻湖人的記憶猶新,中國球迷的期待值早已拉滿。
大西部論壇球館星光熠熠,喧囂沸騰。
然而,期待中的火星撞地球,在比賽開始後不久,便迅速褪色為一場冰冷、殘酷的單方麵屠殺。
科比·布萊恩特因手掌骨折高掛免戰牌,並未削弱湖人的統治力,反而將舞台中央的聚光燈全部打在了沙奎爾·奧尼爾身上。而這位已露出聯盟第一人的巨無霸,向籃網展示了何為球場上的絕對主宰。
從跳球開始,籃網的內線便淪為“大鯊魚”的私人泳池。奧尼爾用純粹的力量、體型和與之不匹配的敏捷,肆意蹂躪著籃筐。範霍恩的投射型四號位打法在防守端成為絕對短板,本·華萊士拚盡全力的頂防,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更像悲壯的當車螳臂。
翻身強扣,底線轉身小勾手,麵框的靈活腳步。。。奧尼爾近乎完美地展示了一個歷史級中鋒的全部武器庫。他不僅個人狂攬44分23籃板5蓋帽的恐怖資料,更徹底摧毀了籃網的防守體係。外線球員不得不一次次收縮,這又給了格倫·萊斯、羅伯特·霍裡等射手廣闊的出手空間。
籃網的進攻也因防守不利而陷入泥潭。湖人針對劉健設定了極具侵略性的防守陷阱,迫使他出球,然後利用出色的輪轉掐斷傳球路線。比盧普斯和基特爾斯在外線遭遇強硬阻擊,命中率暴跌。全隊失誤激增,節奏支離破碎。
潰敗,從第二節末段開始,最終以一場近三十分的分差恥辱收場。
全美直播的鏡頭不斷捕捉劉健沮喪的麵龐、盧卡斯無奈的皺眉,以及替補席上死一般的沉寂。央視解說席上,也隻剩下一聲聲沉重的嘆息。
賽後採訪區環節。記者們首先將話筒對準了主帥約翰·盧卡斯。
“我們被一個人打敗了,”盧卡斯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沙克統治了比賽,就這麼簡單。我們在賽前準備了A計劃、B計劃甚至C計劃,但在他麵前,那些計劃都成了廢紙。”
當焦點轉向劉健時,他臉上已看不出太多沮喪,隻有冷靜的坦然。他清了清嗓子,用一句自嘲拉開了話匣子:
“我今晚在防守端的策略主要是祈禱他罰球不中。”
略帶冷幽默的開場白,讓現場響起一陣輕微的的笑聲。
劉健繼續道:“說真的,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現成的戰術能完全對付那樣的怪物。我們試了一切辦法。繞前、包夾、甚至嘗試過三人合圍。但你們都看到了,他把球砸進籃筐的時候,胳膊上可能還掛著一兩個我們的人。”
他雙手一攤,大方地承認奧尼爾的統治力,這沒什麼可丟臉的。
“那傢夥是史上最具統治力的中鋒,沒有之一。今晚我們隻是又一次證明瞭這一點,用一場慘敗作為註腳。”劉健的話裡沒有怨氣,隻有對事實的尊重。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開始為今晚被徹底打爆的內線隊友找補:“我們的大個子們都儘力了。但當一個體重超過300磅的傢夥還能那樣轉身、那樣起跳時。這任務就變得近乎不可能。”
最後,他將話題引回自身和球隊整體:“偉大的對手就是會讓你經歷這樣的夜晚。這不會擊垮我們,隻會讓我更渴望下一場對決。是的,他得了40 20,這很驚人。但我們也必須看到,我們自己投丟了很多空位的、平時能進的球。我們的進攻執行力遠低於平均水平。我們會回去看錄影,修正錯誤。這場失利是一麵鏡子,照出了我們離真正的冠軍級別還差什麼。”
然而,失敗的陰影並非一次成熟的採訪就能驅散。
離開洛杉磯這個挫敗之地,籃網馬不停蹄飛赴孟菲斯。身心尚未從“鯊魚”製造的驚濤駭浪中完全恢復,背靠背的體能瓶頸便無情襲來。
麵對由傑森·基德和“便士”安芬尼·哈達威這對才華橫溢的後場組合驅動的菲尼克斯太陽,籃網以十幾分的差距再吞一敗,太陽成功報了此前客場失利的一箭之仇。
帶著兩連敗回到新澤西大陸航空球館,熟悉的籃筐與主場球迷的聲浪,成了最好的療傷劑。
麵對來訪的、正處重建初期的華盛頓奇才,籃網將連續客場征戰的疲憊與連敗的鬱氣,全數傾瀉到了對手身上。
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屠戮,為十一月強勢收官。
至此,1999-2000賽季的第一個月戰罷。籃網交出了一份11勝4負的答卷,主場更是保持6戰全勝的金身。儘管因相互勝負關係,他們在東部居於11勝4負的印第安納步行者之後,暫列第二的,但已然退去了黑馬的標籤,成了名副其實的東部勁旅。
當然,問題同樣刺眼。內線麵對強力中鋒、大前鋒時的脆弱,替補席得分能力的起伏,以及球隊在逆境中容易陷入單打獨鬥的頑疾,都在與湖人、太陽的比賽中暴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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